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 管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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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銘翻閱著這些年和韓家的一筆筆交易往來,每一個字,都是一件血淋淋的罪證。

每一件事,都是把溫涼的頭按在水中的一雙臟手。

白紙黑字慢慢變成流著血的手銬,沾著肉的皮鞭,讓他止不住地心煩意亂。

只翻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不管後面是什麽,反正這厚厚的一沓文件,隨便抽出一份都足夠讓韓沐伯下臺了,但他要的,是韓家的永無翻身!

他靠在椅背上捏鼻梁,一閉上眼,困意便湧了上來,可剛進入夢境,他就被人吵醒了。

辦公室的門一下子被人砸開,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來了。

謝天火急火燎地像一頭小豹子似的一頭紮了進來,沖到他面前就揪住了他的衣領。

“謝銘!你他M的這些日子都在幹些什麽!你瘋了嗎?把公司一扔說走就走,你要把謝氏給毀了才開心嗎?!”

沒去內蒙之前,或許謝銘還有還手之力,可現在他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雞仔,無力也無心,連悲鳴都放棄了。

謝天苦笑了聲,松開手將他扔回了椅子裏,自己走到沙發上坐下。

“爸爸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你突然要韓慶林的消息幹什麽?現在跟咱們綁在一起的是韓沐伯,雖然上次出了點兒茬子,好歹他還是跟咱們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謝天語氣緩和了下來,語氣裏聽來似乎是謝父以為謝銘遇到麻煩需要找韓家幫忙。

“我知道了,沒事兒先走吧,下午準備準備開董事會。”

謝銘沒什麽心力跟謝天周旋,他還要把這邊的事兒好好安排一下,找一個靠譜的人帶著這些文件直接去京城的紀委。

其實S市也不是不能處理這件事兒,韓家仗著謝氏這塊肥肉不知道在政界中耀武揚威橫著走了多少年,樹敵一大把,只要他肯開價,想要整死韓家的人都會是毫不留情的,他還能賣個好,韓家倒臺之後謝氏也不算全無靠山。

可是他不想這麽做了。

這些人的醜陋的嘴臉他已經看的徹底,一個韓家倒下,另一個“韓家”上臺,到時候又有多少“溫涼”會被他們坑害?

他要做的,不光是把韓家連根拔起,也要讓整個S市的政界知道,不論他們有多麽牢固的根基,也有說死就死的一天。

他沒那個本事誇大其詞的整治政界,只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也給自己一個耳光。

謝天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大哥,你清不清楚你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麽?在你眼裏,謝氏都比不上一個給你帶了綠帽子的女人?她都跟別人跑了,你還出去找她做什麽?”

謝銘臉色卻有些沈下來,他特別反感有人提起他和溫涼用幾句“帶綠帽子”和“跟別人跑了”來形容,只聽著就反胃刺耳。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兒就行。”

他已經沒有了和謝天聊天的欲望:“走吧,我看會兒文件。”

謝天難得對大哥一點不加掩飾的不耐絲毫不見惱怒,他心裏更多的感情其實是恨鐵不成鋼。

“謝銘,這不是你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兒了吧,我以為你長記性了,看來是活該,你快撒泡尿照照你那顆狼心狗肺吧,裝什麽深情呢?你要是真對她有情有愧,這種事兒會一而再的發生嗎?人走了你知道後悔了,你早幹嘛去了呢?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在感動自己,把自己當成一個受害者,你不覺得惡心嗎?說真的謝銘,你要是真的敢作敢當,哪怕是為了顏溫涼來殺我我都認你還是我大哥,起碼我知道我大哥真的是有情有義,而不是裝模作樣的自虐自殘來自我感動,我想問問你現在是在殺你自己?那你可真逗。”

謝天口中說出的話一向真實又刺耳,他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很多時候謝天其實並不是看不清現實,他看的比誰都清懂得也比誰都多,可他鉆起牛角尖來的功力不比謝銘差,比如他看清顏初的真面目之後依然選擇跟她結婚,哪怕未來可預見的事兒他也都想到過了,可是仍舊願意為了她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低底線。

他能理解謝銘,因為同樣的事兒換到他自己身上恐怕不會比大哥處理的更好。

他在恨大哥,更多也是在恨自己。

謝銘本就不舒服又不占上風,就懶得再搭話,悶悶的自己在那咳。

突然咳的猛了些,他自己都楞了楞,然後忙從桌子上抽了張紙,吐了一口血。

謝銘神情莫辨。

“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你的。”

謝天看過來,只見他迅速團了紙巾扔進了垃圾桶,可那晃過去的一星點兒紅還是被他給捕捉到了。

“大哥……你怎麽了?”

“口腔上火出血而已。”

謝銘低頭整理那堆文件,“沒事的,上火起泡總吐了,再說了,我現在不還好好的。”

你現在……真的好嗎?

謝天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麽,大哥固執起來沒人拽的回來。

“你最好還是留著你這條小命,畢竟要對付我你得花些時候和精力。”

他覺得辦公室裏有種強烈的壓抑感,壓的他喘不過氣。

坐在辦公椅上的那個人似乎已經不是他印象裏那個成熟偉岸的大哥了,他有種錯覺,大哥好像……死了。

謝銘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溫涼還能回來嗎?

他已經不再去多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因為幾乎是已經昭然若揭。

況且就像謝天說的,他要是真的有情有義,還能一而再的把人傷害到這個地步嗎?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跟當初溫涼“死”時的自己如出一轍,所有的承諾和誓言都在這一刻而發生,可他如果真的長記性,就不會再一次對她動手了……

不想溫涼活這麽一世,在希望和欺騙中輾轉流離,最後傷痕累累。

他自知永遠無法補償溫涼所失去的,但能多做就多做一些,剩下的來世當牛做馬的還給溫涼。

從S市到滿洲裏有三千公裏,每一厘米的距離都用來想你,溫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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