凡煙小說

第46章 Part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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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我和你的十五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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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時候糾纏不清的呢?

何硯青已記不清。

只記得大約從有記憶以來就好像和許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十五年前的許巍對何硯青來說只是一個鄰居家孤僻的小孩,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卻又關系不深。

何硯青家庭美滿,父母恩愛,他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長大。

——許巍。

他只有一個已經臥床五年不起的母親,明明是同齡人,卻有著截然相反的生活。

在別的小孩還在父母懷裏撒嬌的年齡他早已懂得生活重擔。

母親的重病壓得他瘦弱的肩膀不堪重負。

在別的小孩還在為上學哭哭啼啼的時候,他卻連進校門的資格都沒有。

為了生存,不到十歲的他每天做著各種兼職,他年齡小,一般地方不敢要。

只有路邊的一些小飯館看他可憐才收留,他懂知恩圖報,幹活賣力不說,臟活累活更是搶著幹。

長久的辛勞使得他比同歲的孩子矮了不止一個頭,身子單薄的就像個紙人。

要說他們真正扯上關系的時間,應該是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是G市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父母都是在一家國企上班,恰逢兩人都是夜班。

九歲的何硯青抱著唐老鴨的玩偶正縮在沙發上看動畫片,門外卻傳來劈裏啪啦的敲門聲。

窗外的閃電驚得整個房間亮如白晝,何硯青邁著小短腿挪到門外,不敢吭聲,媽媽說了不能給陌生人開門的。他拿著門後是掃帚警惕的站在玄關。

“救救我媽媽,叔叔阿姨求求你們,送我媽媽去醫院好不好?”

聲音好熟悉哦,不過小何硯青還是不敢開門。

許巍打著墊墊腳還是夠不到門鈴,一個已經快十歲的孩子竟然還夠不到一米五的墻壁,足以想象他有多瘦弱。

“我媽媽快死了,叔叔你救救她好不好!”畢竟也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遇到這種大事,再沒有了往日的堅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能求助於這個平時看起來和顏悅色的叔叔。

咦,這不是對面那個臟小子嗎?何硯青恍然大悟,放下手裏的東西歡快的跑去開門,這小子以前對他不是愛答不理嗎?

“你是來找我玩啊?”他興沖沖的打開門。

八.九十年代的小區都是一個木門加一個防盜門,防盜門被何硯青父母走之前在門外就反鎖了,許巍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扒著鐵門大聲的說:“你爸爸呢?讓他救救我媽媽好不好?”

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腫成一條縫,臟兮兮的臉上被眼淚沖出一條白皙的痕跡。

“我爸爸不在家。”何硯青為難的嘟起嘴。

原來不是找他玩的?

許巍聞言失望的轉身就跑。

“哎你怎麽了?你跟我說說嘛!我可以幫你噠!”被嬌養慣了的小孩說話都是奶聲奶氣。

那個臟小子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聽動靜應該是求樓下的王奶奶去了。

癟了癟嘴,何硯青也哼了一聲關上了門。不玩就不玩。

誰稀罕!

第二天是周末,又是可以賴床的好時間,太陽都曬屁股了,何媽無奈的終於進來叫他起床。

“寶貝快醒醒,都快十二點了哦!”

“嗚……讓我再睡會嘛,別吵我!”何硯青撅起屁股小腦袋埋進被窩裏。

何媽失笑。

拍了拍他漏出來的小屁屁,“你快點起來,要不我讓你爸爸來叫你?”

(⊙o⊙)…

爸爸?

何硯青一咕嚕從床上跳下來,“不用不用,我自己起。”

開玩笑,老爸的溫柔只是對媽媽一個人好不好!

三個人的午飯溫溫馨馨,何媽挑了幾根青菜放進何硯青的碗裏,“不許挑食!蔬菜也要吃點。”

何硯青已經往出夾了,被他老爹瞪了一眼灰溜溜的改變了方向不情不願塞進嘴裏。

“隔壁的大人去世了,聽說就是昨晚。”

何爹的長相是不怒自威的那一種,說這話的時候深深皺著眉,何硯青害怕的往旁邊挪了挪。

“哎,那不就只剩下那個小孩?真可憐。”何媽也是遺憾的嘆了口氣。

“以前咱們鄰裏鄰居之間對這家是能幫就幫,現在大人都沒了,真不知道這小孩該怎麽辦才好。”

“是不是睡著了再也醒不來了?”何硯青眨巴著大眼睛無辜的問。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何爹瞪了一眼,何硯青就老老實實的埋頭吃飯了。

學校的老師說過,家裏如果有家人去世的話不要難過,因為他們都去天堂了。那個臟小子沒上過學,他肯定不知道!

小屁孩何硯青決定等爸爸媽媽睡午覺的時候過去炫耀一下。

明明是同樣的兩室一廳,為什麽這臭小子的家看起來這麽寒酸?何硯青穿的是新買的小皮鞋,有些無語的看著灰溜溜的地板。

他懷裏抱著的是從冰箱偷偷拿來的一個火腿腸,那個年代火腿已經算是頂級的零食,的虧是他家庭條件比較好,一般家庭的小孩怕是連見都沒見過。

“臟小子你在哪?”

剛剛下完雨,家裏不知來過多少人,白色的地板腳印一個挨一個。清貧的家裏除了一個床竟再也看不到一個像樣的家具。

何硯青不由得心裏發怵,不由得就生了退意。

“你不出來我走啦?”

小屁孩也生氣了,把懷裏的火腿腸拿出來隨便扔在了地上他轉身就跑,還沒來得及邁起腿呢,旁邊一個陰森森的角落突然傳來一句話——“你打到我了。”

旁邊的墻角一個灰色的床單被揭開,露出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

何硯青後退幾步,腦袋咯噔一下撞在墻上,疼的呲牙咧嘴。

“你是鬼啊!嚇死我了!”

本來就臟兮兮的還加身上蓋那麽一個東西,何硯青鼓起腮幫子跑過去扯了下來。

許巍渾身顫抖,蜷縮的更緊了,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瓶子。

“你抱一瓶灰幹嘛?”

何硯青蹲□不解的問,白生生的臉蛋上那雙眼睛特別大,嘴也不滿的嘟著,耳朵是很可愛的精靈耳。

他伸手摸了摸許巍的發頂,沒有嫌棄、沒有嘲笑、只是特別平靜的說:“該洗頭了哦,媽媽說不講衛生的都是壞孩子。”

“我帶你去我家洗澡好不好?我有一身特別可愛的貓咪睡衣借給你穿!”他拽著許巍的手站起身。

“把這瓶子放這吧。”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光禿禿的木桌子。

許巍搖了搖頭。

“你怎麽這麽喜歡這個?”

“……因為她是我媽媽。”

許巍的嗓子沙啞的就像沙漠裏渴了好幾天的人,聽起來很刺耳,跟何硯青帶著小奶音的聲音根本就沒法比。

“那你抱好不許打了,要是在我家碎了的話我爸會揍我的。”

許巍點了點頭。

何硯青家裏有一個專門給他洗澡的小木盆,是他五歲以前用的,他現在個子長了不少,何媽早拿來洗衣服了,那小子看起來走路都不穩,萬一在浴室摔倒怎麽辦?

蹬蹬跑到陽臺把小木盆取來註滿水,他又跑回臥室取回那件他最愛的貓咪睡衣。

“你自己洗,我去外面等你。”

何爸何媽今晚還是夜班,所以現在要補眠,幸好也沒鬧出什麽大動靜,睡的很是熟。

何硯青跑回房間獻寶似的拿出很多零食玩具,早早的就在衛生間門口等著。

許巍剛出來,手裏還是抱著那個破瓶子。

他舉起一個奧特曼的玩具,“看!這是我舅舅給我從國外帶回來的!”

許巍面無表情。

童真這個詞在他身上早已消失殆盡。

討了個無趣,何硯青也不生氣。笑瞇瞇的問:“你餓不餓?”

“餓……”

他回答的有氣無力。

“你等等!這是我從我舅舅家帶回來的蛋糕,我藏著都不舍得吃呢!”

何硯青跑回廚房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個塑料袋,“媽媽不許我多吃,這還是我偷偷帶回來的,汗,樣子可能有點難看,你可不許嫌棄!”

拿了一個小勺子兩人回到何硯青的房子湊在桌子前吃起來。

何硯青剛剛吃完飯不餓,雙手托著臉眨巴著眼睛討好的看著。

許巍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的濕潤。

見他半天不動手,何硯青以為他不喜歡吃這個,自己挖了一小勺子故作沈迷的吃了一口,誇張的咂嘴,“真是……太好吃了!”

“你快吃啊!”何硯青又挖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許巍側頭躲過,自己拿起另一只小勺子挖了一點抿了一口。

他曾經有無數次見過別人吃,可是自己卻從來沒有嘗過,原來,這就是每個小孩撒嬌打滾都要父母買的——蛋糕。

一如他原本已經冰冷無望的人生突然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

(明日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我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易熯!在這舉國歡慶的日子,我攜我最最親愛的老婆向大家致以最真誠的問候。

什麽?你問作者哪去了?

這是個傷心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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