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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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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禎掃了一眼等在下面的太監,拉起她往一旁走了幾步:“剛剛還好好的,這又是想起什麽了?你實話對我說,到底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琇瑩為難至極,不得不說,天樞這一招真絕,話說到那個份上,讓她還怎麽去跟濂禎說啊?這要是直說出來,豈不是要讓濂禎以為她一直背著他在跟一個看不見的男人談戀愛?

琇瑩只好苦著臉懇求:“皇上您能不問麽?”

“我能不問,但我會生氣。”濂禎沈下臉色,又露出了琇瑩所熟悉的熊孩子本色,“別以為我看不出你這些日子以來常常心不在焉,若有所思,你從前說等到我親政之後,就來與我說個清楚,看現在的樣子,也不打算兌現的了?”

琇瑩無奈,不說他會生氣,說了恐怕更是高興不了哪兒去,她只能使出自己最不擅長的撒嬌耍賴招數,“皇上,我從前確是有著一樁心事掛懷,但從今日起,這事就過去了,以後再不用提了,也再不用想它了,您就勉為其難答應我,別問了好不好?”

濂禎雙眉打結:“我就是百思不得其解,到了今天你究竟還有什麽事不能與我說。又是你手下哪個宮女太監作奸犯科了?”

“不是……”

濂禎的天資可不笨,經過短暫的琢磨,就想到了她最難以啟齒的事只能是事關男女私情,“難道……是因為朱芮晨?”

在他所知道的範圍內,只有朱芮晨與琇瑩默契最多,總是想到一塊去,有幾分知己意味,陸賢平也要差得遠。

琇瑩更是無奈窘困:“皇上想哪兒去了?哪會關朱侯爺什麽事?”

濂禎黑著臉,見問不出來只好暫且忍下,“你不說也罷,今日時間不寬裕,留待日後,我再慢慢審你。”說完就拉了她朝馬車走去。

靜靜旁觀著這個別扭場面,天樞捂嘴竊笑,很有些邪惡的滿足感。不錯,自己為她費了這麽多的心,還險些落得化灰的結果,給她留個隱患,讓她別扭一下又怎麽了?反正自己從來就是個自私的家夥,何必要搞得那麽大公無私啊是吧?

守護大人的性格本質還是萌賤。

總算在上路之後,註意力一被轉移開,兩人間的別扭氣氛很快被扭轉。

濂禎自幼生長在這座京城裏,在做上皇帝之前也曾無數次到城裏四處游玩,對其早沒了新鮮感。他這人雖然愛玩,卻性子偏宅,不是有事沒事都愛往外跑的人,所以這兩年沒什麽必要的話,他也就極少出宮了。尤其跟琇瑩混在一起之後,他更是滿足於窩在宮裏的日子,連去前殿上個朝都嫌遠……

琇瑩本來也是個宅人,可穿來古代之後就一直窩在後宮這一畝三分地裏,也著實憋屈。這時代的其他閨秀是早習慣了常年呆在後宅不見光的日子,她卻不同,人家在現代也算是走南闖北過呢,如今到了個新天地,對外界的一切卻只能憑想象,連近在咫尺的京城都不得親見,實在很窩心。

可任她再怎樣憋悶,對宮外世界再怎樣向往,也從來想不到做了宮妃還能有機會逛街。之前曾問過濂禎,得知到了夏天可以去京郊行宮避暑,琇瑩就把希望全都寄托到了那時候,期待著到時去見識一下沿途風光。卻想不到在那之前,托朱二公子的福,濂禎居然要帶她出去逛街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婚禮要黃昏時分才開始,濂禎早早就帶她乘車出發,有大半天的時光可以消磨。他們都穿了便服,隨行車夫與馬車也都看不出任何皇家痕跡,幾名隨扈人員也是身著便裝跟著護衛,一切都為出行自在。

看著馬車駛出摯陽宮東側的淩華門,琇瑩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緊緊守在隔了輕紗的車窗口朝外盯著,好似要把車外一切景物都收到眼睛裏來存著一樣。等馬車轉到了熱鬧些的街道上,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啊,那是哪位高官的府邸?建的真氣派!啊,原來守門的假定是穿成這樣的,和電視劇裏的不一樣啊!咦,皇上,那輛馬車比咱們的還大,他們不逾制麽?”

濂禎很不耐煩,朝車前方看了一眼,低聲道:“你也是快做上皇後的人了,又口口聲聲說自己前世活了二十七歲,怎不來穩重端莊些?被人聽見你如此大驚小怪,不怕他們背後嘲笑你麽?”

琇瑩深感悻悻,靜了片刻,又扯了濂禎的衣袖壓低聲音問他:“皇上快看外面那只狗,北京這種狗是不是很多見啊?”

濂禎氣結無語,這丫頭好像一點也不記得出來前跟他的那番別扭對話了。

濂禎從前就為琇瑩講起過本朝的一些歷史。本來元朝定都北京,明初定都南京,是明成祖朱棣因做過燕王的淵源,才遷都到北京的,那麽這個時空裏沒有元朝,當年的燕太.祖又是怎麽想起在北京建都的呢?答案是,還是那位傳奇女俠妙風皇後的主意。

當然這其中也有對實際的考量,定都北京是為了更好地抵禦金人的反撲,確保北方邊境的安穩,正如當年朱棣遷都北京是為了方便抵抗蒙古殘餘勢力是一個用意。

當年因為定都南京已有了些年頭,朱棣要遷都北京還費了一番力氣,抵受了多方壓力,本朝太.祖卻是聽了老婆的話,直接在北京建都,想來比老朱要省力多了。這座燕京城與那個時空的北京格局看起來大同小異,一樣是以皇城為中心,內城是辦公區和高管住宅區,外城是平民聚居區,想來當年建都規劃也是采用了不少從妙風皇後那裏得來的直接經驗。

琇瑩忍不住感嘆,自己穿來的這整個時空都像是被那位穿越前輩營造出來的,這也算是一種意義上的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吧。人家出了那麽多的腦力和體力,連布局北京城都參與了,自己卻只出個設立錦衣衛的主意,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等馬車駛到一條繁華街道,濂禎命車夫停了車。無論再怎麽不顧忌規矩,自家皇後在鬧市拋頭露面也絕非濂禎可以接受的。濂禎給琇瑩戴上一頂帷帽,將媳婦的臉遮了,才帶她下了車。皇後逛街,去跟平民百姓摩肩接踵也是不行的,所以他選擇的地點也不是最熱鬧的地段。

這裏名為福慶街,是京城一條比較高檔的商業街,雖然繁華熱鬧,卻沒那麽多小商小販,不至於擠擠挨挨。

濂禎攜著她的手步行,琇瑩轉頭看看身後,可見到幾個“可疑人物”裝作逛街,若即若離地跟隨,“那些是跟著咱們出來的便衣隨扈麽?”

濂禎唇角輕挑:“他們幾個綁在一處,也不見得敵得過我去,不過帶總還是要帶著的,若真出了事,要我去親手與人當街打架,也不像話。”

琇瑩噗嗤一笑。要是有平民能得此機會與皇上當街打上一架,倒也算是難得的殊榮。

而接下來,她的精力自是又很快被周圍景致吸引了去。作為穿來古代頭次上街的人,琇瑩是見到個店鋪水牌都能新鮮上半天。

“皇……官人,等將來風平浪靜,再沒後患的時候,您幫我安排一處宅子,讓我偶爾也能住到外面來一陣好不好?”

濂禎瞥她一眼:“你就是一心想著能躲開那座皇宮,出來過平民日子才好呢是吧?”

琇瑩賠笑耍賴:“您自己還不是想麽?到時便將政務都暫且交給朱侯爺,咱們都到外間來住一陣子,不是挺好麽?”

濂禎笑了笑:“不瞞你說,這事我也曾想過的。咱們若能住到宮外來,想要玩點什麽可就便利的多了。”

琇瑩立刻兩眼放光地接話:“正是呢正是呢。”

濂禎卻話鋒一轉:“不過,旁人想要行刺也就便利得多了,想要為咱們飲食中下毒也要便利的多,更不必說皇上離宮不上朝,朝臣們結黨營私排除異己那些勾當怕也不是朱芮晨一人好彈壓的。咱們是出來過一陣逍遙快活的日子,等到回去,就是一個爛攤子。”

“我知道了。”琇瑩沮喪萬分。若說自由,全國上下最不得自由的自然就是皇上與皇後這苦逼兩口子了,換個行宮避暑還好說,畢竟辦公中心也跟著轉移,出來住個宅子裏裝平民,這種事談何容易。只能是隨便憧憬一下也就罷了。

看著周圍的繁華街景,琇瑩忍不住在心中默念:天樞,你已經走了麽?沒在看著這些景致麽?如果你是個現代人,這一回去交任務,怕是再沒機會見到這個場面,不會有些遺憾麽?

天樞終是沒再回應。琇瑩頗感悵然,她知道無論他走沒走,早上說完了那番話,天樞都是下了決心再不來理她了,那已經是一次告別。他們相處了這許久,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想不到最終是這樣結束了一切。

不過,大概這樣也好吧。

他畢竟是可以交差,可以獲知真相,也可以解脫了。但願他做回人後,可以過上幸福順心的日子,也可以去愛上一個對的人……

中午時分,濂禎帶琇瑩去到一座極豪華的酒樓,在三樓的包間裏吃了飯,同時向她講起了一些從前他做太子之時,與朱家兄弟在這一代愉快玩耍的經歷,琇瑩聽得興味盎然。

在飯後下樓時,濂禎走在前面,琇瑩跟隨在後,走到二樓時正好聽見廳堂裏傳來有人說書的聲音:“話說妙風皇後以女流之身,可以成就如此功業,皆因她有位神靈隨身相護,隨時相助……”

琇瑩心頭一動,緩下了腳步繼續聽著。而說書人卻沒有順著這思路說下去,轉而去歌頌妙風皇後的具體功績。

琇瑩朝樓梯下看看,見濂禎並未發現她停下來,已自行走下去了。她有些按捺不住,便離開樓梯,走進了二樓大堂,去到那說書人的小桌旁,在桌上放了一小錠銀子。說書人受寵若驚道:“多謝這位夫人打賞。”見她衣著講究,還戴著帷帽,知道其身份一定非同一般,便更是恭謹萬分。

琇瑩道:“敢問先生,可知道妙風皇後身邊那位神靈最後是何結果?”

說書人苦笑道:“夫人恕罪,這神靈的事兒我等小民如何能知曉?您問這話可是難住小人了。”

琇瑩心下失望,也知道自己這話問的犯傻,只好點點頭,轉身離去。大堂裏的食客見來了這麽一位年輕貴婦出手豪闊,又攔住說書人問了這麽一句怪話,都覺新鮮,相互間竊竊議論。

去到樓下時,見到濂禎正站在酒樓門外與一名便衣隨扈說著話。琇瑩來到門外時,他們的話已說完,那隨扈朝她簡單施了一禮,就依濂禎吩咐靜靜離開。

“可是有何異狀?”琇瑩問。

濂禎也不瞞她,一邊攜她朝前走去,一邊低聲道:“說是發現有人在跟蹤咱們,人已拿住了,但那人抵死不認,一時還問不出是受何人指使。”

琇瑩吃了一驚,也低聲問:“會是太後派來的麽?”

濂禎搖搖頭:“還不得而知。今日咱們出行本就沒有瞞著老妖婆,照理說她沒必要動這種手腳。聞家近來龜縮不出,要是出了這種事被我拿住把柄,於他們不利。”

“那就是……”琇瑩沒有說下去,不是聞家的話,最容易想到的也就是沈家餘孽。沈浩榮一直下落不明,誰知道在蓄謀些什麽呢。

濂禎將她的手捏了捏:“你先別憂心。管他是誰,最多搞些這種鬼鬼祟祟的小把戲,總不敢在這京城街上真刀真槍對咱們下手。即便真來下手,咱們也不怕。”

琇瑩還是放不下心,朝周圍看了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成咱們就提前過去朱侯爺府上吧,反正這京城街景,我也已見識到了。”

被個無名小卒影響改變行程,濂禎有些掃興,不過想起才過去不久的行刺事件,連皇宮裏都出過那樣的事,確實難保外面絕對安全,就也沒有堅持,點點頭道:“咱們順著這條街過去走到路口,便乘車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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