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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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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漢得了命令候在院中,濂禎就自己邁步走進,自行在桌邊杌子上坐了。

琇瑩訕訕地收了姿勢,完全不知該如何處理眼下狀況,只得站在原地僵著。

濂禎面容冷峻,擡起眼來看著她道:“跟朕說說話。”

說話?琇瑩知道自己這身子原主癡呆之後就再沒說出過一個字,那麽皇帝現在要她說話,就是已經體察到她不是癡呆的意思麽?冷汗就此開始發冒。

“不說,即是抗旨。”濂禎的語調變得愈發緩慢和沈冷,也是頭一次對她表現出皇帝的威嚴。

琇瑩開始瑟瑟發抖,頭上冷汗淋漓而下。不說是抗旨,那說了,難道不算欺君?怎麽看起來,兩樣都是死路一條呢?

看著她仍在僵著不動。濂禎心裏越來越氣。這丫頭看似一副被嚇呆了不知所措的模樣,其實仔細一看,就看得出她是個不知死活的。

那眼神,根本就是沒親眼見過封建等級制度下小人物是怎麽死於非命的,那神態,根本就是個沒有從骨子裏畏懼過皇權的。

濂禎忽然“啪”地一拍桌子,厲喝道:“還不快說,你究竟是怎麽回事!”

琇瑩只用了十分之一秒,就完成了從站立到跪趴的動作轉型,惶然萬分道:“回皇上,臣妾……臣妾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啊!”

自己確實不知是怎麽回事,你當我自己想穿越啊!

濂禎陰森森地俯下身來,湊近了她的臉道:“你該自稱‘嬪妾’,‘臣妾’是妃以上位份才可用。且不說你清醒過後欺君不報,也不論你昨晚私入禦花園,單是你說錯了這一個字,朕便可以置你的罪,遣你到冷宮去做灑掃雜役。你可知道?”

琇瑩面無人色,冷汗滿頭,全身劇烈顫抖著,呆呆地望著他。去冷宮打掃衛生聽起來並不十分可怕,可他這話的意思,好像並不是想說欺君和私入禦花園的罪都不予追究。那兩件事翻起舊賬來,恐怕就不是勞教能解決的了。

濂禎見將她被嚇住了,心情好了少許,恢覆了端坐的姿勢,冷淡道:“說,你是何時恢覆神智的?”

琇瑩急轉心念,想確定說哪個時間點顯得最為合理。卻忽然聽到了天樞的指示。

——說實話,不然就是作死。

琇瑩咽了口口水來壓制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不說實話就是作死?那說實話,真的就不是作死了麽?

擡眼看看面色陰沈的皇帝,她深深覺得,恐怕怎樣都是作死,所以既然是十死無生,她決定,還是乖乖聽守護大人的。

“回皇上,嬪妾是……那日在侍寢之時,就忽然恢覆了神智的。”

濂禎的眉間緊了緊,滿心別扭。她果然是那會兒就清醒了的,自己還當她是個什麽都不明白的癡呆,在她面前如傻子一般地自說自話,還當她的面跟老妖婆大吵了一架,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什麽都明白。這怎能不惹他氣憤?

在他生著氣沈默的這當口,琇瑩也在努力回想那天晚上的經歷,想找出自己最惹皇帝生氣的關鍵點,好琢磨如何解釋,如何求饒。這會兒也一樣想起了皇帝與太後的那場吵架。

後宮作死術第一條: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她曾聽愛看宮廷劇的閨蜜如是總結。

她有些納悶:聽見你跟後媽吵架,也算不得多大的罪過吧?至少……不需要殺人滅口吧?更何況那次吵架還是你占了上風呢。見皇帝一個眼風掃過來,她趕忙將脖子縮短半寸,低頭裝恭順。

天樞守護除了預知未來之外,顯然還有著洞察人性的能力。濂禎作為一個不拿規矩當回事的熊孩子,自然不會在乎別人壞了什麽規矩,他這人最為看重的,就是別人待他是真是假。

濂禎一想到至少她是老老實實說了實話,氣就消了一半,又道:“既然那時你已清醒,為何不來告訴朕?”

琇瑩怯怯道:“因為,嬪妾當時雖是神智清醒了,卻全沒了從前的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明白身在何處,陡然間見到皇上,著實不知所措,就一時糊塗,沒敢吱聲。”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也算合情合理,濂禎聽後,心情更加平順了一些,微微頷首,繼續問道:“那昨晚你又是如何去到禦花園的?”

琇瑩道:“昨晚的事……其實嬪妾也道不清楚。想來或許是嬪妾病體未愈,有時犯了糊塗,便會不由自主地亂走亂闖,竟因此驚擾了皇上,實在……”

“啪”地一聲,一把捆在一處的幔帳鉤被摔在了她面前,驚得琇瑩險些兒跳將起來。

濂禎面色變得比剛進門時還要陰冷,森然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

見到這花花綠綠的繩子捆紮的幔帳鉤,琇瑩就全身發軟。她本以為這套裝備遺失在墻下草坷裏了,完全沒留意到朱菁晨的順手牽羊。犯瘋病的人怎可能會拿這玩意爬墻?這一下可是再沒法解釋的通。

那麽,難道自己想要私逃出宮這事兒,也能實話實說?

——沒錯,實話實說。

天樞又及時回答了她,無形中也給琇瑩增加了一份膽量。她暗中將心一橫,回答道:“皇上恕罪。嬪妾這次清醒之後,因記不起前事,所以一直十分惶恐不安,就起了那不該起的荒唐心思,竟想要……想要私逃出宮去……”

她偷眼瞟去,見濂禎沒顯得動怒,倒像是聽說了什麽極荒誕的笑話,挑了眉頭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琇瑩稍感放松,繼續道:“當時嬪妾在宮裏迷了方向,誤將禦花園的圍墻當做了皇宮圍墻,就那麽……翻了出去。”

濂禎默了片刻,終於搖頭苦笑:“你好能耐啊,朕算是開了眼界。宮妃想要翻墻出宮,這事兒有史以來,朕從未聽過,你可是開了先河了。”

琇瑩蹙了眉頭,幽怨一嘆:“嬪妾自知是犯了大罪,罪不容誅。只懇請皇上放過這芙蕖館的下人們,讓嬪妾一人承擔罪責。昨晚誤闖禦花園之事,都是嬪妾背著他們,一人所為,他們並無一人知情。求皇上開恩,不要株連小茜他們就好。”說著就也不管姿勢標不標準,先懇切地磕了個頭。

她這話倒是說得一片摯誠。雖然眼下看著皇帝還算不上動怒,她也知道,想要私逃出宮這事罪過可著實不輕,如今已直說給皇帝知道,自己怕是兇多吉少。既然如此,只能爭取不去牽連別人受累。

而在濂禎看來,琇瑩規規矩矩地說了,認罪態度良好,又沒造成什麽不良惡果,就沒什麽可追究,他反而徹底消了氣,點點頭道:“好,看在你還算老實,這次的事朕不來與你追究。”

琇瑩擡起頭來看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欺君和私逃兩項大罪,竟然可以這麽輕易揭過不計?看來這位皇上是個好說話的。對皇帝的好感度立刻+1。

濂禎帶著一抹傲然冷笑道:“犯在朕的手裏,算你走運。你好生記著,下不為例。”

琇瑩慌忙叩首:“是,多謝皇上寬恕嬪妾,皇上聖明!”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依著宮廷劇裏的模樣信口學說,也管不得是否前言不搭後語。

濂禎又扯了扯嘴角,道了聲:“起來吧。”就不再理她,自行起身朝外走去。

這場皇帝對嬪妃的審問,看上去像是就要這樣結束了。

琇瑩見他這就要走了,知道自己大關得過,心裏一塊大石落地,由衷地默默讚了兩句“皇上聖明”。

——去送送他。

琇瑩聽見天樞指示,想來自己出於尊敬和謝意,也是該對皇帝十八相送,就跟在濂禎身後朝外走去。

濂禎一步跨出正廳門檻,忽又想起了什麽,停步回身。琇瑩險些撞在他身上,趕忙定住腳步,恭恭敬敬地看著他,等他示下。

此時小茜早被唐漢叫去了院中,不在他們近前。濂禎朝候在院裏的下人們輕瞟一眼,湊近琇瑩低聲道:“那日侍寢時的事,你可對人說起過?”

琇瑩趕忙搖頭:“自然沒有。”眼見剛才還厲聲厲氣的皇帝陡然間又化身為熊孩子,擔憂起在她面前說漏嘴的話傳將出去,淪為笑柄,琇瑩頓覺好笑。

但去笑話皇帝總是不對勁的,她忙斂起神情,只規矩補充道:“皇上放心,嬪妾懂得利害。”

濂禎將她一閃即逝的輕嘲看在眼裏,微覺不快,冷笑反擊了一句:“懂得利害的人會想私逃出宮,倒也奇了。”

一對年輕男女,共同守了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秘密,這事很自然就營造出一抹暧昧的氣氛。更不必說,這對男女,本還是名義上的夫妻……氣氛就在不經意間,往調情的方向出溜了一下下。朱侯爺的預料就此應驗。

濂禎受了這氣氛的感染,再想轉身之際,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她身上停了下來。

琇瑩察覺到他的停頓,小心翼翼望他一眼,再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

因完全未防備晚上會有人來,她身上只穿了薄薄一層淺桃色絲緞寢衣,這料子既垂且透,胸脯的形狀顏色都顯露出了一些,還因剛剛跳舞的緣故,斜襟領口松開了一點,成了個深V領,更是洩了不少春光。

琇瑩登時冷汗發冒,這才知道,這男人竟然是在明目張膽地耍流氓!趕忙慌亂地斂好衣襟。

“怕個什麽?”濂禎嘲諷地一笑。

面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妾之一,他不去臨幸這些女人,是他自己不感興趣,但這些人自進了宮起,就理所當然成了他的私有財產,光是用眼神占點便宜,算個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即便是要做比這過分得多的事,還不是只看他的喜好?

琇瑩也滿頭冷汗地想到了這一點,自己名義上是他的小老婆,吃他的飯,住他的房子,還必須守他定下的一切規矩,尤其還剛剛被他開恩赦免,就知道於情於理自己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耍流氓,也非但不能打他罵他,還連躲都不能躲。就像上回換衣走光時一樣,被看也是白看。

真特麽的,怎沒想到穿宮鬥還有這個悲催的問題?

濂禎畢竟只見慣了規矩端莊的美人,外面那些宮妃再怎麽想吸引他的註意,也不可能穿成琇瑩這模樣出現在他眼前,人家還怕被治失儀之罪呢。

所以這會兒將她上下瞄了瞄,他就覺得這丫頭古怪之餘,倒也很有幾分撩人風韻。心裏暗暗打定一個主意,等自己有了胃口,不如就先來嘗嘗這怪丫頭的滋味如何。

等再多瞄兩眼,就又覺得,或許……可以現在就來嘗個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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