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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雪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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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天氣並沒有轉暖,反而一如既往的寒風凜冽,這幾日,風終於小了些,卻在晚間下起了雪,不一會兒地上就鋪了一層白色,配著典雅的建築,頗有一番意境。

鈺兒的小桌子做好了,他已經用了一些日子,夜景弦把桌子放在了書房的矮榻上,緊挨著窗戶,鈺兒趴在桌子上畫畫,夜景弦在案前讀兵書,偶爾擡頭看看他。

鈺兒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放下筆,輕輕推開窗子一角,趴著窗縫望出去,他在涼玉的時候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雪,一時好奇滿滿,眨著眼睛看個不停。廊下都掛著燈籠,整個如意軒照的明亮異常,鈺兒把手指從窗縫裏伸出去,一絲涼氣襲來,他抖抖身子,呵呵笑著把手指抽回來,放在嘴前哈了一口氣,然後再伸出去,樂此不疲。

夜景弦放下書,看他玩的開心,也沒阻止他,只在身後看著他歡快的樣子,目光深沈。鈺兒玩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夜景弦,回過頭,見那人正看著他,他吐吐舌頭,趕緊把窗子關上,乖乖的坐端正。

夜景弦暗自搖頭,果然還是個孩子,他起身,走到鈺兒身邊把他抱起,鈺兒攀著他的脖子,聲音軟軟的喚了聲:“景哥哥。”

“鈺兒喜歡下雪嗎?”夜景弦問。

“喜歡!”鈺兒高呼,目光望向窗子,只是雪景被窗子擋住,他只能在腦海裏想象著。

“走吧。”夜景弦抱著他走進另一側的寢殿,把他放在床上,取出他厚實的小襖給他穿上,再給他戴上小帽子。

“我們要出去嗎?”鈺兒問。

“嗯。”夜景弦惜字如金,自鈺兒來了他身邊,他少了那份牽掛,似乎更加沈穩了,就連沈洛也不想與他長時間共處一室,按沈公子的話說,跟這個沈悶的人在一屋,會活活被憋死的。

穿好衣服,還沒等夜景弦抱他,鈺兒就自己跳下床來,三步並兩步跑向房門,夜景弦跟在後面,看見他踮起腳尖,熟練的打開門栓,拉開大門。

“哇!”鈺兒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地上,房頂上,樹上,皆鋪滿了白色,儼然一個白色的世界,天空中還在簌簌的下著,一直落到地面,與地上的雪融為一體。

鈺兒向外跑了兩步,用力的跺了幾下腳,感受著踩在雪上的感覺,跑下臺階,鈺兒回過頭,笑的眼睛晶晶亮,“景哥哥,快來啊。”

鈺兒歡快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偶爾磕倒了也不哭,拍拍衣服站起來繼續跑,空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他一圈又一圈的腳印,夜景弦站在一邊看他,不知不覺間勾起嘴角。

跑累了,鈺兒放慢步子,踩著小碎步跑向夜景弦,一下子撲在他身上,夜景弦蹲下來,把他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臉上,“玩夠了?”

鈺兒飛快的搖頭,“沒有沒有,還想玩。”

鈺兒想抽回手,他怕夜景弦直接把他打包帶回去。夜景弦沒有放他,依然緊握著他的手,“等一會兒再去,手太涼了。”

鈺兒身體前傾,把所有重量都壓在夜景弦身上,夜景弦蹲著本就掌握不好平衡,而且鈺兒也長高了不少,他猛地一壓過來,夜景弦一個不穩,向後倒去,鈺兒順著他的方向,倒在他身上,兩人滾在一團,都倒在雪地裏,鈺兒開心的咯咯直笑,爬了兩下從他身上爬下來,仰面躺在夜景弦身邊。

雪落下來,落在鈺兒臉上,他伸手接住,入手即化,他還沒看清雪的樣子。

他眼睛眨了眨,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問:“景哥哥,雪是哪裏來的?”

“是天上落下來的。”夜景弦回答,他怕鈺兒躺在地上受涼,便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身上,鈺兒趴在他身上,看不到天空,扭了扭頭,夜景弦按住他,鈺兒動了幾下也就不動了,只安靜的趴著。

“景哥哥,我在涼玉的時候怎麽不見這樣的大雪?”鈺兒奇怪的問,涼玉冬天比夜辰暖的多,即使下雪最多也只能蓋住地面,不像這裏,能落到厚厚的一層。

“你喜歡這裏嗎?”夜景弦不答反問。

鈺兒撐起身子,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歪頭想了想,“喜歡。”

“為什麽?”夜景弦問。

“嗯......可以和景哥哥一起。”鈺兒說著,俯身趴在他的頸邊,他涼涼的小臉貼在夜景弦的脖子上,雖然很涼,卻讓他溫暖異常。

鈺兒心思一動,眼波流轉,抓起一把雪飛快的塞進夜景弦的脖子,“哈哈!”他大笑著跳開,風一樣的跑到遠處,笑的彎下腰。

夜景弦只覺脖子一涼,轉眼已不見了那個小小的人影,他抖抖衣服,把雪抖出來,站起身,佯怒道:“膽子大了,嗯?”

“景哥哥,我不敢了!”鈺兒大喊,雙手高舉,他已經知道,若是惹怒了夜景弦,早早投降是最明智的選擇。

夜景弦一步步走向他,離他三步遠的時候,他蹲下握起一個雪球,假裝很用力的把雪球團緊,鈺兒嚇的大叫:“啊!!心宿哥哥救命啊!”

心宿和七曜蹲在屋頂上,兩人的黑衣融進夜色,很難發現,心宿扭頭看看七曜,“要不,我們也下去?”

“你敢嗎?”七曜冷聲,一下子就打消了心宿的念頭。

夜景弦平時對鈺兒雖好好哄著,可是對下屬還是十分嚴厲,有了錯處絕對嚴懲不貸,所以下面的一些人對他都有幾分敬畏。

夜景弦團好了雪球在手裏掂著,面色似笑非笑的望著鈺兒,鈺兒一點點的向後挪,夜景弦也不說話,以他功夫,鈺兒四條腿也跑不過。

“鈺兒。”他柔聲喚道。

鈺兒以為自己要被砸了,目瞪口呆,卻見夜景弦把雪球輕輕的拋給他,他伸出手就接住了。

“哈哈哈。”鈺兒知道自己無事了,就抱著雪球笑呵呵的跑開,還不忘回頭看看夜景弦有沒有追上來。

玩了半個時辰,夜景弦不顧鈺兒的百番逃脫,終於把他抓回了房,夜景弦並不怕他玩的太瘋,主要還是不想他受涼,他自小就在涼玉,氣候溫暖,到了夜辰,本就有些不適,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剛剛好了些,若再受了涼,恐怕就要發熱了。

屋內溫暖,夜景弦已經命人放好了洗澡水,他抱著鈺兒走到後面的浴房,脫去鈺兒沾的有些發潮的衣服,把他放在池邊,並囑咐他不要亂動。雖然每次都是夜景弦親自給鈺兒洗澡,可他們一起共浴的時候卻不多,夜景弦脫下自己的外衣,穿著單衣坐進浴池,把鈺兒攬過來。

鈺兒年紀小,還不懂那些事情,可是夜景弦卻不能控制自己想入非非,尤其抱著鈺兒滑滑的小身子,他光溜溜的坐在自己腿上,還不時的扭來扭去,惹得夜景弦心裏一陣躁動。

“別動了。”夜景弦扶住鈺兒的胳膊,拿過他手裏舀水的勺子,舀起一瓢澆在他身上,鈺兒手裏沒了玩的,有些不高興,霧蒙蒙的大眼睛望著夜景弦,夜景弦被他望的身下一緊,一股暖流直沖丹田,夜景弦慌忙的把他抱起來放到一邊,豁然起身,離開池子。

鈺兒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呆呆的坐著,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夜景弦疾步走到外面寢殿,換下濕漉漉的衣服,他呼吸了許久,才平覆了身下的欲望。作為一個正常青年,有想法很正常,何況還是他最愛的鈺兒,可是,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等他長大吧,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夜景弦回到後面浴房,見鈺兒還坐在水裏,便走過去用毯子把他包起來,抱回房裏放在床上,“景哥哥......”鈺兒拉住夜景弦的衣袖。

夜景弦用毛巾把他的頭發擦幹,鈺兒低著頭,一直拉著他,感覺到鈺兒情緒低落,夜景弦停下手裏動作,擡起他的臉,問:“怎麽了?”

“我是不是惹你不開心......”鈺兒問,夜景弦從沒對他生過氣,可是鈺兒卻總是怕他生氣,夜景弦自己也很惱火,他不明白鈺兒為什麽要這樣小心,他明明那麽珍貴,是他即使付出他的生命也要保護的人。

夜景弦撫上鈺兒的臉頰,他白嫩的小臉在他的手掌的對比下,竟顯得很小,夜景弦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聲說:“鈺兒,我愛你,我很愛你,你別怕我。”說著,夜景弦把他緊緊摟進懷裏。

“什麽是愛?”鈺兒下巴放在夜景弦肩上,問道。

夜景弦一滯,鈺兒還小,還不能理解他濃重的感情,夜景弦放開他,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鈺兒,以後你嫁給我,做我的王妃。”

“嫁?王妃?”鈺兒疑惑。

夜景弦這才發現自己的失言,他希望鈺兒能夠開心的長大,他不想他背負太多的枷鎖,曾經的那些枷鎖,束縛了他的鈺兒,讓他為家為國舍命相伴,這一世,他只想他能為了自己。

鈺兒在毯子裏滾了滾,毯子滑下來,露出白嫩的肩膀,夜景弦把毯子拉上來,裹住他,然後鋪開被子,把他放進去,鈺兒安靜的躺著,露出個小腦袋,“景哥哥,我們要睡覺了嗎?”

小孩子很容易轉移註意力,夜景弦雖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可是他也沒再問,見夜景弦吹熄了燈,便乖乖的閉上眼睛。

夜景弦躺在他身邊,兩人一起就寢已經很長時間,夜景弦每次都會把他抱在懷裏,鈺兒儼然已經習慣,見夜景弦沒有過來樓他,鈺兒停了一會兒,滾到夜景弦身邊,腿搭在他的肚子上,然後拉開他的胳膊,枕在上面,夜景弦拍拍他,鈺兒安心的箍在他身上。

“景哥哥,給鈺兒講故事。”鈺兒說道,夜景弦偶爾會為了哄他入睡,便說故事給他聽,但都是照著書說,若讓他自己編是編不出什麽的,畢竟夜景弦這樣的人並不善於編故事。

“好。”夜景弦手上不停,還輕輕的拍著他,鈺兒沒穿衣服,剛洗過澡的身子滑溜溜,夜景弦拍著拍著就拍到了他的小屁股上,夜景弦來回摸索了幾下,鈺兒渾然不覺,他已經習慣了夜景弦的撫摸。

“從前啊,有一處山,山上有一戶人家。”夜景弦輕聲說,鈺兒靜靜的聽著,手放在夜景弦的胸口,夜景弦擡起左手,拉住他的小手,接著說:“這家人有三個兒子,老大老實敦厚,老二善於算計,老三紮實肯幹。”夜景弦想到自己那遙遠的上一世,似乎變的那麽不真實。

“然後呢?”鈺兒迷糊著問。

“然後,”夜景弦沈思,他想說老二把老大和老三害死了,自己繼承了家業。夜景弦想了想,鈺兒還那麽簡單,總不能把那些殘忍的事情當做故事告訴他,他想了片刻,說道:“父親希望他們能有自己的事業,便讓他們出門闖蕩。”

鈺兒三兩下爬上了夜景弦的胸口,嘟囔著說:“景哥哥今天的故事不好聽。”

夜景弦一手攬住他,另一手捏捏他的小腳丫,鈺兒趴在他身上,雙腿跨在他的腰邊,手摟住夜景弦的脖子,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夜景弦只是這樣抱著他,久久的睡不著,他不知道該不該表現出自己的感情,鈺兒現在還不能理解也不能體會所謂的愛,他想給他所有讓他安然長大,然後讓他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該如何過,該去哪裏生活,只是,這些的前提,是有他在一起,夜景弦就是他的□□,他要傾盡所有來得到至高權力,然後讓他的鈺兒開心的生活。

窗外的雪漸漸停了,卻又起了風,風刮起來,卷著雪打在窗上,沙沙作響,正如此刻夜景弦雜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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