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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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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冊封典禮定在正月十九。

白雪皚皚,梅開枝頭。

盛寒鳳冠霞帔,赤紅嫁衣,當日萬人空巷,都在翹首以盼,望著瞧一眼王妃往皇宮去接受冊封的儀仗車隊。

皇宮裏,緋紅紅燈籠入目皆是,宮女太監個個面帶喜色。

金譽殿,皇帝面帶慈笑,挑起的嘴角壓不住與生俱來的威嚴。

蒲池磕頭行禮,接過受封的文書,雲在鶴在一側扶她起來。

主事宮女低首托上喜糖,公主皇子們在外頭立了一排,要討些彩頭。

雲在鶴牽著蒲池,一個個發糖,公主們乖巧討喜,嘴甜地喊“皇嫂”。

到了雲靜從。

他的眼珠子簡直要瞪出眼眶,翩翩風度消失殆盡。

只顧磕磕巴巴,“女……女的?”

“王……王妃?”

蒲池險些要壞笑出聲,她抓了滿手的糖,遞給雲靜從。

雲靜從沒接,轉眼看向一旁的雲在鶴,又看看蒲池,從前是小妾和王爺,如今是王妃和王爺,他被他們夫妻倆給耍的不要太慘。

“靜從,叫皇嬸。”皇帝的聲音悠悠傳來。

“皇、嬸。”甩過頭,偏向一側,咬牙切齒。

“哎,這娃兒真乖,”蒲池響亮地應聲。

雲靜從的臉黑成鍋灰。

雲在鶴但笑不語,任她去鬧。

“侄兒,快接著。”蒲池又把糖往前遞了幾分。

假笑著接過喜糖,雲靜從牙根咬得咯咯作響,“謝過皇嬸。”

蒲池壓制著從頭奔騰到腳的喜悅,瞇著眼,目光裏帶著看晚輩的慈祥,點頭認可。

車隊從皇宮至王府,慢慢悠悠,街邊熱鬧不減,依舊人山人海。

雲在鶴駕著一匹溜黑的高頭大馬,玄黑色繡赤紅底紋的婚袍,氣度不凡,身後是望不到底的車隊,鼓樂隊。

彩輪雕漆的馬車,車頂鑲著深色寶石,流光溢彩,祥紋雕琢精美絕倫的窗牖。

蒲池坐在裏頭,忍住環首四顧瞧街邊熱鬧的沖動。

勁風刮過,掀起紅色的窗邊縐布。

露出一張明艷的側臉,螓首蛾眉,顧盼生輝。

看熱鬧的狗蛋驚呼,“公子怎麽成了王妃?”

狗蛋叫何生快看,何生呆呆的,沒看出來那就是自家老板。

他又跳起來,叫魚游快看,平素嘴巴活絡的魚游見狀,驚得說不出話。

再看龍大刀,眼白半露,已經在驚疑中呆楞住了。

連萬年不變的木頭臉小黑,瞥見花嫁馬車裏的人,都挑了一下眉。

喜雙如今已經是四方武館的總管事。

淡定地讓他們收收下巴,她說:“水也公子就是王妃。”

四方武館的夥計們不解,五臉迷惑。

喜雙接著解釋:“王妃還是小妾時,化成男兒身,開立四方武館。”

他們難以消化,懵懂地點頭,還未緩過來。

喜雙又說:“我也不是你們老板請來的女管事,我是跟在她身邊伺候的人,她深居王府,不方便外出,便讓我來打理生意。”

魚游腦子活絡,理順原委,反應過來:“‘水也’正是當今王妃的‘池’字拆分而成,這是老板的化名。”

喜雙點頭,“正是。”

王府,喜慶充斥著府邸每個角落。

向沈茹敬茶後,雲在鶴招待賓客,蒲池安坐在沁竹院的一間婚房的床榻上。

房間的燭臺燃著紅蠟燭,燭火被外面宴廳的推杯換盞的熱鬧聲驚動,搖搖曳曳。

床上鋪滿蓮子花生,桂圓,她坐下去,胳得雙腚不舒服,又拿手拂開了一個位置,再重新坐下。

蒲池坐久了腰酸,想躺著,頭上的鳳冠又很是沈重繁墜,過了一會兒,連帶著脖子也酸了。

她喊:“荔盈。”

荔盈在外頭聽見,進來了。

“這個東西能從我頭上卸下來嗎?”她指指頭頂戴著的。

“王妃,得和王爺喝過合巹酒,再沐浴更衣,那時才能將其摘下來的。”

荔盈又勸她,“夫人便再忍忍。”

“好吧,”蒲池往下點頭,被頭上的鳳冠重重一帶,險些閃了脖子。

她小聲嘟囔,“他沾酒便醉,這麽久還沒回來,不得爛醉如泥了……”

如她所言,雲在鶴是被午雨和幾個小廝架回來的。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南北不分。

喜娘端進合巹酒,雲在鶴酒杯都拿不起來,更別談喝下去了。

蒲池只好令喜娘把酒放在一邊,先出去。

她終於能解放自己僵硬酸疼的脖子。

等她沐浴過後,雲在鶴仍醉得不省人事。

睡得深沈,呼吸清淺,也不覺得一床的蓮子花生胳人。

蒲池覺得這樣沒法睡下去,正欲去外頭喊人將床上的零碎收走。

不料,攔腰橫過一只長有力的手,將她帶到床上,翻身壓下。

蒲池面前,是雲在鶴俊雅的臉。原本醉得眼皮直耷拉的人,如今正邪火作祟,壓著蒲池。

“你裝的?”蒲池恍然大悟。

“裝的。”雲在鶴眼底壞笑。

他的臉上帶著一層薄紅,不像是沒喝酒的樣子。實際上,雲在鶴只喝了一杯,感覺酒量已封頂了,其餘敬過來的酒,皆被他偷偷倒掉了。

他全身欺壓著,蒲池覺得背後被圓滾的蓮子胳得疼,要翻身起來,雲在鶴捉住她的手,桎梏於枕頭兩側。

蒲池在床上吃多了他的虧,她預感不妙,餘光瞥見床邊的合巹酒,急忙說道:“王爺,合巹酒!”

雲在鶴傾下的動作停下。

蒲池接著說:“合巹酒還沒喝呢。”

雲在鶴不為所動。

蒲池接著勸,“王爺,規矩不能不守。”灌醉了他,她就能睡覺了。

雲在鶴當真認認真真喝了下去。

蒲池喝完之後,唇齒間尚存著濃郁的甜味,她回味著,等著雲在鶴醉得不省人事。

下一瞬,雲在鶴接著方才停下的動作,纏.綿入.骨。

蒲池看著他眼裏的清亮,心生疑惑,反抗無效。

雲在鶴低言,“別負隅頑抗了,茍茍,合巹酒是甜果酒,不醉人的。”

看他笑的肆意張狂,蒲池氣結。

夜裏,一如枕頭上繡著的一對鴛鴦戲水圖。

五月。

蒲池食欲不振,乏困不已,被診出喜脈,雲在鶴呆了半刻鐘才反應過來,王府慶祝了半月。沈茹也容光煥發、面含喜色,日日念佛,為世子積福。

六月。

王府發生了件怪異之事,沁竹院有個一等婢女失蹤了。據下人說,她和幾個嬤嬤吃酒,醉後回房就寢,第二日,被子裏卻空空蕩蕩。

眾人都在傳,她是夢中成仙了。

蒲池卻有些悵然,醉酒後失蹤,她當時就是這樣來到這個世界的。

或許,那人同她一樣,穿梭到了另一個世界。

荔盈還和她說:那人文采不錯,字也寫得好看,王妃你還誇過她呢。

蒲池問:她名叫什麽來著?

荔盈答道:藍月量。

藍月量,藍月量……

對了!自己曾以為這是個書中世界,就是源於前世看過一本叫《嬌寵王妃》的書。初到這個世界,一切都和書中的情節巧合,讓她誤以為自己穿到了書中。

她揪起最深處殘餘的模糊記憶,想起了,那本《嬌寵王妃》,封面上,寫著,——藍月量著。

藍月量是沁竹院的一等婢女,她自然清楚王妃和王爺之間的相識、相處。她穿越後,憑借著自己的文采,在王府的見聞,寫下《嬌寵王妃》。

前世巧合中,蒲池通篇閱讀,醉酒後,卻又穿梭到了一切故事開始之前。

於是,有了當下的發展。

蒲池並無太大的驚詫,她早已相信這個世界的真實。

七月。

四方武館出來的女子,身形婀娜多姿,柔韌有力,令眾多男子景仰。

一時間,四方武館名動京城,眾人紛紛好奇武館的背後老板是誰,但武館的夥計們,概不透露。

名帖紛至沓來,送到四方武館。

喜雙帶回王府,給蒲池看。

蒲池還沒來得及拆打開看,便被雲在鶴搶走,藏得不見蹤影。

蒲池惱他,一上午沒同他說話。

梧桐的綠葉擁擠,透下斑駁細碎的陽光。

雲在鶴在樹下,負手而立。

荔盈傳話:王爺,王妃叫你回去呢。

雲在鶴想起她冷落了自己一上午,竟然還不親自來,悶聲道:我不回去,樹下涼快。

頃刻過後。

荔盈再傳話:王爺,王妃不舒服。

荔盈只覺一陣風掠過,眨眼間,樹下的身影便閃身不見了。

荔盈心想:這都第幾回了,王爺你怎麽這麽好騙呢。

次年三月。

梧桐抽出嫩綠的新葉,王府得了一個圓滾滾的小世子,小臉嘟圓,眼睛黑亮若晶瑩葡萄,軟萌可愛。

蒲池日夜圍著他轉,一顆心要柔軟成水。

雲在鶴久不食肉,如狼似虎。

偏偏每晚那小鬼哭鬧不已,奶娘也哄不好,到了蒲池懷裏,立馬安靜乖巧。

雲在鶴渾身緊繃,可憐兮兮地看向蒲池,她正母性大發,抱著懷裏的小團子逗笑。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雲在鶴幽幽怨怨,甩手跑去了樹下。

嫩葉冒尖,枝椏伏地。

雲在鶴辣手摧葉,折了一片又一片。

啪嗒,第一百九十八片葉淒慘落地。

耳邊,終於有了荔盈的傳話:王爺,王妃叫你回去呢。

雲在鶴哼聲後道:我不回去。

頃刻後。

荔盈又來傳話:王爺,王妃親手做了蛋炒飯給你。

雲在鶴壓下欲飛揚的嘴角:不吃。

像小孩討糖吃,越要越多。

雲在鶴殷殷切切,滿懷期待等著,直到第三百二十一片葉被折下,仍沒等到傳話。

他開始後悔,剛剛自己就該回去的。

越想越悔。

“王爺,回來吃飯了。”

身後一道清柔的聲音響起,揉散進春風中,輕拂進他的耳窩,一路向下,撩起起心湖的層層漣漪。

心神晃蕩過後,雲在鶴立馬反應過來。

有風!

外袍脫下,披在她身上,拉起她進去,“你叫荔盈傳話就行了,自己出來做什麽?現在還不能吹風。”

“可以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那也不能。”

……

“蛋炒飯呢?”

“給你溫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隔了這麽些天才更。

這是最後一章啦,初次寫文,很生澀,感謝堅持看下去的你們。喜歡的話,可以戳個作收啦,新文正在存稿中,以後就可以堅持日更了嘿嘿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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