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時祁安慰他，“不急，還有四次供糧呢。”

宣牧輕輕呼出一口氣來，平覆著心緒，擺弄了一下桌上的對講機，“真的還有其他玩家嗎？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應該吧，”時祁說試著擰了一下機體上方的天線，對著話筒喊了喊，等了好一會兒後，揚聲器居然終於斷斷續續傳來細微的聲音，“好像有了？”

宣牧將耳朵貼近揚聲器，試圖聽清對講機另一側傳來的聲音。

“有了有了，亮起來了。”

傳過來的聲音像是經過處理，帶了些機械感，仔細一聽，語氣卻又和先前廣播裏的不太一樣，確確實實是來自於活人。

宣牧向時祁比口型，“有聲音了。”

“我就說是沒裝電池吧，”尖細一些的女聲自揚聲器裏響了起來，“撥一下右邊那個，把音量調高。”

“調了調了……這東西是拿來幹嘛的？”

“不知道啊，廣播播報？”

那人猶豫了一會兒，冷不丁朝著對講機吼道，“餵——有人嗎！！”

“嘶——”宣牧趕忙將對講機拿離了一些，忍不住喊了一聲，“臥槽……要聾了！”

“……臥槽？”那人話音立馬頓住。

他遲疑了好半晌，有些緊張地轉頭問身邊人，“我的媽……這是活人還是？”

“活人，”時祁替對方答道，“玩家。”

尖細的女聲立馬了然，拖長音調“哦”了一聲，“我知道了，合作通關是嗎？”

“對，”宣牧解釋道，“我們這邊遇到密碼鎖了，估計需要你們那邊的線索才能通過。”

“嗯，”對講機另一側，“我們這兒也是。”

供糧次數有限，並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們浪費，宣牧同時祁對視了一眼，直截了當提議道，“交換一下線索？”

對方低聲商量了一下，很快便同意了這個決定，宣牧便依照記憶，先將漆黑房間的布局同他們描述了一下。

“這邊應該是一個女性的房間，”稍粗一些的男聲說，“墻上貼著粉紅色的墻紙，正中間有個很大的公主床，地上也鋪著粉色的玫瑰花瓣。”

另一個聲音補充道，“房間書櫃裏找到個日記本，衣櫃裏放著很多那種玩具。”

時祁聽著對面的描述，似是想到了什麽，“你們有裝備？”

“裝備？”男聲問，“什麽裝備？”

“手電筒之類的。”時祁說。

“沒有啊，”那人話音頓了頓，有些疑惑道，“為什麽要裝備。”

時祁從靠背椅上起身，來到那扇小門前，“你們看看墻上是不是有個開關。”

對面依言快步來到墻側，“對，有個開關。”

時祁說：“按吧。”

“好。”對講機另一側應道，緊接著傳來“啪嗒”一聲，房間天花板上的燈管倏地閃了閃，發出亮光，整個房間變得一片通明。

宣牧立馬了然，如若兩人當初沒有在待定區購買手電筒，估計這會兒不知道得卡關多久。

時祁朝對講機說，“你們繼續。”

“等等……”宣牧註意到對面話語裏的某個字眼，“玩具？什麽玩具？”

“呃……就，就是，”男聲支支吾吾好半晌，“就是那什麽玩具。”

時祁同宣牧解釋道，“情趣玩具。”

“哦，哦……”宣牧楞了楞，尷尬地點了點頭，“行，你們繼續。”

“呃……日記內容也有點……”

“嘖，”尖細的女聲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一把將對講機搶了過來，“磨磨嘰嘰……我來說。”

女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寫的是日記主人跟她養父搞的小黃文，各種搞，花樣搞，寫得還挺好，末尾標了個日期，1890年3月18日。”

“還有就是，”男聲補充道，“日記主人非常享受被眾星捧月的感覺，非常愛她的養父……之類的。”

宣牧：“……”

莫名想看是怎麽回事……

他註意到其中提到的日期，拿過紙筆記錄下來，側頭同時祁對視一眼。

時祁嗯了一聲，將對講機放入衣袋，“走吧，去試試。”

宣牧點了點頭，跟著時祁穿過房間重新爬進長管道，試著在顯示屏上輸入了‘318’，房門立馬“哢噠”一聲彈了開來。

兩人順利爬出長管道，進入一個稍大些的房間，宣牧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對講機說，“你們試試819能不能打開。”

對面應了一聲，好一會兒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打不開。”

時祁思忖片晌，邊打量著新房間，邊從宣牧包中拿出紙片，“日記本上有寫星期幾嗎？”

“啊？”對面楞了楞，悉悉索索了一會兒，“有，星期二。”

時祁快著動作回到先前的房間裏，從抽屜中拿出橡皮，試著擦了擦紙片上的日期，紙片上數字‘8’的邊緣逐漸模糊，最終變成了一個‘3’。

“319，”時祁說，“試試。”

好一會兒後，對講機裏傳來‘哢噠’一聲，“真的開了！”

時祁輕輕嗯了一聲，跟著宣牧開始著手在新房間裏探索，註意到門側地上那個小小的保險箱，上邊似乎躺著張淡黃色的紙張。

他彎腰將紙張拾了起來，打量了幾眼，“五線譜。”

“嗯？”宣牧湊上前來，一臉懵地看了幾眼。

“五線譜？”對講機那頭傳來腳步聲，“我們這邊有個鋼琴。”

宣牧有了一分猜測，轉頭問時祁，“你會看譜嗎？”

時祁搖了搖頭。

“不用，”女聲在對講機裏響起，“不用自己彈，這裏有個小凹槽，應該直接把譜子放進去就行。”

“噢，”宣牧問，“可是我們要怎麽把譜子遞過去？”

時祁觀察了一下保險箱，上面有個四位數的傳統密碼鎖，試著撥動齒輪，像是卡住了一般，紋絲不動，“估計是要解開什麽謎題，兩邊才能互通。”

他將五線譜收了起來，接著往前走幾步，“先查查別的吧。”

宣牧點頭“噢”了一聲。

房間正中央擺著張單人床，上邊鋪著厚厚的棉被，兩人沿逆時針方向依次搜索，來到房間角落的矮櫃前。

宣牧伸手將抽屜拉開，裏頭赫然擺著個帶血的頭蓋骨，濃郁的腥味從櫃子裏傳了出來。

“……”宣牧猶豫片晌，看向時祁，“有買白膠手套嗎？”

“忘了。”時祁嫌棄地看了一眼，蹙眉搖了搖頭。

他左右環顧了一下，伸手拿過墻側靠著的鐵棍，果斷捅進頭骨的眼眶將它挑起來扔到一旁，發出“哐當”一聲，在地上滾動起來。

“鋼琴上有張紙片，”對講機另一側緊接著傳來聲音，“不對，半張紙片。”

“寫著什麽？”宣牧同對側交流，時祁則借著鐵棍翻了翻抽屜，裏邊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只有一些雜物和空白的紙張。

“兩個數字，61，”對方說，“紙片右邊有撕開的痕跡，應該是密碼的前半張。”

宣牧噢了一聲，“應該是我門這邊保險櫃的密碼。”

他簡單描述了一下新房間的布局，同時也註意到對講機指示燈上的紅光似乎黯淡了一些，蹙了蹙眉。

“怎麽感覺電量不太足了？”他指了指手裏的對講機，轉頭問時祁。

“啊，”對講機另一側似是發現了什麽，突然喊了一聲，“怎麽就剩百分之八十的電量了？？！”

“？？？”宣牧聞言楞了楞，來來回回觀察了一下自己手裏的對講機，緊接著對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是也在擺弄對講機。

女聲煩躁地“嘖”了一聲，“什麽破東西？”

“強行提升難度可還行，”男聲開口安慰道，“別！別擰了！一會兒該壞了。”

“什麽破電池啊……就這東西花我一萬積分？”女聲說。

“？”宣牧有些懵，“哪有顯示百分之八十？”

“哦，”那人解釋道，“估計是因為我買了特權，全場裝備升級。”

？？？

這熟悉的操作是怎麽回事？

原先宣牧想著，幹脆一直開著對講機，實時交換線索，會更加節約時間一些，現在看來，游戲機制並不會讓玩家那麽容易通關。

“先掛了吧，”時祁合上抽屜站起身來說道，“中午再一並交換線索。”

宣牧點了點頭，先集中精力探完這個房間要緊。

同對面說了一聲後，宣牧便將對講機電源關閉，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兩人來到房間另一側巨大的衣櫥前，按照流程在裏頭仔細翻了翻，裏邊仍舊是一些馬戲表演用具，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墻側有扇帶顯示屏的小鐵門，宣牧擡手觸了觸屏幕，出現了三位數的密碼框。

時祁四處環顧了一下，幾乎沒有搜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擡手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午飯時間了，先回去吃點東西？”

“好，”宣牧揉了揉肚子，“先等等對面的線索吧。”

“吃完飯再過來仔細搜一遍，估計也有哪漏了。”時祁說。

宣牧點了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最初的房間，連續按了兩次供糧按鈕，幾十秒鐘後，兩份玉米排骨飯從窗口中緩緩遞了出來。

直到兩人吃飽，將碗筷收回供糧窗口，準備進行第二輪探索的時候，對講機才緩緩閃了閃紅燈。

“我們這邊有個鐵牢籠，裏面好像關著兩個人，太暗了看不清楚，”對方話音頓了頓，“……不過他們好像在嘟噥著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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