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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此夜,長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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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的沸沸揚揚的品香一案已經落下帷幕,但夜景弦並不就此放輕松,因為他很在意幕後的那個人,那個人不僅把他與夜昊元的實力查的一清二楚,還能挑準時機逼迫兩人出手,在夜景弦看來,他的目的就是要借夜景弦之手除掉夜容覓或者夜昊元,而這一點與夜景弦的利益剛好符合,並且,以現在的結果看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奕王府幾大領軍人物,七曜,百裏後吉,紅霜,加上沈洛,在夜景弦的帶領下商討了一個晚上也沒有任何進展,那股力量像個迷一樣只出來挑撥兩下就消失不見,以嗜血如此精良的辦事能力都查不到分毫,可見此力量與夜昊元不可同日而語。

已經快年底了,老平王那邊已經帶著夜靈熙啟程上京,宮裏也開始準備新年的各項事宜,在夜景弦愁眉不展的時候,有人卻主動的找上了他。

“王爺,這是襄王府的帖子。”徐管家恭敬的呈上。

襄王?夜嵐啟?夜景弦接過來,打開看看,只是簡單邀他前去賞雪,由於鈺兒的原因,夜景弦看夜嵐啟一直不怎麽順眼,離京前跟他來往就不多,回京後也只是在朝上才會見到他,如果細想起來,從鄞州回來後根本都沒與他說過幾句話。

忽然給他下帖子,難道只是賞雪?夜景弦並不這樣想,可究竟什麽原因,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夜景弦看罷,吩咐徐敬道:“寫封回帖,明日巳時準時赴會。”

“是。”

鈺兒正趴在石桌上畫枝頭上的那只寒梅,筆法已經漸趨成熟,白紙上的與枝頭上的,竟如出一轍,他聞言擡起頭問道:“景哥哥明日要出門嗎?”

“嗯。”夜景弦把他松開的裘襖系緊一點,摸摸他有些涼的小臉說:“別畫了,回房吧。”

鈺兒收起畫卷,問:“景哥哥明日去哪裏?”

“襄王府。”

“襄王?”鈺兒歪頭,“也是景哥哥的弟弟嗎?”

“嗯。”夜景弦看著鈺兒白皙的小臉,過了年他就十二歲了,越來越接近十五歲他們成婚時的樣子,有時夜景弦就那麽看著他都會楞神,夜景弦大了他十一歲,他不知道上一世的鈺兒是如何成長起來的,也不知道他與夜嵐啟究竟有怎樣的過去,但曾經的夢境裏,鈺兒淡淡的一句“......愛過。”讓他每每想起都心痛萬分。

“景哥哥,襄王與子榛一樣嗎?”鈺兒好奇的問。

夜景弦想想,“不,不一樣,襄王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打人,而且,他很臟,一年都不洗澡,還有,他特別喜歡捉弄小孩子,子榛都怕他,你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夜景弦隨意編造著,盡量在鈺兒心裏留下襄王是個大壞蛋的形象。

鈺兒果然嚇的瞪圓了眼睛,拉住夜景弦的手說:“景哥哥,你可把我看好了,別被襄王捉了去。”

“當然,他若敢捉你,我就揍扁他......”

次日一早,夜景弦上朝回來換過衣服就準備出門,鈺兒拉著他的衣袖百般叮囑他一定要小心襄王,夜景弦輕輕拍拍他讓他放心,然後就讓他去找清秋玩。

巳時,夜景弦準時到達襄王府,夜嵐啟今年十七歲,去年才封了王出宮居住,夜景弦到的時候,沒見到夜嵐啟,卻見到了夜長希。

“嵐啟進宮陪母妃去了。”夜長希桌上備好了茶具,顯然是在等客人。

夜景弦並不驚奇夜長希的存在,因為夜長希身體有疾,當初便謝絕了憲洪帝的賜府,再者他與夜嵐啟一母同胞,兩人感情很好,夜嵐啟的府邸就是他的府邸。真正讓夜景弦奇怪的是,給他下帖子的是襄王府,接待他的卻是夜長希,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夜長希以夜嵐啟的名義下的帖子。

夜長希微微一笑,“不必想了,是我下的。”夜長希承認的倒是快,夜景弦面無表情的坐在他對面,夜長希眼前的水壺已經煮沸了,他把沸水倒入茶壺中,又迅速倒出,沈默著給夜景弦沏了一杯茶。

“請。”夜長希將茶杯放到夜景弦面前,面帶笑意,夜景弦看看冒著熱氣的杯子,簡單的竹屋,新沏的熱茶,加上外面唯美的雪景,形成一幅精美的畫卷,旁邊沒有伺候的人,仿佛偌大的襄王府就剩下了這兩人。

夜景弦端起杯子輕抿一口,入齒清香,非同一般的好茶,可夜景弦並沒有什麽心情在這裏喝茶,他從容放下杯子,開口道:“你找我來,所為何事?”

“自然是賞雪。”夜長希把夜景弦的杯子蓄滿,說:“皇兄,此處是襄王府景色最佳之地,夏季綠蔭掩映,冬季霜雪素裹,放眼看去,湖光山色自成一體,長希每每於此或品茶或讀書,總會忘了時辰,或者,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那又如何?”夜景弦目光投向竹屋外的景色,確實,夜長希對美的理解比他深刻,襄王府的園林不僅草木繁多,更是修整的細致精美,比自家王府好的多。

“皇兄怎麽如此不通情趣?”夜長希笑道,“飲茶之道在於隨性,邀一二好友,駐山間,飲清泉,同賦詩書,此乃人生之樂也。長希出行不便,嵐啟那孩子總是嫌棄於此,長希便想邀皇兄前來,共享人生之樂。”

夜景弦不知他有什麽目的,他與夜嵐啟都接觸不多,跟夜長希更不相熟,他預感夜長希找他來此,一定有別的目的。

夜長希得不到回應,又笑了笑,說:“難道皇兄也如嵐啟一樣,對此一絲興趣也無?”

夜景弦漸漸放松,回道:“我確實不如皇弟有情趣,皇弟隨性而活,該當更自在些。”

“哈哈哈,”夜長希大笑,他眉目一轉,端起手邊的另一盞茶壺,說:“皇兄,再嘗嘗這壺碧螺春吧。”

夜景弦在襄王府的竹屋,從上午一直坐到了傍晚,連午膳也在這裏簡單解決。夜長希一直在談論著他精通的茶藝,茶喝了一壺又一壺,夜嵐啟始終沒有出現,這更讓夜景弦懷疑夜長希是有話與他說,所以才支開夜嵐啟。天色漸漸暗下來,夜景弦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既然夜長希沈得住氣,那麽他就更不能有一毫錯亂。

整個環境靜謐異常,只有夜長希侃侃而談的聲音。讓夜景弦驚異的是,過來侍候的婢女竟然都謹守規矩,而且每次都是一壺茶見了底就恰好來添水,添過之後恭敬的行禮下去,從未遲了或是早了,也從未說過一句話。

第七壺茶已經見底了,夜長希沒再煮新的茶葉,他面帶微笑的看著夜景弦,說:“聊了這一日,皇兄可是有些興趣了?”

夜景弦收回搭在窗上的胳膊,正襟危坐,道:“你叫我來,不會只為聊茶吧。”

夜長希笑了兩聲,說:“有何不可呢,茶之情,深究之人不多,卻最是為我所喜,它蘊含著一種逍遙的精神,與道家道法自然的思想歸於一統,以此博自然萬物之妙,攬世間景致之奇,與天地共生,與日月同存。”

夜景弦心下驚訝,夜長希之語不像隨意而出,但有什麽深意,夜景弦還在苦想。

夜景弦正在暗暗思索的時候,夜長希忽然露齒一笑,道:“皇兄,長希送的禮物,皇兄可還喜歡?”

夜景弦猛然擡起頭,眼神幽暗。

“呵呵。皇兄不必如此看我,皇兄所求為何長希知曉,既然我們目標相同,長希幫你一把,也沒什麽緊要。”

“......是你?!”夜景弦心下震驚,完全不敢相信面前這個雲淡風輕的人,竟是他查了許久的幕後之人。那人需要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怎麽看都與面前這個瘦弱纖細身體有疾的人搭不上邊。

夜長希臉上還是淡淡的笑意,夜景弦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問道:“......為什麽?”

“皇兄有想要保護的人,皇弟自然也有,只是,我一直很好奇,那個孩子,究竟什麽來歷?”

夜景弦猛地拍向桌子,“你敢動他,我取你命!”

夜長希並沒有被夜景弦的猛然一拍嚇到,他輕擡了下手,說:“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

夜長希終於收起了用於偽裝的笑意,自顧的穿上外套,準備起身,竹屋內一個人也沒有,夜景弦剛想喚人來伺候的時候,就見夜長希竟然自己下了竹榻,穿上鞋子站了起來!

饒是夜景弦再如何淡定,也不能接受這種沖擊性的信息,不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夜景弦一直都以為夜長希身體有疾,他也曾聽蘭迦說過夜長希是小時候中了烏咒,等一下......烏咒?!

夜景弦倒抽一口涼氣,清秋曾跟他說過安梁的刺客所持的□□與烏咒有關,難道從那時開始他就在夜長希的算計之中嗎?

夜景弦再也坐不住,起身跟了出去。

門外皓月當空,白雪映著圓月,天地間一抹清冷之氣。

夜長希已經走出了十多步,鞋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夜景弦走過去,站在夜長希旁邊,夜長希從樹上摘下一團白雪,放在手裏揉碎,竹屋邊上種下的都是四季常青的雪松,他站在雪松前,身形單薄,卻讓夜景弦不敢小覷。

“我做這些......也是為了嵐啟。”夜長希忽然說道。

“嵐啟?”夜景弦驚訝,難道他想讓夜嵐啟登皇位?

夜長希轉過身來,與夜景弦對面而立,“我與皇兄的想法一樣,只想自己疼惜的人能平安。昭王的為人,皇兄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們之間的不和,別人雖然看不出來,但我還能曉得幾分,昭王不甘人下,是皇兄最大的阻礙,也是嵐啟的威脅。”

夜景弦心神稍稍平緩,現在夜長希還只是以為他在與夜昊元爭皇位,他雖然知道鈺兒的存在,但尚且不會影響鈺兒的安全,定了神,夜景弦反守為攻,“皇弟所謂的幫我,難道就是利用我的薄弱之處,點燃我與昭王的戰火?而皇弟,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收獲大利。這種做法,我如何信你。”

“呵呵,皇兄,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還不夠有誠意嗎?”夜長希攤手,幾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憲洪帝的四皇子身體有疾,他在夜景弦面前不加掩飾,就是雙手奉上了自己的交換條件,讓夜景弦能被他說服。

“三哥,昭王連太子都敢下手,他若是登極,不只是與他處處作對的你,還有我,嵐啟,子榛,都將命喪,三哥你應該早就看透,所以才會多次阻止他的行動吧,我也是看透了這一點,才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呵。”夜景弦輕笑一下,夜長希口中的助他,其實只是表面說辭,夜景弦當然不會忽視自己被迫轉移的幕後力量,還有至今仍處於危險之中的紅霜,夜長希不過是利用他與夜昊元的矛盾制造些麻煩,順便讓他們都削弱一些罷了。

夜景弦心中如是想,但沒有說出口,反而問了個別的問題,“烏咒書,可是在你手上?”

夜長希勾起一個嘴角,“是。”

“你已經發現了?”夜長希笑意漸盛,“安梁的刺客是我的人,不過,你也借此去了湛東,獲了不少收獲。”夜長希整整衣服,眼神認真道:“既然選了你,自然就要看看你的實力,還好,我很滿意。”夜長希點頭,他的樣子和口氣,反倒他更像兄長。

夜景弦冷冷的看著他,夜長希接著說:“關於烏咒,我以後再告訴你,現在,我需要你明確一點。”

“什麽?”

“要不要與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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