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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隱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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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與蘭迦一起,夜景弦便知道他沒有敵意,他打開房門讓兩人進來,趁著昏暗的燈光,那人摘下鬥篷,竟是蘭翼文!

夜景弦一驚,知道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會蘭翼文親自前來。

他與蘭翼文,只是在朝堂上相見,私下從未說過話,夜景弦對他的所有印象皆來自蘭芷的口中。蘭翼文將近五十歲的年紀,渾身上下有一絲書卷氣,並不像出身將門的人,但夜景弦看出他腳步輕盈,知他定是會一番功夫。

“殿下。”蘭翼文率先開口,“這次前來是為了了卻淑妃娘娘生前的心願。”蘭翼文微微欠身,說道。

夜景弦心思震動,“母妃生前還有未了的願望?!”

“正是。”

蘭迦把油燈又點亮了幾盞,整個房間再次亮了起來。

“舅舅請坐。”夜景弦說,由於蘭芷的原因,他對蘭翼文還是很尊敬的。

但是蘭翼文沒動,“不敢。”他十分恭敬的拱手回道,“微臣只想問殿下一句話,殿下可有爭儲之心?”

夜景弦楞住,他萬萬沒想到蘭翼文竟是來問他這個的,他沈默一會兒,搖頭道:“母妃過世前也問過我,我已答應了她,不爭皇位。”

“殿下雖貴為皇子,可也有一半蘭氏血脈,父親大人過世之時,曾立下兩條規矩,第一,是蘭氏子孫,不得再學紫瓊書,相信殿下已經見到了,迦兒以為瞞過了我,可是府裏的事又怎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蘭迦嚇的跪在地上,“孩兒知錯,請父親責罰!”

“紫瓊書在我這裏,你想要我可以還給你。”夜景弦說,畢竟是蘭家的東西,盡管自己很喜歡,可也不能綴為己有,陷蘭迦於不義。

蘭翼文不以為意,“迦兒,你起來吧,蘭家已經不需要紫瓊書了,懷璧其罪,以後就贈與殿下了。”

夜景弦不敢相信,如此珍貴的紫瓊書,世人求而不得,他竟這麽輕易的給他。

蘭翼文卻接著說:“父親還立下第二條規矩,若是蘭氏一族出了皇妃,誕下皇子,蘭氏不得幫扶,只能忠君,忠於陛下。”

夜景弦終於知道了蘭芷說的,他若想奪位,蘭家不會幫他,原來是有祖訓在這裏壓著,那麽蘭翼文前來,是何意呢?

“當年淑妃不願入宮,奈何拗不過太後的懿旨,深鎖宮墻,我這個做哥哥的不但幫不了她,還幫不了她的孩子,既然祖訓不可違,那麽,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努力了。”蘭翼文說完,手裏拿出一塊玉符,那玉符通身碧綠,呈橢圓形,上面雕了奇怪的圖案,打眼一看,像只雄鷹。

蘭翼文手裏拿著它,面色嚴峻,再次問道:“殿下,臣再問殿下一句,殿下確實不會對皇位起意嗎?”

夜景弦不知道他為什麽一遍又一遍的問他,但他既然答應過,就不會反悔,他點頭道:“不會!”

“它是你的了。”蘭翼文把玉符遞給他,夜景弦接過,放在手裏反覆的看來看去。

蘭翼文解釋說:“淑妃離世前,曾與我會面,我們約定,若你能答應不奪位,便把它給你,以保你周全,若你不答應,便讓它沈睡下去,永不見天日。”

夜景弦舉起玉符,在燈下看看,問:“這是做什麽用的?”他隱隱覺得,這將是個不得了的東西。

“殿下應該知道,蘭氏在我父親那一輩之前,曾名動天下,顯極一時,祖輩們不僅位高權重,更是武功高強,那時候,蘭氏就有一個傳統,暗自培養自己的隱秘力量,雖然經過這麽長時間,這股力量已經大不如前,但依然是夜辰地下最強的一支,它的名字,叫做嗜血。”

“殿下手裏的玉符。便是調遣他們的信物,從今以後,殿下就是他們的主人了。”

夜景弦顫抖著手握住玉符,仿佛它有著千斤重,他還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組建暗衛,沒想到,冥冥之中,已經有人為他準備好了,他終於明白了母妃的良苦用心,她想讓他得到這股力量,但又不能違背祖訓,所以只能逼他答應放棄皇位,夜景弦握緊玉符,“如何聯系他們?”

“反面有個小孔,你可以吹響它,嗜血的統領便會來找你。”

蘭迦向他眨眨眼,臉上全是喜悅的表情,他為夜景弦變的強大而開心。

蘭翼文拱手拜道:“蘭家能幫殿下的,只有這些了,以後的路如何走,殿下自己小心吧。”

蘭翼文說完,就轉身離開,蘭迦走過來拍拍他,道了聲“恭喜”,也跟蘭翼文一起走了,夜景弦還沒從這突降的驚喜中回過神來,等他想起要去謝謝他們的時候,兩人已經沒了蹤影。

夜景弦走出房門,猛然吹動玉符,一陣長鳴直沖雲霄,長鳴漸止,一個黑影忽然出現在他眼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主子。”

“你是嗜血的統領?”

“是。”

“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沒有名字,請主子賜名!”

“他們一個用月份為名,一個用中藥為名,你們......在黑夜裏,就以星辰為名吧,你就叫七曜,如何?”

“謝主子!”

只用了一天時間,夜景弦就弄明白了嗜血的組成,七曜之下,還有七個首領,每人帶了一個小隊,每隊人數不一樣,但都不下百人,並且每個人都武功極強,夜景弦試探著與七曜對了幾招,每次都超不過十招就敗下陣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原來的力量是多麽微小。

七個首領也被夜景弦調來了身邊,六男一女,夜景弦紛紛用星辰給他們做了名字,然後安排了他們的主要工作,從這天起,整個如意軒,才真正固若金湯。

夜景弦發展自己勢力的時候,夜昊元也沒閑著,不過他的目標還不是夜景弦,而是夜寧宣,夜景弦在書房,手裏拿著連翹送來的急報,嘴角漏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你怎麽笑的這麽瘆人。”沈洛身上起了層疙瘩,他抖了抖衣服說。

夜景弦把紙條扔在桌子上,說:“夜昊元要有大動作。”沈洛拿起來看看,“禮部?按理說,他最感興趣的應該是吏部和兵部,他動禮部做什麽?”

夜景弦敲敲桌子,“科舉。”

沈洛抽了口氣,“明年便是三年期的會試,他想換了禮部尚書,安上自己的人,到時候,就可以......”

“哼,不必管他。”夜景弦起身。

“怎麽,你不擔心,我們在朝裏還沒一個人,若到了關鍵時候,沒有支持者,可是舉步維艱。”沈洛急道。

“禮部尚書崔訶,是誰的人?”夜景弦反問。

“......太子。”沈洛眼前一亮,“你是說,讓他們相互咬,我們坐收漁利?”

“有沒有利我不確定,只是現在,不適合插手。”夜景弦說完,走出房門,喚道:“南星,去盯住崔訶那邊,他好不容易爬上禮部尚書的位子,不可能白白的拱手相讓。”

“他會去找太子?”沈洛見夜景弦派了人,知他用意,問了一句。

“必然!”夜景弦說著,瞇起眼睛,“不過,夜寧宣會不會幫他,就兩說了。”

“哎,殿下,我怎麽發現你最近說話總是一針見血呢?”沈洛調侃道,夜景弦變的越來越淩厲,他有些不適應了。

“廢話,還是少說為好。”夜景弦轉身回房,沈洛跟上他,問:“我們下一步做什麽?”

“等!”

“等?”

“對,等一個機會。”

他記得上一世,如意是十一月入京的,因為他來的時候,夜辰竟提前下了雪。十一月,現在是五月,還有半年時間,足夠一場戰事,他想,玉淳毀約的消息,應該馬上就快來了。

果然,不出幾日,細辛就把涼玉邊境的消息放在了他桌子上,夜景弦能猜到一點,玉淳雖然面上與夜辰交好,可私底下卻是小動作不斷,不止擾亂邊境的夜辰居民,還屢次渡過襄河來搶奪貨物,他在試探憲洪帝的底線,若是不理,他便一直這樣擾下去,若是理了,便是一場戰役,而紹京離襄河較遠,派兵過去,遲遲到不了,他就能有更大的勝算。

第二日,夜景弦上朝,朝堂一陣沈悶的氣氛,他知道,邊境的急報到了。

憲洪帝臉色不好看,任誰剛剛與人簽了友好合約就被撕毀,也不會高興,他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眾人商議之後,定下些辦法,都商議完了,他卻遲遲不退朝,眾官不知何意,有了竊竊私語之聲。

下面聲音越來越大,憲洪帝拿起手邊的一份折子,打開,下面忽然間安靜下來。憲洪帝說:“襄河縣來了份急報。”他略作停頓,說:“涼玉士兵闖入了民宅,搶了一個村子的東西,並且,有內進的趨勢。”

大臣聽了,一片嘩然,兵部尚書衛執首先出列,急道:“陛下,涼玉年前剛與我朝簽訂合約,不到半年就擾我邊境,實為居心不良,望陛下早日派兵,鎮壓涼玉,以防更多不測。”

憲洪帝想著,沒有說話。

崔訶出列道:“陛下,微臣以為,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派兵,與涼玉的關系可以修覆,若是派兵,不僅傷了兩國關系,且難以再次交好。”

夜景弦在旁邊暗自冷笑,你自身都快不保了,還發表那些無所助力的主張。

“陛下,微臣主戰,涼玉向來出爾反爾,不可姑息,三年前那次戰役,就因涼玉使了幌子,害的我軍不得不後退,若這次再輕易饒過他,更是助長了涼玉的氣焰。”

夜景弦詫異回首,他沒想到楚迎均竟然也是主戰派。他不必發表自己的意見,因為按照走向,一定會開戰,只是,楚迎均身處高位,應當以保守為長,怎麽會也建議開戰呢。

楚迎均的父親受封鎮國將軍,如今依然手握重權,夜辰有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他手上,但楚迎均在朝裏卻是文職,官拜中書令,憲洪帝還欽封了他太尉榮譽頭銜,不過文武不能同兼,夜景弦很好奇,以後他是世襲鎮國將軍呢,還是繼續做中書令呢。

不過,不論他做文職還是做武職,都將是夜景弦的勁敵,因為他是夜昊元一派的核心人物,夜昊元很是倚仗他,很多事情都會與他商議。既然楚迎均已經發話,眾人便沒人再搭腔,憲洪帝又想了想,問道:“若是主戰,哪位武將願意前去?”

夜景弦等的便是這句話,他要去涼玉,當然要名正言順,所以,作為皇上派去的將軍,再適合不過,這樣,他才能秘密展開自己的計劃。但他不能馬上說,因為他太積極,憲洪帝反而不會讓他去。

下面有小聲的說話聲,但沒人願意站出來,夜景弦不屑的看一眼那邊的武將,如今正值太平年月,沒人願意去冒那個險,雖然作為將軍很是榮光,可是卻危機重重,再者久不上戰場,經驗不足,而且武將裏年齡大的不少,早就失了年輕時的那份銳氣。

憲洪帝問了幾人,都推辭過去,他略微有些生氣,夜景弦見時機成熟,剛待出列請戰,忽然前面那人已經先他一步出列,夜昊元恭敬的跪在地上,聲音洪亮,“父皇,兒臣願往!”

夜景弦心下大驚,猛然回頭看向楚迎均,他正露出一副滿意的神色,原來,他們也看中了這次機會!夜景弦心中霎時驚醒,他入涼玉是為了如意,而夜昊元請戰是用來立功的,夜昊元有了功績,離太子之位就又近了一步。

夜景弦雙耳嗡嗡作響,身邊不停的有人出列,誇讚聲不絕於耳。

“陛下,二皇子膽識過人,正是將才!”

“陛下,二皇子年少有為,能有此才略,將來必成大器!”

“陛下......”

夜景弦知道那都是他們安排好的,所有夜昊元一派的人,都站出來幫他說話,夜寧宣聽著這些讚揚,尷尬的站在前面,夜昊元的風頭已經蓋過了他這個太子,可是他沒有勇氣上戰場。

夜景弦看著那些諂媚的嘴臉,第一次明白了沈洛說的,在朝中無人,真的是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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