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牧：“你說。”

“一會兒我能不能跟你們擠一晚，”李曠宇把擼起的袖子放下，嘆道，“我真不想跟他住一間屋子……我不占地兒，我睡沙發就行。”

宣牧轉頭看了一眼時祁，時祁表示無所謂，頷首同意了。

眾人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林向華應該是註意到他們靠近，轉頭看了過來。

他視線跟宣牧對上，面色肉眼可見的白了白，立馬收回了拍門的手，快著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宣牧楞了幾秒，而後不自覺笑了出聲。

“我還挺有威懾力。”他語氣都歡快了一些。

“……”李曠宇看著旁邊的宣牧那人畜無害模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

宣牧長相跟性格不太相符。

他第一眼見到宣牧的時候，覺得這人眉眼間散發著侵略性和攻擊性，看起來一副不太好相處的模樣。而對於時祁外貌的印象則是溫和親切友好。

經過幾天接觸後，他發現……兩個人的相貌跟性格都反了過來。

時祁雖然長著張‘暖男臉’，雖說待人還算親切，但總隱隱約約有種疏離感。而宣牧的性格則像小綿羊一樣，不僅好相處，好像還有點兒……呆萌。

當然……今天宣牧揍人時那兇狠的模樣，倒跟相貌有一點點對得上了。

他們不再浪費時間，回到房間。陸續洗漱完，時祁給宣牧的手上了藥，隨意聊了幾句，便準備關燈休息了。

時祁跟宣牧還是擠一張床，李曠宇則占了一旁的沙發。一整個晚上，外面也沒再鬧出什麽聲響，林向華也沒有再去拍廖英和夏玥的門。

宣牧一整晚都沒有再做夢，可能記憶回溯，大腦超載，他一覺安安穩穩睡到了天亮。

而當他們起床洗漱，吃完早餐，來到一樓開始探索的時候……

他們看見，witch身後的大鐵門前……

一個幾乎被啃咬幹凈的屍體正掛在那個十字架上，只剩下光禿禿的骨架和掉落在地上的內臟。

眾人躲在墻側看著這副場景，一時間誰也沒有說出話來。

宣牧往那兒掃了一眼，馬上料到可能是什麽血腥的畫面，明智地收回了目光，轉過頭去。

時祁看了兩眼，情緒比較穩定，面上波動也不大。而夏玥和李曠宇就不太撐得住了，他們抑制著想要幹嘔的沖動，楞是不敢發出什麽大聲響來。

廖英還是沒有參與探索。夏玥說她的精神情緒不太對勁，一晚上都在碎碎念著什麽，因此今天還是只有他們四人。

“這個……不會是？”李曠宇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

時祁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衣物，確認是林向華的，“嗯。”

宣牧也是第一次見那麽血腥的場面，嘗試脫敏，時不時往那兒瞥一眼，好半天終於適應了一些。

“怎麽辦，”宣牧精神緊繃，轉頭問時祁，“要去看看嗎？”

時祁看向witch那邊，感染者跟上回來的時候一樣密集，搖了搖頭。

李曠宇長呼一口氣，喃喃道，“報應啊……”

“今晚行動吧，”時祁思量片刻，朝著走廊的另一側行去，“先隨便探探，下午回去休息。”

宣牧應了一聲跟了上去，夏玥撐了撐發軟的雙腿，也跟上前去。

一樓的廢墟地貌極大地拖慢了他們的探索進度，加之燈管破碎了不少，晚上的視野可能會有所限制。

探索了一會兒，對每條路通往哪兒有了初步的了解，便回到了三樓吃了午飯，扭轉生物鐘。

晚上九點五十分，眾人準時在樓道口集合，準備到一樓去探索。

“阿姨……還是沒來？”李曠宇看了一眼廖英緊閉的房門，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松了一口氣。

現在集結的隊友多多少少有點用處，不會拖後腿。

“不知道……她說頭疼，冷，”夏玥皺了皺眉，“我看她臉色有點兒差……沒怎麽敢跟她說話。”

“沒事，等找齊線索再叫上她，”時祁擡手看了看手表，打開了手電筒，往樓道裏照了照，“走吧，差不多了。”

他們來到二樓，借助手電筒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

第一回 在休息時間裏探索，周遭烏漆嘛黑一片，宣牧有點兒小緊張。

休息時間裏喪屍的行動力簡直是質的飛越。只是稍稍離的近了一些，喪屍就一副發狂的模樣朝他們咆哮著。

他們極其艱難地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穿過了二樓。雖說一樓光線比較暗，但說不準什麽時候手電筒會沒電，因此決定先省省電。

重新來到一樓大廳，他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好像……”宣牧瞇了瞇眼看向witch，“沒有哭？”

“嗯。”時祁點了點頭，看向大廳的正中央。

原本白天在witch附近游蕩的感染者全都不知道去了哪兒，而witch則安安靜靜地端坐在地上，沒有低聲哭泣，也不再喃喃著說些什麽。

“走。”時祁四周望了望，見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藏在角落，便率先朝著大廳走去。

宣牧拉了一下時祁的衣袖，指了指鐵門。

只見鐵門上的顯示屏亮了起來，而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大大的叉。

“那個witch……真的不會醒嗎？”夏玥有些猶豫，但也跟了上去。

“不會，”時祁淡然地開了口，沒有再壓低音量，“你撿到的那張‘夜色將至’，應該是指晚上可以行動。”

宣牧楞了楞，突然想起日記本裏夾著的那張‘請溫柔對待伊莉雅’的紙條，似乎跟‘不要驚擾witch’一樣，是用紅墨水寫的。

“意思是……紅墨水寫的是死亡條件，黑色筆跡的是允許條件嗎？”宣牧說出自己的猜測。

“嗯。”時祁點了點頭，快步靠近了witch。

宣牧註意到她的肚子上有個豎直的刀痕，而她松垮的肚皮就這麽耷拉在那兒，似乎能透過縫隙看到裏面的內臟。

witch正閉著眼，似乎陷入了酣睡。

時祁往十字架旁那堆衣服走去，離她幾乎只有半米的距離，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蹲下身來，隨手翻了翻那些破爛的衣物，在外衣的口袋裏翻到了一本筆記本。筆記本上沾了一些血跡，有點破舊。

“果然……”李曠宇湊上前來，不滿的開口，“狗東西，藏線索。”

“阿宣，”時祁轉頭喊了一聲，“包。”

“啊……來了。”宣牧回過神來，將視線從witch身上移開，來到時祁身旁，將包遞給他。

時祁從裏面拿出第一天找到的白膠手套，戴好後才開始翻動筆記本。

夏玥沒有湊上前來，“你們看，我給你們放風。”

“好。”宣牧應了一聲，來到時祁身旁，開始閱讀著筆記本的內容。

【我……懷上了第二個孩子。我猜……這應該是一個健康的，正常的孩子。】

【這個孩子肯定是個小天使，肯定會帶來好運和快樂……可是他說，那個怪物才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他不要這個孩子。】

筆記本上的內容他們撿到的那本要工整許多，字跡也很清秀，像是一個女人的字。

而宣牧看到筆記本上的前兩句，聯想起剛才看到witch肚子上的刀痕，腦子裏已經有了個猜測。

【我和他的眼睛都是藍色，而那個怪物的眼睛是紅色的……那是死神的顏色。

沒有一個正常人的眼睛會是紅色的，她不是我們的孩子，有什麽東西附身在她身上。那是個怪物！！】

宣牧回憶起那天跟witch對視……依稀記得那兩個布滿血絲的眼球，瞳孔是藍色的。

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上面的筆跡是來自她的了。

【什麽游樂園？！什麽摩天輪！為什麽他總是順著那個怪物……】

【每次她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我……我總感覺像是被惡魔盯著……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筆記本上的內容不多，這之後的筆跡開始變得有些扭曲，黑色墨水慢慢變成了紅色。

【為什麽搶走我的孩子……為什麽……為什麽要搶走我的孩子？】

【你別想好過 XII】

宣牧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什麽東西動了一下，他身形不由自主一僵，一口氣憋回了胸腔裏。

臥槽！

“別怕，”後背上的那只手似乎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開口，“是我……拿下東西。”

“你……”宣牧聽清是時祁的聲音，繃不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心臟還在狂跳著。

“你……別嚇我……我不禁嚇。”宣牧聲音都有些抖。

時祁輕笑出聲，面上沒有半點認錯的意思，“我錯了。”

鐵門附近的光線都不足，時祁隱隱約約看到那兒有個什麽白色的東西，但不太確定。

“你看那裏……”時祁從宣牧身後的背包裏拿出手電筒，朝著顯示屏的正下方照了照，“是不是有張紙條。”

宣牧瞇了瞇眼，順著照射的光線看去，果然……有個紙條卡在了門縫裏。

時祁走上前去，撿起了那張小紙條，上面寫著“129”。

他站起身來，猶豫了幾秒，擡手觸了觸顯示屏。屏幕上大大的叉閃了一下，而後出現了三個密碼框，還有一個數字鍵盤。

“這是……”李曠宇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紙條，又看了看顯示屏，“不會是密碼吧？有那麽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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