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恨意的囚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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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費家的燈光暗淡,費木雨在木芷出事之後,突然觸碰到了自己的記憶深處一些回憶。

費木雨記不起是多久的曾經,或許還是自己咿呀咿呀學語的時候。木雨不知道那些回憶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那些淹沒在自己孤傲脾氣裏的溫暖回憶。那時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龐的女孩很幼稚地坐在地板上,他們拿著一黑一白兩個顏色的蠟筆。

當時木雨拿著一支黑色的蠟筆在紙上畫了很久。而旁邊的小女孩在旁邊拿著白色的蠟筆,卻一直都畫不出來。後來,自己還看著旁邊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取笑說道:“木芷,你好笨呢。那裏有白色的鋼琴,鋼琴都是黑色的呀。”

費木雨突然苦笑了一下,當時自己小時候的回答真的很好笑。

木雨坐在窗邊看著躺在床上還沒有醒來的木芷,兩行淚掉落在自己微笑著的嘴角,但是那種微笑看起來卻很悲傷。費木雨站起身來,擡起手擦幹眼角的淚痕,轉身離開了木芷的房間。輕聲帶上門的木雨回身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槿天,卻扭過頭沒有去理會。

槿天跟在費木雨的身後,說道:“梁成義來過電話,說要見您一面。”

費木雨走在槿天的前面,依舊沒有理會槿天。秘書槿天望著一直往前沒有回頭的費木雨,也自覺地慢下腳步沒有再跟上去。樓梯的臺階上,費木雨一步一步呆呆地走著,在經過大廳的時候,木雨的腳步突然間停了下來。費木雨慢慢地回過頭看著大廳裏的沈默的鋼琴,掉過頭走了過去——

落地窗前的鋼琴前,費木雨呆呆地望著身前的鋼琴坐了很久。她永遠記得在母親和木芷是在她說學鋼琴的第二天離開費家的,她向奶奶和父親問過母親和妹妹去了哪裏,但是沒有人告訴她。之後,費木雨知道母親和妹妹在哪的時,自己卻已經孤孤單單的長大了。

費木雨擡起自己纖長的右手,輕輕地放在了鋼琴的黑白鍵上,單手上下晃動的手指熟練的彈著《雨滴》的節奏。安靜的音符在屋子裏響了起來,木雨的目光呆滯的出了神兒。那首母親的《雨滴》,木雨從很小的時候便坐在空空蕩蕩的屋子裏彈奏的曲子,那首時常讓父親憂傷的曲子,還有奶奶有時候也會紅腫起雙眼的曲子。

費木雨的淚無聲的落在鋼琴鍵上,鋼琴的音符停了下來,木雨放在黑白鍵上的手在抖,她對不起自己的妹妹木芷。她很像說“對不起”,但又說不出口。她早就知道木芷從出生就有著和母親一樣的先天性的病,可是自己卻還堅持這麽做——

費木雨從未想到都木芷的腦部會創傷,她從未想過,如果她知道她不會這麽做的——

木雨的長發藏住了自己羞愧的臉,燈光一直微弱的照著大廳的鋼琴邊,徹夜未眠——

那一夜,木芷的房間裏。床頭暖光照著輸液管,藥夜一滴一滴地流下。木芷被針刺痛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卻依然陷在夢魘中。

夢裏,費木芷的耳邊似乎聽見了一陣鋼琴熟悉的旋律,於是木芷便開始跟著旋律四處的尋找。白珊灣的海邊,一道很刺眼的光芒從海平面照射過來,木芷慢慢把自己擋住光線的手拿開。海平線上的黎明很暖,身後又傳來一陣鋼琴聲。費木芷回過頭看去,梁成義竟然坐在鋼琴前。

光線從木芷的身後照射過來,自己的長發隨風吹著。費木芷看著梁成義低頭彈著琴的笑容,想要走過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突然站在了海面上。木芷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海面,恐慌中噗通的一聲自己掉了下去。深不見底的大海中,費木芷在水中拼命的掙紮著,直到自己越發的難以呼吸。

然而就在木芷靜止在這凈白的海水中時,一只手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費木芷睜開眼時,竟然是成義在親吻著自己,梁成義依然在笑著。費木芷感覺到很溫暖,就像是光線照進水下的感覺。然而這時,自己手腕上的手鏈斷了下來,沈向海底。

費木芷看著那條下沈的手鏈,就在這時梁成義的手突然間也松開了自己,她看著成義的身體一直在下沈。費木芷拼命地往下游去,可是梁成義的身體卻是越游越快。凈白色的海底,白色珊瑚在發亮。然而梁成義的身體直到落在海底的沙面,費木芷也跟著游到海底。

當木芷伸出手臂去抓住梁成義的手臂時,那一瞬間,費木芷的手像是化作透明的海水從梁成義的身體之中穿過。像幻覺一樣,費木芷又一次伸手去抓梁成義時,還是一樣的抓空。費木芷親眼看著梁成義躺在白珊灣的海底,看著他的呼吸一點一點被海水淹沒,自己卻無能為力。

而費木芷的身體也慢慢與那凈白色的海水一樣變成透明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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