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章 幹凈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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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溫熱的脂腹帶走她眼角的淚珠,他想了想,道:“我給你念詩吧,你閉上眼聽,一會兒就睡著了。”

溫涼點了點頭,輕輕閉上了眼。

他坐在她的腳邊,捧著書翻了幾下後就停下了,開始讀前還清了清嗓子。

劉蘇合的調子溫柔又深情,一字一句裏都包含了無數的愛意。

他的聲音不大,在靜謐的氛圍中不會讓人覺得刺耳,反而更加容易穿透人心。

他也不挑選,讀完一首就緊接著下一首。

“雅典的少女呵

在我們臨別以前把我的心

把我的心交還

或者

既然它已經和我脫離

那就

那就留著它吧

把其餘的也拿去

請聽一句我臨別前的誓言

你是我的生命

我愛你

我要依偎著那松開的卷發

每一陣愛琴海的風都追逐著它

我要依偎著那長睫毛的眼睛

睫毛直吻著你臉頰上的桃紅

我要依偎著那野鹿似的眼睛發誓

你是我的生命

我愛你

還有

我久欲一嘗的紅唇

還有

那輕盈緊束的腰身

我要依偎著那些定情的鮮花

它們勝過一切言語的表達

依偎著愛情的一串悲喜

我要說

你是我的生命

我愛你

雅典的少女呀

當你孤獨的時候

想著我吧

雖然我向著伊斯坦堡爾飛奔

雅典卻抓住了我的心和靈魂

我能夠不愛你嗎

不會的

你是我的生命

我愛你”

那些外國情詩每一首都纏綿又熱烈,劉蘇合讀一遍還不算,再用純厚深情的標準英腔英語讀一遍,甚至還要用法語再重覆一遍。

溫涼的睡意早已經被他口中一句句的“我愛你”“i love you”“Je t’aime”給攪擾的幹幹凈凈。

她覺得劉蘇合壓根就沒想讓她睡覺。

她低壓著臉,耳根子已經火熱地燒了起來,連帶著臉頰一起燙了起來,她想讓他住口,又覺得這麽做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最後甚至有些惱羞成怒了,竟然開始不忿地暗罵起了那些外國詩人,罵一點兒都不懂得含蓄,罵他們的詩太打動人心。

罵不動之後只能罵劉蘇合是個禍害。

溫涼心腸再硬也到底都是肉長的,況且現在正是最需要有人陪著有人愛護著的時候。

很多時候她根本就抵擋不住劉蘇合的熱情攻勢,比如像現在,比如自從離開S市後的每一天。

用那種捧寶貝的勁憐惜著溫涼的,除了剛在加拿大找回溫涼的謝銘,只有劉蘇合,但這兩個男人是不一樣的。

謝銘對她愛大多都是來自曾經傷害過她的愧疚。

劉蘇合的愛不但不知道從何而起,而且疼的是最狼狽的溫涼,那個已經和別人結過婚,性格乖僻,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溫涼。

……

謝銘在開會的時候突然暈倒被送到了醫院,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謝天牽來扯去的檢查身體,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想不到。

醫生勸他戒煙戒酒,謝銘卻知道這些對自己根本毫無作用,他戒不掉的只是一個人。

他最愛的人。

這不是謝天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大哥這個模樣了,只不過這次他的態度要比上次狠絕很多。

“當初你跟她結婚的時候,我應該攔下來的。”

看到謝銘又點了根煙,謝天一把膠搶了過來,叼進了自己的口中。

謝銘看著空空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又抽出了根煙。

謝天無奈的搖了搖頭:“不至於,哥,這個世界上幹凈女人多的是,何必非得被她給連累成這個樣子?”

如果是頭些日子,謝銘聽到謝天敢用“幹凈不幹凈”這類的形容詞來形容溫涼的話一定不會吝嗇自己拳頭上的力氣。

可現在他眼中成的越來越滿的都是悲傷。

別人都說她不幹凈了,可是他們怎麽會知道她幹凈不幹凈呢?

只有他才知道,曾經溫涼也是一個幹凈的一塵不染的女孩子。

哪怕她真的不幹凈了,也是自己把她給弄臟的,跟她毫無關系。

所以別說她不幹凈,真正不幹凈的永遠是把白紙玷汙了的人。

如果說上次他還能把自己的怒氣撒在謝天的頭上,可這次,卻完完全全的都是因為他自己。

沒有任何人可以怪罪。

連劉蘇合他都沒有沒有這個資格去怪罪。

最可悲的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既希望溫涼拖著病弱的身子在遠方能有人盡心竭力的照顧她,又害怕溫涼會因為沒受過多少好而容易被人感動。

滿心滿肺的痛楚一股腦的湧了上來,腦子幾乎炸開。

謝銘緊緊抿住唇深呼了幾口氣,他現在不想哭。

一切還沒成定局,只要他找到溫涼,或許挽回一切就還會出現轉機。

謝天又勸了幾句就住聲了,他知道自己大哥的固執,他自己想不通,沒人能幫他想通。

謝天把他送回家裏就走了。

他再一次坐到了這個沈寂的讓人呼吸都要凝滯的家中。

哪怕如此安靜的環境,手機鈴聲還是響了很久謝銘才回過神,他伸手按了接聽。

“謝先生?我是尚明私立醫院的那個心臟科主任劉明。”

他恍了半晌,才想起來尚明私立醫院是陸離曾經任職的醫院,當時就是這個劉明暗中幫他順水推舟才把陸離徹底的翻下了馬,陸離一走,他立馬就頂替了他的位置,也是個不擇手段的小人。

謝銘淡淡的應聲:“有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近期在銷毀未測試實驗藥品時發現陸離曾經針對急衰類患者研制的一批未測試實驗藥品不見了,經過我的調查發現是有人在他離職後幫助偷取了藥物並且偷偷郵寄走了,這件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實那些測試藥品都是要銷毀的,要是有心幫他掩蓋沒人會知道,但是如果您還覺得不解氣,我完全可以借由此事發揮,偷盜未測試藥品的後果十分嚴重,輕則拘役,重則判刑,您覺得呢?”

謝銘本來想說算了吧,報覆陸離本來就不是他的初衷,現在他也沒時間再做這些已經毫無疑義的事。

但心裏突然起了那麽一點隱約的念頭,好像有什麽重要的線頭被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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