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趙帆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發生了什麽？”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酸麻的手臂，一夜的睡眠並沒能幫他消除身上的疲憊感，反而有種繼續睡下去的想法。

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這才讓自己清醒了一點，環顧了四周之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水晶室走來到了控制室。

趙帆仔細分辨著隱約傳來的嘈雜聲。他從嘈雜聲中聽出了釋放靈能風暴時的聲音，還有不朽者光炮擊中金屬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入侵星靈樞紐。

入侵者成功引起了趙帆的好奇，要知道星靈樞紐可是趙帆經營最久的一處據點，趙帆消耗了大量的資源在星靈樞紐周圍布置了無數的光子炮臺。從隱約傳來的聲音來看，對方似乎已經進入了星靈樞紐。

趙帆嘗試著從椅子上站起來，但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卻完成的十分困難，整個身體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趙帆幾次掙紮之後，才勉強依靠手臂支撐在控制臺上的力量，讓自己維持住站立的姿勢。

這個時候，就算趙帆再如何遲鈍，也終於察覺了自己身體上的異樣。接受了幽靈特工的訓練之後，一般的體力消耗根本不會引起如此程度的疲憊感，尤其是在他剛睡一覺起來的時候。

本想著出去幫忙的趙帆放棄了這個想法，他坐回到控制臺前，緩緩挪動著自己酸痛的指關節，調出了星靈樞紐內部的畫面。然而屏幕上的畫面讓趙帆驚出了冷汗。

屏幕中顯示的是星靈樞紐內護盾發生器的位置。無數名狂熱者相互廝殺著，光刃在他們的手上上下飛舞，在狂熱者後面，不朽者和追獵者這種步戰機甲不斷的朝前線傾瀉火力，執政官們時不時的利用靈能沖擊波支援戰場，使徒投射出的影響在戰場上穿梭著，使徒從對方內部尋找漏洞，這樣的場面讓趙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輔助機，這是怎麽一回事？”趙帆向腦海中的輔助機問到，眼前的情景實在令他難以理解。“這些星靈為什麽會這樣？”

“很驚訝嗎？”輔助機平靜的聲音傳進了趙帆的腦海，“本機認為宿主能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看來是本機太高看宿主了。”

答非所問的回答讓趙帆失去了耐心：“這個時候還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要不然怎麽阻止這些星靈。”

“很抱歉，宿主是不可能阻止他們的，”輔助機的回答讓趙帆呆滯在原地，“因為至少一半的星靈不會再聽從宿主的命令了。”

“這個場面，是你造成的？”趙帆艱難的轉頭看向畫面中廝殺的星靈，不敢置信。

“是本機做的，”輔助機沒有否認，相反，它很大方的承認了。

寄生在自己體內的輔助機，竟然背叛了自己？

終於明白發生什麽情況的趙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經歷了楚益那件事之後，他想象過任何人和他站在對立面的場景，李雯，梁棟，唐芷夢，甚至是王安安。但唯一沒有想過，從末世開始就寄生在他體內的輔助機，被他視作生存下去的希望，卻比這些人更早的發起了叛亂。

一個人在溺水的時候，會激發強烈的生存本能，而寄生型輔助機D01的存在，對趙帆來說就是他溺水時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隨著他借助這跟稻草慢慢漂到岸邊，會對這跟稻草產生難以想象的依賴性。

趙帆表現這種依賴的方式很特別，這種依賴並不會流於表面，他對對方的態度和其他人的態度並無區別。在外人看來，甚至和普通的朋友沒有區別。但實際上，當趙帆遇到困難的時候，對方絕對是趙帆想到的第一個能幫助自己的人。

輔助機D01，在趙帆心中就充當著這麽一個角色。盡管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但趙帆堅信，他的決定都會得到對方的支持，他面對的困難在對方面前也會迎刃而解。也正因為如此，當輔助機背叛的那一刻。趙帆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無助。

他不能理解輔助機為什麽要這樣做，而這個問題現在也失去了意義。

他現在只知道，自己一直緊緊握住的稻草，此刻從他的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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