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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道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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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道途(十一)

繁勻青捧著臉坐在床邊,望著微微躍動的燭火。

度華年說要去拿酒,因為洞房花燭夜,少不了交杯酒。

他離開不多時,很快就拿著酒回來了。但繁勻青覺得他像是去了很久,等待的每一時刻都是在煎熬。

度華年端著酒杯,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繁勻青有些苦惱地瞪著燭火的模樣,心裏微微有些被逗笑了。

他走過去,坐在繁勻青身邊,笑道︰“怎麽了?”

“洞房到底是什麽?”繁勻青仰起臉,問。

度華年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想了想,道︰“……洞房花燭,人生最美好的事不過如此。”

繁勻青好像明白了什麽,跪在床上直起身,挪到男人面前,摟著他的脖子,低下頭說︰“是因為會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是因為會和最心愛的人在一起。”度華年如是說。

繁勻青望著他,眨了眨眼。

度華年微微笑著,繼續說︰“哦,還會脫衣服。”

什麽?

繁勻青頓時臉紅了,結結巴巴道︰“為、為什麽?為什麽會脫衣服?”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衣領,斬釘截鐵道︰“不行!不能、不能……”

度華年倒也不急,偏頭親了親她的嘴唇,聲音有些低而喑啞︰“別怕,我教你。”

繁勻青有些為難地低下頭,身體有些發抖。

她的聲音也顫抖起來,小小聲說︰“那、那你……你不能看我……背後……”

都到這一步了,度華年一點也不心急,耐心地安撫著緊張得厲害的小媳婦兒。

“青青別怕,我又不會傷害你的,一會兒我把燈熄了。”他輕聲說著,“乖,先喝酒吧。”

他微微笑起來,晃動著酒杯遞給她。她慢慢地接過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握著杯子低下頭,看到杯裏晃動的酒,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在重雲山的那座宮殿裏,度華年看著她的悲傷的眼神。

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她呢?

她陷入了回憶中,忘記了自己還拿著酒,也忘記了近在咫尺等待著她的人。

度華年看出來了她的晃神,沒有說話,只是拿著酒,仰頭喝了一口。

他輕輕地捏著繁勻青的下巴,讓她面對自己,湊過去吻住她的唇,將嘴裏含著的酒渡了過去。

繁勻青正在走神,突然嘴裏被灌了一口清涼的液體,來不及反應就被吞了下去,香醇的酒味和他的氣息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她好像有些醉了,臉上燒了起來,眼前恍恍惚惚的有些看不清了,男人的臉在眼中也出現了重影。

只是繁勻青自己不知道,她這副雙頰泛著紅暈、眼神朦朧望著人的樣子,有多麽的誘人,足以讓向來自詡自制力甚好的男人理智崩潰。

他不再說話,一揮袖子熄滅了微微晃動的燭火,毫不費力地將人壓在身下。

酒杯當啷一聲掉在床下,酒灑了一地。

繁勻青沒有反抗,只是很乖地任由他動作。

沒有阻礙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度華年卻越來越有些急不可耐,手下動作雖然還是十分溫柔,但是也不容抗拒。

繁勻青的嘴唇被男人放開了,這樣她可以笨拙而費力地親吻他。而他扣住了女孩細細的手腕,讓她身體的每一根線條慢慢舒展在自己身下。

溫暖而細膩,讓他心裏幾欲發狂,失去理智。

這還不夠。

他這樣想著,一只手握住了女孩的腳踝,沿著小腿吻了上去。

終於,繁勻青發出了一聲難受的鼻音,帶著哭音的喘息在黑夜中飄散開來。她想伸手抱住男人,指尖觸到的卻是他熾熱的皮膚。

他平日裏體溫一直很低,但這時卻燙得讓她心裏生出一絲害怕。

繁勻青暈乎乎的,努力睜著眼,想看清上方的男人,但眼前只有晃動的模糊的影子,什麽都看不清,感覺被放得無限大。

她被迫承受著有些痛苦的歡愉,無法拒絕度華年的觸碰。他將頭埋在她的脖間,低聲叫著她的名字——

“青青……青青……”

青青?

青青……這是她的名字嗎?

她在恍恍惚惚中,忽而覺得這是在喊她,忽而又覺得這不是在喊她。

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是……是青青嗎?

茫然混沌中,她好像聽到了男人輕聲呢喃著另一個名字。

不是她的名字,卻是在喊她。

在那一刻那種想要哭泣的感覺再次從心底浮了出來,她摟著男人的脖子,眼淚從臉側滑落——

“阿牙……”

度華年抱著昏睡的繁勻青去打理了一番,換下被褥後,被子一裹摟著人又躺下了。

雖然不會拒絕他的親近,但是繁勻青很緊張,所以吃了點苦頭。

這會兒她睡得很沈,多大的動靜也沒醒。度華年盯著她的睡顏,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大概是被弄得有些癢,繁勻青在睡夢中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被度華年捉住了手腕,含住指尖。

繁勻青有些不高興地哼哼幾聲,鉆進男人的懷裏蹭了蹭,又沈沈睡去。

度華年本來一點睡意都沒有,但是抱著一個溫暖的人讓他也生出了一些困乏。他剛闔上眼,就做了一個夢。

時隔一百多年後,終於再次做夢了。

他回到了許久沒有再去的重雲山,那裏的風雪常年呼嘯,他看到了整塊的冰面下,那具沈睡的枯骨。

好冷。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放在冰面上的手收緊,青筋盤踞在手背,像是要將那塊冰捏碎。

好冷啊……

他死死地盯著冰下,有些茫然。

“你……你真的……”

真的不會再看我一眼了麽?

度華年睜開眼,清醒過來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那個人的存在。

血腥的味道過於濃重,在靜謐的夜晚中無法掩蓋。他坐起身,給繁勻青蓋好被子後,推開了窗戶。

黑袍的男人環抱著手靠窗而站,語氣中帶了幾分玩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吶,還真是不容易。”

度華年無聲地笑了笑,從窗戶翻了出去。

血腥的味道並不好聞,度華年吸了吸鼻子,皺起眉︰“上一次見到您的時候,似乎並沒有……”

“並沒有這麽殘暴麽?”趙是見漫不經心地接了下去,“或許是離開重雲山太久了,被人間的氣息沾染已深。”

度華年沈默半晌,說︰“夙城是離重雲山最近的城市了,即便如此……”

趙是見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即便笑起來也無法讓他的面容看上去平易近人︰“……這就是最深重的懲罰啊……比虎式部族遭受的懲罰更深重,這就是叛神的下場。”

他摸著自己眼下的紅色印記,交錯的線條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暴虐。一旦我離開神的身邊,我就會是一個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的惡人。”

“哦,不對,我怎麽會是人呢。”他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先行否定了,“連你,借助神力活了百年的人,都比我有資格被稱為是人。”

“即便千百年的侍奉也無法洗脫罪名?”度華年問。

“即便千百年的侍奉和臣服——這是無法被寬恕的罪。”趙是見淡淡地回答著,“神說從不幹涉人間之事,聽取人們的欲求只悲憫卻不救贖,殺戮和欲望是人自己帶來的罪,即便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去傷害別的生靈,那也只是——”

“只是我自己的,內心渴望。”

度華年默默地看著他,然後轉身又從窗戶翻進了房間裏,出來時手裏拿著昨夜還剩了酒的酒壺。

趙是見很自然地接過酒壺,舉起來朝著度華年晃了晃︰“喜酒嗎?謝了,我一直等著喝你的喜酒,終於有機會了。”

他拿著酒壺並不喝,只是倒出酒壺裏的酒,洗著自己染血的指尖。

周圍的血腥味淡了許多,酒香彌漫在夜色中。

趙是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似乎挺高興的︰“要不是不能喝酒,我一定跟你好好喝一壺,以後可能就更沒機會了。”

“如果有一天,您不再是罪人,”度華年也笑了笑,“如果真能有這麽一天,希望您還能記得我。”

趙是見擡起頭,頗有些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收回了目光︰“傘在繁憬的房間裏,要一起去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真的盡力了……希望別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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