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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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玥忙擡手捂住廖英的嘴,回頭看了眼大廳的喪屍群。

感染者動作變得遲緩了些,嘶吼的聲音停了停,像是在辨別著聲音的方向。

一方面是擔心她的情緒不穩定,另一方面也怕她再鬧出什麽動靜,夏玥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低聲道。

“姐,要不你回去吧。”

廖英楞了楞,呼吸有些急促,臉色蒼白微微顫抖著。

“別發出太大動靜,”夏玥輕咳一聲,輕輕將她從地上扶起,“原路返回。”

她註意到廖英從早上開始就沒怎麽說過話,估計是早就對這些超自然的東西產生抵觸情緒。

聽夏玥這麽說,廖英幾乎沒有猶豫地,立馬扶著墻撐了撐發軟的雙腿,緩慢朝著來路挪動。

夏玥陪她走了一段路,待她進入樓梯口後,便重新回到了隊伍中。

眾人密切註意著四周游蕩的感染者,屏氣凝神了好一會兒,直到喪屍動作恢覆如常,才重新朝著大廳走去。

少了情緒不穩定的廖英,剩下幾個人行動也都比較利落,不一會兒便順利從感染者面前經過,到達了走廊對側的診室門前。

時祁拉開一條門縫,往裏觀察了一會兒——屋內擺著些立櫃,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手術臺和手術桌,墻上嵌著個冰櫃。

確認安全後,時祁擡手推開了門。

一進門,那幅鑲嵌在手術室墻上的畫便映入眾人的眼簾。

“這……”一號低聲嘟噥道,“這什麽鬼東西……”

只見上邊畫著個被倒吊的男人。

男人的眼眶的部分被挖出兩個空洞,紅色的油漆自其中往下流,滴落在地上。

宣牧走上前,盯著那兩個黑洞看了看,驀地有種被人透過畫像觀察的詭異感覺。

時祁徑直來到手術臺前,只微微瞥了一眼那副畫,而後頭也不回地在手術桌上挑揀著,“這是一張塔羅牌,名字叫倒吊人。”

夏玥有些發楞,低聲喃喃道,“我有種……背後發涼的感覺。”

時祁動作頓了頓,“別盯著它看太長時間,之前游戲裏有被畫像吸進去的案例。”

夏玥一楞,連忙將目光從畫像上收回。

宣牧朝著手術臺走去,看著時祁的動作,“要把這些帶走嗎?”

“嗯,”時祁挑了把手術刀和手術鉗,放進了大衣的口袋裏,“挑一些能用的。”

時祁恰巧穿了件黑色大衣,口袋比較寬闊,而自己的連帽衛衣則根本沒有口袋。

時祁自覺替宣牧多拿了一把手術刀,而後走向墻上的內嵌冰櫃——只見裏面的空玻璃瓶雜亂堆在一起,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

身上儲物空間有限,因此只能挑選一些有用的帶走。

宣牧朝著矮櫃走去,打開後發現裏面放著些縫合工具和白膠手套。

時祁走到他身邊,“白膠手套帶上吧。”

宣牧應了一聲,一邊搜尋,一邊時不時側過臉打量著時祁。

在這種情形下,夏玥負起了領隊的責任,提出方案帶著大家行動,時祁的沈穩冷靜則真正能讓人心安。

他看了看櫃裏的東西,手術工具能用作防身,其他散落的空瓶和針筒顯然沒有太大用處。

“啊——”

他正要站起身來,角落的櫃子突然傳來一聲驚叫,轉頭便看見夏玥跌坐在地上。

而她的正前方,一只活屍從她面前的櫃子嘶吼著往外爬。

一號喊了聲“臥槽”,手足無措地頓在原地。

宣牧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動作,時祁已經迅速沖上前,擡腿一掃,強行將櫃門合上。

而後另一只手順勢拖過箱子將櫃門抵住。

“哐——哐——”

活屍憤怒地撞擊著,門前的箱子被撞得往外移了幾厘米。

時祁立馬拖過一只更大的箱子,將櫃門牢牢堵住。

宣牧驚呆地看完這行雲流水的操作,一切發生的太快,小插曲從開始到結束僅僅花了不到三十秒。

活屍還在瘋狂地繼續撞擊著,而壓著櫃門的箱子紋絲不動。

時祁冷靜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將夏玥從地上拉起來。

“搜的差不多了吧。”他鎮定地轉頭問道。

夏玥整個人懵在原地,還沒有搞清狀況。

“啊,”一號回過神來,猛點了點頭,磕磕巴巴地開口,“……兄弟,你……有點厲害啊。”

時祁謙虛地擺了擺手,“沒有,只是套路。”

“什麽……什麽套路?”一號楞楞地問了一句。

“系統經常會在這些角落安排點東西,”時祁平靜地解釋著,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習慣了就好,頂多嚇你一跳。”

一號震驚地看向時祁,嘴裏不可思議地嘟噥著,“我上輪游戲是白玩了嗎?”

宣牧誠懇地跟著誇了一句,“……厲害了。”

時祁的話倒是提醒了宣牧……這些嚇人的小伎倆連小boss都算不上,等游戲進行到後期,難度應該也會大幅度提高。

時祁擡起手看了看時間,“耽誤有好一會兒了,接著搜其他房間吧。”

宣牧“哦”了一聲,轉頭看了看有些懵的夏玥,向她伸出一只手來,“你還好嗎?還能走嗎?”

夏玥原先被突然爬出來的活屍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時祁這一通操作就已經結束了。

驀地讓她有種隊友是王者的安心感。

就是……這游戲……

也開始變得不太有體驗感了……

“沒事,我緩過來了。”夏玥喘了口氣,拉著他的手站起身來。

宣牧點點頭,徑直朝著門邊走去。

“等等。”

他剛打算將門打開,突然被時祁捉住了手腕,他動作立馬頓了頓,停住腳步。

“外面有些不對勁……”

時祁蹙了蹙眉,湊上前去,將耳朵貼上了鐵門。

一時間眾人也屏住了呼吸,湊到門前,凝神註意著外邊的動靜。

時祁細細聽了好一會兒,這才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應該是剛才的聲響引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空氣頓然安靜。

一號楞了楞,試探著提議道,“那,那我們先等等?等那些東西走遠……?”

宣牧想了想,覺得不太妥當,“要是一會兒引來更多,我們會被堵死在這裏吧。”

被關在櫃子裏的喪屍還在鍥而不舍地撞擊著箱子,發出巨大的聲響,估計沒一會兒後,外面的喪屍群就會註意到這裏的動靜。

時祁思考片晌。

“我去把他們引開,”他將手放在門把上,準備開門出去,“然後你們找機會出去。”

“不行,”夏玥拉住時祁表示反對,“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冒這個險,別逞能!”

時祁楞了楞,“不是在逞能,我有比較大的把握可以引開。”

夏玥沒有說話,就這麽看了看他。

自己作為小隊的臨時領導者,怎麽能讓隊友一個人去沖前鋒,雖然這個隊友是王者。

“就是制造點聲響,把喪屍群引遠一點而已,”時祁無奈地開口解釋著,“我又不是傻,不是去送死的。”

夏玥聞言,手勁稍稍松了松,思考了一下方案的可行性。

“放心。”時祁輕輕將手掙開,轉身拉開了門,向外觀察著。

宣牧試探著開口提議,“要不我跟你一起……兩個人好照應。”

時祁看了他一眼。

“你在這裏等。”時祁幾乎沒有猶豫地拒絕了他。

宣牧還想再說些什麽,時祁已經不容拒絕地拉開了門,動作極快地走出手術室。

他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擡腿便朝著另一扇鐵門踢了過去。

鐵門發出“哐啷”一聲,宣牧的心隨著這聲巨響顫了顫。

周圍有些嘈雜的屍群停頓了幾秒,將頭轉向時祁所在的方向,開始向聲音的來源緩慢移動著。

時祁緊接著用更大的力氣給鐵門來了一下。

此時感染者像是被驚擾得有些惱怒,突然發狂嘶吼了一聲,朝著時祁猛沖了過來。

時祁立馬朝著前方較為空曠的走廊奔去,感染者也跌跌撞撞地追了過去。

……王者隊友真的很狂妄了。

簡直是對游戲系統的挑釁。

您拿個小石頭往遠處砸,砸出點聲響來,也能把喪屍引開……非得這麽虎在自己跟前兒砸嗎!

宣牧心沒由來地有些慌,有些焦躁。

尖銳刺耳的咆哮聲響起,時祁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轉角處,他幾乎沒有思考,動作已經下意識將門推開。

“等會找時機走!”

時祁聽見聲響,懵了懵,錯愕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宣牧朝著身後喊了一聲,同時速度極快地朝著自己沖來,感染者似是被後方的噪音幹擾,突然停下腳步。

宣牧和感染者擦肩而過,沖上前拉住時祁的手,不要命地往前狂奔。

時祁一怔,旋即立馬反應過來,手緊了緊。

“走!”

追趕他們的活屍比較瘦小,他們稍稍放輕了一些腳步,防止驚擾更多感染者。

轉過幾個轉角,直到將它甩開一段距離後,時祁拉著宣牧沖向其中一間病房,推開門闖進去,反手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他們抑制著自己的氣息,貼著門聽外邊的動靜。

好一會兒後,直至外面嘈雜的聲音平息下來,宣牧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回身坐在了病床上。

還好只是個小嘍啰,速度不快,其實沒費多少勁兒。

病房的窗臺上種著幾盆花草,窗簾也是少女心的粉紅色,只不過窗戶依舊被木板釘著,光線倒是比走廊要亮一些。

時祁喘了喘氣,這才來得及擡頭看向對方。

時祁語氣像是有些不滿,“你怎麽……?”

“我也不知道。”宣牧話語先於思考蹦了出來。

他擡眸看向時祁,見對方神情覆雜,又補充了一句,“突然心很慌,就下意識想追上來……可能擔心你遇到危險吧。”

時祁:“……”

明明是挺正常的一句話。

“……跑那麽快,你先歇會,”時祁平覆著呼吸,頓了頓話語,“下回,別……別這樣。”

“?”宣牧歪了歪頭,“別擔心你?”

“……”時祁看向他,無奈地開口,“別不聽話。”

宣牧“噢”了一聲。

時祁收回目光,望了望四周,病床前有一臺完好的飲水機,和三層廚房裏放著的一模一樣。

他按了按飲水機的開關,無色透明的液體從水龍頭裏流出,看起來應該是幹凈的。

宣牧自後方偷偷盯了盯他。

剛才時祁左袖口往下滑了滑,宣牧註意到時祁腕上的手表,一瞬間大腦空白了幾秒。

熟悉感湧上心頭,細細一想,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時祁拿出櫃子裏的紙杯,來回沖洗了幾遍,接了一杯水。

宣牧:盯——

“怎麽?”時祁感受到背後的視線。

宣牧說,“手表很好看。”

時祁楞了幾秒,朝他笑了笑,“朋友送的。”

他試探著喝了一口水,確認只是普通的飲用水後,將紙杯遞給宣牧。

宣牧接過紙杯,盯著他猝不及防的開口,“你認識我。”

似乎早就料到宣牧會說這個,時祁面不改色地回道,“不認識。”

“肯定認識。”宣牧篤定道。

時祁無奈地了他好半晌,“為什麽?”

“你跟我說話很自然,”宣牧接著說,“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很想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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