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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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不可,但寡人身為一國之君,總該早些了解情況,也好過了年開印之後即刻處理。”

李雲重嘴裏這麽說,卻讓人把奏折悉數捧到他們二人跟前,自己斜靠著龍椅閉目小憩。

大約是累了。

孟時涯與林長照無法,只得坐下來,翻閱,摘錄,將問題的解決辦法一一列出,又按照事態嚴重緊急分排順序。忙碌了兩個多時辰,林長照晃著手腕,暗中蹙眉,顯然寫得手酸。

孟時涯放下毛筆,抓住他手腕,握在掌心輕輕揉捏。

林長照緊張無比地看看左右,方才伺候在一旁的幾個太監去準備茶水糕點,只剩下太監總管何士安在一旁站著。何公公是李雲重心腹,向來不會多嘴,更何況他對孟時涯頗為欣賞,見此情形只是淡然一笑,裝作沒有看到。

他們二人情意款款,一時倒沒留意李雲重竟然早已醒來,還嘴角噙笑凝望了他們許久。

還是何士安輕輕咳了兩聲,才把他們倆喚回神。

林長照立刻起身跪倒在一旁請罪:“微臣放肆,還請陛下恕罪!”

李雲重起身拿過他們倆方才列出的條款,垂眸瞧了他一眼,笑道:“放肆的是他,你何罪之有啊?”

孟時涯這才不緊不慢地跪下去,拜倒在地:“陛下,林大人近來體弱,不宜操勞。可否容微臣獨自處理這些事務,讓林大人早些回去休息?”

李雲重踱步到林長照跟前,伸出胳膊將他拉起來,嘆息著搖頭:“孟時涯啊孟時涯,你當寡人是傻子嗎?林長照自從認識了你,比我初次見到他,胖了十多斤不止!先前他是病過一段日子,可如今你瞧他面色紅潤,雙眸有神,哪裏體弱?你是不是要寡人叫太醫來給他診治一番,揭穿你的謊言?”

林長照又羞又窘,退到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孟時涯卻起身,拱手再請罪:“陛下英明!臣的這點兒小心思,瞞不過陛下。”

“你的心思還小嗎?寡人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位賢臣,又被你拐走了!”

“陛下說笑。林大人不管在何處做官,都是陛下的臣子,臣亦是如此,怎會有拐走之說?”

“這麽說來,寡人想把林大人留在京城,派你去鎮守通州,也是可行的咯?”

“……陛下,臣與林大人心意相通,無論如何都分不開……”

“你有這份情意,若是堅定不移,兩地相處也無妨嘛!”

孟時涯傻了眼,扭頭偷偷看了看林長照,見他神色不安,立刻跪下來叩頭,鄭重道:“陛下,大周官員遷任他鄉,素來有攜家眷前往的慣例。臣願前往通州,但若不能與家眷同往,寧可留在京城。”

李雲重忍笑:“京城哪裏還有官職給你啊!十二衛都已安排妥當,就差一個通州大營的鎮軍大將軍是空著的……對了,林大人什麽時候成你的家眷啦?”

孟時涯語塞,想了想,咬牙拱手道:“陛下若開金口賜婚,那便是了。”

一旁的林長照目瞪口呆。

李雲重聞言哈哈大笑,一掌拍在孟時涯的肩膀上,連說了三聲好。末了收起笑聲,長長嘆息,又是一陣輕笑——“好你個孟時涯……這般癡情,又這般大膽,想來長照跟著你,絕不會有人欺負他。他在通州,也能好好做一番業績,讓通州變成我大周最牢固的防禦要地……寡人,準奏!”

孟時涯暗中扯了扯林長照的衣擺,有些傻眼的林長照不知不覺跟著跪下,俯首聽李雲重宣讀口諭。

“傳寡人旨意!驃騎大將軍孟時涯,功勳卓越,通州刺史林長照,和談居功之首!二人情意彌堅,互許終身,寡人為之賜婚,以示嘉獎!另賜伯陽山及方圓百裏田產為賀禮,願此二人攜手並肩,為吾大周效力!”

孟時涯滿心激動,牽著林長照的手離開了議政殿。行至崇陽門外,遠遠瞧見孟府的馬車正往這邊駛來,駕車的似乎是荻秋和高易寒。

孟時涯正要跟林長照說這高易寒真是不拘小節,江湖高手竟願為別人做馬夫,突然想起來自打聽到陛下親口賜婚,林長照就沒再說過一句話,就連叩謝聖恩也只是跪拜在地,不曾開口。

這是不敢相信嗎?

兩個人的手指相牽,在寒風中也是溫熱的,探了探他掌心,才發現他手心裏是薄薄一層汗水。

孟時涯停下腳步,林長照也跟著停下,茫然地看過來。孟時涯擡手捧著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四目相對,嘆息著用指腹揉了揉他微紅的面頰。

“明見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嗎?”

“……”

林長照輕輕搖頭。

“可我自打在國子監見到的第一面,就盼著這一天了……這些年,我患得患失,顧慮良多,只怕你不願意。明見,難道不願意?”

林長照慌亂地搖頭,欲言又止。

孟時涯笑著將他擁入懷中,用力抱緊,恨不得將其融入骨血:“就算沒有陛下賜婚,我也要娶你為男妻的。從前……我眼下也覺得像是做夢一樣,可我更明白這是真真切切的。咱們,以後便能堂堂正正相伴終生了……”

林長照臉龐貼著他的肩膀,輕輕笑了一聲,眼中頓時閃出了淚花。他摟緊孟時涯後背,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潮音……我願意的……”

“傻瓜,哭什麽?雖說喜極而泣,可你掉淚我終究會心疼。”

林長照被逗笑,任由他幫忙抹去臉上的淚水,臉頰在他掌心裏蹭了蹭。擡起頭時,望進彼此眼裏,仿佛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兩個人一般。

茫茫的雪地上,兩個人凝望彼此,慢慢將額頭貼在一處,笑出了聲。

孟府的馬車在他們身旁停了好半天。縮在車廂外的荻秋感動萬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被高易寒探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擦去他掉落的淚珠。

孟時涯和林長照總算註意到他們兩個人,沖他們笑了笑。

荻秋跳下馬車,讓他們倆上去,一邊好奇問道:“少爺,林公子,什麽事這麽高興啊?”

孟時涯扶著林長照鉆進馬車,笑道:“回家再告訴你們。”

高易寒瞥了臉頰泛紅的林長照一眼,甩了甩馬鞭,笑起來:“恭喜。”

荻秋納悶:“恭喜什麽?”

高易寒沒有回話,哈哈大笑,催馬轉了個方向,直奔孟府而去。荻秋藏不住話,一路上猜了半天。

“少爺又升官啦?不對呀,都是驃騎大將軍了,還要怎麽升?封王?陛下也太大方了吧……林少爺升官?不對,都說了要去做通州刺史的……得了賞賜?哎,孟府庫房裏的東西都要放不下啦……”

馬車裏,林長照抿唇而笑,被孟時涯側過頭竊香。他也不惱火,順從地窩在孟時涯懷中,直到馬車停在孟府的院子才坐直身子,讓孟時涯扶著跳下馬車。

在院子裏玩雪的幾個孩子紛紛圍上來,表達半日不見的思念之情。孟時涯心情格外好,將每個孩子都抱起來親了一口,看得荻秋越發納悶。

午膳時,孟時涯特意叮囑廚房做了許多好菜,又把趙嬤嬤和紀管家,高易寒和荻秋都請入席,待一切都準備好了。他拉著林長照,起身到一旁,齊齊跪倒在孟承業跟前,講了陛下賜婚一事。

“從此以後,明見就是孟家人了,我與他會孝敬父親,撫養幾個孩子,還望父親成全。”

荻秋張著嘴,楞了片刻,立即用手背捂住了眼睛。他咬著唇,壓下了哭泣的聲音。

一旁的趙嬤嬤卻難掩心頭的激動,用手帕不停拭淚。

柳解語也是滿心激動,看向他們二人。

孟承業坐在那兒,楞了半晌,忽的眨了眨眼睛,紅了眼圈。他幾番張口,終於發出了聲音:“好!好啊……我成全……嗐!早就成全你們啦!先前瞧你失魂落魄,生怕……我還特意去千佛寺為你們求了姻緣符。果然如了願!好,好……我得去還願——你們,起來,起來吧!”

他激動無比,擺著手試圖上前扶一把。

孟時涯笑道:“謝謝爹。”

林長照也笑:“謝謝孟大人。”

孟承業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怔了片刻,茫然道:“孟大人?……不是該叫爹嗎?”

林長照呆住,緩緩轉頭看向孟時涯,他卻壞笑著不開口。林長照瞬間紅了臉,低下頭,囁嚅良久,準備開口時被孟時涯伸出手指按住了嘴唇。

“等到明年二月十八,我們大婚之日,再開口這麽叫吧。”

游僧

徐紹趕在除夕之前回到了京城,孟府過了個闔家團圓的新年。年後徐紹繼續做他的將軍護衛皇城,孟時涯與林長照賦閑在家,除了時常被趙嬤嬤拉出來試穿婚服,平日裏就躲在房中對弈、作畫,一個讀書一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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