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譚青山和關寒他倆一起回到別墅,進了客廳。

他們剛剛走進客廳,沈則然便滿面笑容地迎了上來。他看著譚青山道：“譚兄,冒昧打擾，還請你不要怪罪啊。”

聞言，譚青山很沒風度的瞪了他一眼,回道：“明知道會打擾到我，你還過來。你這臉皮也是夠厚的。”

沈則然熱臉遇到這麽一個冷諷,他不由在心裏怒罵一聲‘老匹夫’。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容的道了一句：“是是是，譚兄說得對，是我臉皮厚。這總行了吧？”

譚青山看沈則然如此不要臉,他冷笑一聲,道：“知道自己臉皮厚還不趕緊走？還在我家待著幹嗎？難道還想再讓我給你們沈家多養幾個孩子不成？你們沈家就真的那麽窮？”

這話說的就難聽了。不止是沈則然的臉面上下不來。就連沈謙在一旁站著都覺得很尷尬。

但身為當事人的譚青山卻是一點丟臉的意識都沒有。他說完這話後,緊接又道一句：“沈則然，你也不用在這跟我這樣那樣的胡扯了。直接說出你來我這的目的吧。我沒什麽閑心和閑工夫在這陪你玩你猜我猜大家一起猜的無聊幼稚游戲。懂？”

這要是換作以往，沈則然受到這樣的對待,他早直接走人，完後找人背地裏報覆回來了。

但今天他還真不能這麽做。因為，他是誠心來解決兩家的事情的。不是來找事的。他不能直接轉身走人。

壓了幾壓，把心中的火氣努力壓下,他賠笑說道：“譚兄，既然你這麽說，我也就不拐彎抹角在這矯情多禮了。其實我今天過來主要是給譚兄你賠禮道歉的。都是我教導無方，使得我那被慣得不知天高地厚,沒有一點人樣的弟弟做出了那樣的事。害了譚兄一家。”

“可話說回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算譚兄你把我那不爭氣的弟弟打死。那也改變不了這些已經發生的事實。所以，我想著譚兄你能不能高擡貴手，咱兩家商量著把這事揭過去。不要繼續鬧下去給外人看笑話。”

“只要譚兄你答應把這事揭過去，不讓兩家開戰。你有什麽要求我都能答應。”

“再者，我也希望譚兄你能看在你幹兒子跟我這小兒子是戀人，以後咱們也會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再追究我那不爭氣的弟弟犯下的錯。給他一條活路。”再怎麽著那也是自己的親弟弟。他沒辦法看著他因此被譚青山弄死。

聽了他這些話，譚青山笑了，他說道：“沈則然，你今天出來沒吃藥吧？”

沈則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道了一句：“譚兄，我沒生病。謝謝你的關心”

聞言，譚青山‘哈哈’大笑了兩聲，他道：“不，沈則然，你病了，你得了一種癡心妄想的瘋病。你需要吃藥。你要是再不吃藥，我擔心你會變成一個只活在自己世界裏的神經病。”

聽這話，早已經反應過來的沈則然不由變了臉。

只是，還未等他說什麽，沈謙便在一旁氣憤的開了口，他沖著關寒說道：“關寒，你就這麽看著我爸爸被人這麽侮辱欺負嗎？”

看沈謙站出來了，譚青山瞅了關寒一眼，他沒再說話。

沈則然也沒制止沈謙。他想看看自己這蠢兒子在關寒心裏到底有多重。更重要的是現在這話他沒法接茬。

身為當事人的關寒，他在聽了沈謙充滿質問和怒火的問話後，他表情淡漠地看著沈謙回了一句：“沈謙，人可以無情，也可以無意。但不能無心。”

“還有，你們的事情。不要把我牽扯進去。這跟我沒有一點關系。”如果可以，關寒不想面對沈謙。更不想毀掉他心中那些美好的回憶。可如今，就算他想保留那些美好回憶，看來也保留不住了。

沈謙沒想到關寒能說出這樣的話。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關寒，用很受傷的口吻說道：“什麽叫我們的事情不要把你牽扯進去？什麽叫跟你沒有一點關系？關寒，你怎麽可以說這樣沒有人情味的話？那可是我爸爸。以後那也會是你的爸爸。你知不知道我爸爸他已經同意咱們兩個在一起了？”

此時此刻，沈謙覺得傷心又委屈。他不明白關寒怎麽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這樣的關寒真的是叫他感覺好陌生。

但他卻不知。在他覺得關寒陌生的同時。關寒看向他的眼神裏也全是陌生之意。就好像從來就沒認識過他一樣。

一旁的沈則然看關寒這個表情，他的心沈了下來。同時，他也認識到，他或許把他這蠢兒子跟這個關寒之間的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些。他看這關寒看他這蠢兒子的表情，那可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他想他或許就不應該來這。他來這就是個錯誤。他應該按捺住自己的心，看譚青山到底要怎麽對付沈家。而不是巴巴地送到門上讓譚青山侮辱欺負。

在沈則然認識到自己做了錯事，想要開口帶沈謙走的時候，沈謙已經再次開了口。他表情委屈傷心的看著關寒，揚聲質問道：“你為什麽不說話？不回答我？你到底想要怎麽樣？難道你真的要跟我分手，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嗎？”

聽完這些話，關寒看向沈謙的眼神更加陌生起來。不，應該說他的眼神既是陌生，又蘊含著覆雜。

被關寒這麽看著，沈謙心裏慌亂不安起來，他又道：“關寒，你回答我。你給我說話。你不是已經會說話嗎？為什麽在這給我裝啞巴。”

看沈謙這般不依不饒，關寒最終還是開了口，他輕聲道：“沈謙，你已經跟我分手了。你說過不要我再出現在你的面前。你還說跟我好聚好散。你訂婚那天才說的話。難道你都已經忘記了嗎？”

你忘了。但我沒忘。

所以，不要再拿你和我之間的感情說出這樣那樣的話了。

好嗎？

關寒是開口了。但他說出來的話卻不是自己想要的話。對此，沈謙無法接受。他神色略顯激動的向前幾步走到關寒跟前，滿臉受傷的看著關寒，嘴唇輕顫的說道：“那天的事情是那天的事情。當時那樣的情況，你要我怎麽做？怎麽說？我不說跟你分手。難道還直接丟下宋甜甜跟你走嗎？你有沒有想過我跟你走了到時候我爸爸媽媽怎麽辦？宋甜甜怎麽辦？全場的親朋好友怎麽辦？我都不管了嗎？”

“還有，你不是答應過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離開我嗎？你不是答應我就算我迫於壓力跟你提出分手，你也會留在我身邊不走嗎？現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你答應我的話都是在騙我，都做不得數嗎？”沈謙覺得自己受到了很嚴重的欺騙。他這會心裏特別委屈，特別難受。

“你答應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他又這麽說了一句。

迎上沈謙這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關寒的眼神暗了下來。他說道：“阿謙，做人可以無知，但是，卻不能無知到不辨是非，不懂人情世故的地步。因為，沒有人會因為一個人無知就無視掉他犯的錯誤。去包容他犯的錯誤。人跟人是不同的。你明白嗎？”

沈謙擡起頭，他淚眼朦朧的看著關寒，聲音哽咽的說道：“不懂，不懂，我不懂，我什麽都不懂。我只知道你答應我的事情你沒做到。你要食言不要我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越說他越是覺得委屈，他又道：“我不管，你答應我的事情你就要做到。我不許你離開我。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跳樓去。我讓你以後再也見不到我。就算死，我也要讓你不能擺脫我。”

一聽這話，關寒緊緊抿起了唇，他說道：“一意孤行去跟一個女人訂婚的是你。提出分手不要再跟我有任何關系的也是你。沈謙，說出去的話，潑出去水。你現在這麽糾纏著有意思嗎？”

“你說我糾纏你？你說我沒意思？關寒，你怎麽可以這個樣子？我那麽愛你。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沈謙怒了，同時他也覺得十分的委屈。

此時此刻，看著這樣陌生的沈謙，關寒徹底失去了再跟他說下去的心思。他轉頭對譚青山說道：“譚老，我還有事先走了。有時間再聚。”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說出一些很過分的話來。

譚青山點頭，說道：“去吧。”保重。

關寒點頭，他轉身便要離去。

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沈謙猛地一下抱住了他的腰身，在他背後說道：“關寒，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走。你聽我說。我不該跟宋甜甜訂婚。我不該那麽自私的跟你提出分手。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的心。都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咱們從新開始好不好？”

在關寒轉身的瞬間，沈謙從關寒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叫他心慌不已的決絕之意。就好像關寒這一轉身，他就再也見不到關寒了一樣。

這種莫名的恐慌叫他不能自制。所以，他心慌害怕的抱住關寒，慌亂無章的說出了那些話。

如果沒發生這些事，面對著沈謙這樣的挽留，關寒一定會選擇留下來，繼續跟沈謙在一起。

可是，經過這些事後，關寒發現，他跟沈謙真的不合適。

然，他心裏雖然明知他們不合適。但他的心在這一刻仍然還是軟了。

所以說，人心永遠都是最覆雜的東西。就算這顆心是你的，有時你也控制不住它。它總是會不受你控制的做出很多讓你意想不到的選擇。並且那選擇速度快的讓你都來不及做出別的反應。

閉眼，再次睜開，關寒沒有回頭，他輕聲問了一句：“阿謙，我可以給咱們彼此一個機會。但是，這個機會也是一個選擇題。”

“如果你選擇跟我在一起。那麽，從今以後你就要脫離沈家。不準再跟沈家有任何聯系。”

“現在，你還要選擇跟我一起嗎？”

有些話，有些事，無論說不說出來都只會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無解的結果。

而關寒明知這點，他還是說了出來。

這大概就是人心的覆雜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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