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淺，餘暉鋪散而下。樹影婆娑間，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手執樹枝，練習著劍法。

“收斂聚氣，其息自調，劍心所向，本心所止，以守為攻，如火覆土！”

只見阿宸手中的樹枝突然竄出一簇小火苗，他瞳孔微張，繼而持樹枝cha入土中。手腕一動，樹枝一偏、一挑，濺起的泥土在空中形成一條“泥蛇”，仿佛有無形的氣流在拖著這些土粒流動於空氣中，將枝端漸漸包裹於其中。

與此同時，樹枝端仿佛有什麽正在破土而出，一點嫩芽逐漸冒出頭來……

“嗯？”司空淩雲看見那枝端竟冒出一點新芽，差點笑噴出來。他強忍著笑意道：“很，厲害。”

阿宸手一抖，心境發生轉變，那枝端的綠意瞬間枯萎，手中的活木又變回了死枝。阿宸定定地看著那枝端處，楞了兩秒，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我還是控制不好靈力的大小……”

司空淩雲驀地想起白天的時候，阿宸為了嚇跑那群找他麻煩的世家子們，強行施展體內的靈力，導致自己脫力昏倒。

阿宸他，應該比誰都更渴望變得強大吧？

司空淩雲看著眼簾微垂的阿宸，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小腦袋，道：“已經很好了。”

“凡事需循序漸進。”司空淩雲補充道：“不可操之過急。”

阿宸被他這麽一揉腦袋，心間似有一股暖流流淌而過，他微微紅了臉，嗡聲道：“嗯。”

司空淩雲點了點頭，道：“繼續吧。”

自那日，阿宸在此遇到司空淩雲後，這幾個月，便夜夜都會來冷泉這兒找他，請教一些修煉上的事。

司空淩雲倒也沒不耐煩的意思，他其實還是很樂意給主角開小竈的。

因為，主角變強大前，背後總有高人在指導嘛～

司空淩雲內心蕩漾：【我也體驗一把，當主角背後隱藏高人的滋味～】

系統：“……”

嘿，還自封高人……太特麽不要臉了。

月上中天，已過子時。寒氣縈繞，沁涼入體。

阿宸未有一絲停歇，一直在認真練習著。他的額頭早已布滿汗水，細密的汗珠順著他額際流進他的眼睛裏。阿宸眼睛一痛，便要伸手去揉。

恰被剛睜開雙眼的司空淩雲看見，他道：“別揉。”

阿宸楞了一楞，他眼睛雖難受的厲害，但也乖乖聽從司空淩雲的話，楞是沒敢再亂動。

司空淩雲自冷泉中走來，停留到阿宸面前，輕聲道：“擡頭，我看看。”

阿宸聽話地把頭擡起來，因眼睛還是有些不適，便一直緊瞇著。

突然，一道冰冰涼涼的東西，輕輕附上他的眼睛。

阿宸一楞，卻聽見一聲飄渺的輕嘆，似是司空淩雲在低喃著：“唉，怎麽小孩都喜歡用手去揉眼睛？我以前有個老弟是這樣，你也一個德行。這樣很不衛生的知道嗎？搞不好還會得結膜炎、霰粒腫、紅眼病、先天性白內障……什麽的。到時有你哭的，我告訴你。”

司空淩雲用他以前一貫嚇小孩的方式，來騙他。

阿宸睜開雙眼，楞楞地看著他，道：“司，司空哥哥……”

少年柔和的神情下，眼底滿是溫和與無奈。這……真的是那個，能少說一句話，就絕不會多說一字的司空淩雲師兄嗎？還有……他說的“老弟”是誰？

司空淩雲疑惑道：“你這樣看著我幹嘛？傻啦？”

阿宸反應過來，向後踉蹌一步，道：“沒……沒什麽。”

隨即，他唇際泛起一抹微笑道：“司空哥哥今晚有些不一樣呢。”

司空淩雲楞了一楞，突然意識到什麽：【系統，我剛……話是不是說的有點太順暢了些？】

系統懶洋洋道：【一般吧，比不上你平時跟我叨逼聊騷的程度。】

司空淩雲慢吞吞地將手中的帕子收回，僵硬道：“夜已深，你該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就差同手同腳了。

【靠，我剛在主角面前，差點就了崩人設了……嚇si爸爸了！】

以往看那些帶系統的小說，沒把握好角色人設，崩劇情不說，等待的還得是來自系統爸爸火辣辣的“愛”！靠，老子才不想受處罰！

阿宸看著司空淩雲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其實，司空哥哥才不是外在表現的那樣，高冷話少。他也會低喃念叨著，就像他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溫和有耐心的。

***

天空澄碧，連一絲浮絮都沒有，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幹凈透徹。

玄銘門中所有內門弟子們都在勤勉廣場上集合晨練。暖風徐徐，吹拂在弟子們的身上。

可不知為何，明明是沐浴在三月暖陽下，玄銘門的師弟們卻感覺自己是置身於臘月寒冬下，冷地瑟瑟發抖。

原因無他，正是站在勤勉廣場上方，負責監督指導眾弟子晨練的司空淩雲師兄，今日不知怎的，竟渾身散發著寒氣，比以往還要讓人敬畏害怕。

司空淩雲一言未發，僅僅只是站在那兒，就讓底下的所有師兄弟們緊張不已，敬而遠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晨練中出了什麽差錯，就被那冷氣開到十成的司空師兄看到，一把冰劍下來給捅了個對穿。

為什麽會出現這個情況呢？難道是師兄他吃錯藥啦？

司空淩雲表示：【不，我沒亂吃藥。】

昨晚，咱們的這位司空淩雲師兄險些在主角面前崩了人設。為了迅速找回場子，避免承受來自系統火辣辣的“愛”，他便想出了這麽一法子。

【不是要高冷人設嗎？來，氣場最重要！對對對，冷氣也得開到十足！艾瑪，還好我是冰靈根。】

系統：“……”【MD，智障。我看你就是吃錯藥了。】

晨練結束後，司空淩雲就走了，玄銘門的弟子們終於松了一口氣。

司空淩雲突然想到：昨天阿宸為嚇跑那群來找他麻煩的小炮灰NPC，裝神弄鬼了一番。對方失了面子，肯定會懷恨在心，勢必要找回場子，報覆回來的。

他忙道：【系統！主角最近還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嗎？】

系統道：【你愛咋地就咋地，別問我。】

司空淩雲道：【哎，放心啦。我保證不插手，上次我不也是老老實實的待在暗處嗎？我就去看看而已啦。】

系統哼了一聲道：【你還好意思跟我說上一次？要不是我死命攔著你，你恐怕早就現身了，不顧身份，以大欺小，欺負一群小孩了吧？】

司空淩雲鄙視道：【嘿！我是那種人嗎？！】

結果……

尼瑪，他還真是這樣的人……

當司空淩雲看到阿宸被一群高級班弟子們圍攻時，最終還是忍不住地出手了。

幾顆石子彈去，一群十二三歲的少年紛紛驚道：“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阿宸還尚未搞清楚狀況，便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門內，禁止私鬥。”

阿宸神色一怔，但見一道身影顯現，竟是司空淩雲踱步走出。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眼底的神色。但他緩緩開口道的語氣，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寒，“怎麽？門派規矩，不懂？”

“你又算哪根蔥？還膽敢教訓到我們頭上？！”說話之人，似乎正是這群高級班弟子們的老大，他揉著手腕的那處淤青，眼睛裏似乎都在噴火，“剛才就是你扔的石頭？！”

司空淩雲神情寡淡，並未搭理他。他兀自徑直地走向地上趴著的主角，道：“還起的來麽？”

阿宸楞楞地看著他，點了點頭道：“我沒事。”

他說著便要爬起來，卻突然看見司空淩雲身後那人的動作，驚道：“司空哥哥！”

“老子問你話呢！你他媽是聾……”

那人手上套著的爪鉤在距離司空淩雲肩背還不到一寸，竟生生停止了下來，再前進不了半分！

只見司空淩雲緩緩轉過身，隨著他轉身的動作，那原本即將觸碰上他的金屬鉤竟就像碎冰一般，一寸寸碎裂開來，直至徹徹底底的分崩離析。

司空淩雲的眼底如有冰雪覆蓋，他緩緩道：“想動手？”

眾人驚愕地看著地上化成冰後碎成渣渣的爪鉤，再擡頭，活像一幅見了鬼的神情。

那偷襲之人，聲音都在打顫著：“冰，冰靈根？你是司，司……司空……淩雲師兄——”

旁邊的南宮世家小公子南宮離，見他找來的打手竟一瞬間變成這個慫包樣，忍不住破口罵道：“你慫什麽啊？！給我上啊！你們這麽多人，還怕了他不成？！”

那高級班帶頭老大道：“南宮小公子，抱歉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他就帶著自己的那些小弟趕緊夾著尾巴跑了。

“一群混賬東西！”南宮離簡直要被氣到吐血，一想到此前他到門派長老那兒舉報陸九霄修煉鬼道，結果卻被當眾打臉，狠狠地吃了一癟，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可找來的打手都跑了，南宮離也知道自己更加不可能打的過，這突然冒出來給陸九霄出頭的師兄。他狠狠地碎了一口，便也不甘心地跑了。

司空淩雲剛想轉身，仔細檢查一下主角到底那些地方受了傷，就猛地感覺到全身一麻，似被一陣強烈的電流所擊——

【系統檢測，劇情受到嚴重幹擾，啟動懲罰模式，開始電擊。】

【What？！！】

阿宸突然察覺到司空淩雲的不對勁，驚慌道：“司空哥哥！”

他想要扶一下他，卻在觸碰到司空淩雲的那一瞬間，手臂突傳來一陣強烈的電流！

阿宸低呼一聲：“啊！”

系統警鈴大作：【殃及他人！懲罰中止！！】

“司，司空哥哥？”電擊的感覺突然消失了，阿宸也顧不上疑惑，忙道：“你怎麽樣了？”

司空淩雲臉色有些蒼白，但不過一瞬，他就回過神來，咳了一聲道：“沒事。”

“剛剛……”

“處罰罷了。”

“什，什麽？”阿宸疑惑道：“什麽處罰？”

【系統警告！】

“咳，沒什麽。”司空淩雲道：“你無需擔心。”

【我去！你這也太突然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先電後奏啊？老子差點就被你電傻了！】司空淩雲內心咆哮道。

系統傲嬌道：【哼，誰讓你破壞劇情的？我電電電電死你！】

司空淩雲直接無視掉了這個二逼系統的日常抽風。

扳過主角的小身板，仔細檢查道：“身上還要哪些地方受了傷？”

司空淩雲看著阿宸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淤青，眼底忽得就暗了一分，神情也有些陰沈不定。

阿宸嚇了一跳，忙道：“我，我沒事。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小傷，不疼。”

其實，司空淩雲內心是道：【靠！我主角好好的一張臉，怎麽被打成什麽樣了？！那群混賬小毛孩子！】

他拉過阿宸的手道：“走，我帶你去上藥。”

阿宸看著那握著他的手，唇瓣微抿，心口驟然有股暖意流淌而過。

其實，就算受再多的傷，再大的委屈，他都不在意。

因為，有一個少年，總會在關鍵時刻，出現在他眼前啊。

作者有話要說：

裝逼遭雷劈。啊，不對，裝逼遭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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