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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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吃了兩塊糕點。皇後韓氏怒火中燒,沖動之下給了陸貴妃一耳光,罵她心思歹毒。陸貴妃百口莫辯,哭得不能自已,恨不能以死明志。

李雲重素來慎重,知道陸貴妃雖嫉妒皇後有子,但平日為人本分,從不逾矩,更妄論謀害太子。他盤問了太子的行程,得知太子去跟太後請安,皇後竟沒有跟著,太子身邊也只有兩個宮女,當時就大怒,責問皇後為何不親自陪著。

這個時候,皇後才疑心到太後身上。

可惜她也是百口莫辯。

往日裏,李雲重一再提醒,給太後請安是禮不可廢,但皇後必須親自帶著太子,且勢必不能讓太子離開她的視線,不可於太後宮中多加逗留,飲食更是不能入口。皇後知道太後對皇帝不喜,也擔憂她會對太子不利,向來防範甚嚴。

只是這幾日,她心事重重,竟忘了這麽一茬,差點兒害死自己的兒子。

她的心事,也正是因為李雲重許久不曾留宿她宮中,對她日益冷淡。她一心撲在李雲重身上,導致這個太子雖是她生的,奈何與她並不親近。太子不親近她,她心裏也就越發煩躁,對這個兒子教養起來也就不上心,反覆往來,又造成太子寧可獨自玩耍也不要她陪伴,她也就想著如何再有身孕,奪得李雲重的恩寵。

因為聖寵而忽略太子,這樣的過錯是她不能承擔的,韓皇後無論如何不敢說明,只哭訴自己對太子照顧不周。

李雲重心裏隱約明白,但到底怒氣壓過了對皇後的虧欠,下了命令叫皇後回去思過。

而陸貴妃,平白挨了一耳光,李雲重為照拂她面子,賞賜了許多東西。這番舉動,也讓皇後越發難過。

過了兩天,太後宮裏的幾個宮仆被殺,整座宮殿儼然冷宮,被徹底封鎖起來。太後探聽到太子無礙,皇後和陸貴妃都沒受到什麽懲罰,明白陰謀敗露,便日日夜夜咒罵李雲重和太子李闔,過了幾日沒了聲音,據說是罵啞了嗓子。

太子已然無礙,只是醒來後身子不適,尤愛哭鬧,吵著要賀師傅來哄。

賀師傅正是太子太傅賀之照,為了安撫太子,賀之照常住皇宮,與太子朝夕相伴,而皇後也失去了母子間修補親情的最佳機會。

孟時涯便是這個時候赴任的。他負責巡查的範圍,包括太子的東宮。

這一晚,韓皇後去東宮給太子送她親手熬的雞湯,剛剛踏入東宮院落的大門,就聽到太子歡快的笑聲。

守門的太監要傳報,韓皇後鬼使神差斥退了他們,悄悄走近大殿,站在門外聽太子與賀之照說話。

只聽小太子嘆息,問道:“賀師傅為什麽不常來看我?”

屋子的男人笑了兩聲:“臣是外臣,本不該常常步入後宮之地,所以不能來陪伴殿下。再過一年,殿下能去禦書房讀書,臣就能常常陪著殿下了。”

“還要一年啊……我真希望賀師傅天天陪著我,就像父皇那樣。”

“殿下有陛下和皇後娘娘陪伴,一年的光陰很快就能過去的。”

“可是不一樣啊!我想賀師傅像母妃那樣,白天陪著我,晚上也陪著我——不對,母妃近來都不陪著我了……她只盼著父皇到宮裏,父皇來了,她便叫嬤嬤把我帶走……賀師傅,為什麽你不能做我的母妃,就像,就像貴妃娘娘那樣,這樣我們就能每天見到了!”

“……殿下可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臣是男子,怎麽能像貴妃娘娘?”

“不行嗎?父皇不能娶你嗎?唉,我喜歡賀師傅,父皇也喜歡賀師傅,咱們要是能天天在一起……”

皇後沒敢再聽下去。她悄悄離開了東宮,臨走前警告守門太監不許說她來過。一路急行,皇後走到一處花園的角落才停下腳步,讓隨行宮女太監退遠一些,拿著帕子捂嘴,哭得不能自已。

身為母親,她自愧有不足之處,也自信算是個溫和的好母親,可是顯然有人比她這個母親做得更好,以至於親生兒子更想著別人的陪伴。

身為皇後,她自愧時常生起妒意,也自信公允持重,對李雲重癡心一片,可是顯然李雲重並不能回饋她的深情。

皇後從未覺得這麽挫敗失落過。

她知道這個地方偏僻,所以哭得放肆,漸漸不能控制自己的聲音。

孟時涯率人巡邏到附近,聽聞哭泣聲,立刻趕了過來,斥了一聲“皇宮重地,何人在此哭鬧?”,這廂皇後立刻止住了哭聲,手忙腳亂擦眼淚。右衛軍不明所以,上前要把人抓出來,稍遠處的宮女太監聞聲趕來,嚇得跪了一地,趕緊把皇後請了出來。

孟時涯跟皇後打了個照面,心知自己並沒有做錯,奈何到底沖撞了對方,便率人跪倒請罪。

皇後嗓音嘶啞,不願多說,擡手叫他們起來,很快帶著隨從離開了。

孟時涯松了口氣,想到方才皇後臉上淚痕猶在,再想想近日來後宮裏陛下為了太子而遷怒皇後的傳言,唯有替她嘆息一聲。

皇後夜裏在花園角落哭泣一事,許多人耳聞目見,也很快傳到了李雲重耳中。李雲重秘密把皇後的貼身宮女和孟時涯叫過去,分別問了一遍詳情,心裏也有了猜測。

李雲重選了一晚,留宿皇後宮中,打算與她詳談一番,再續夫妻情意。可是皇後到底意難平,李雲重說了從今往後不再忽視她,她卻忍不住搶先追問了一句,能否給太子換一個師傅。

這一句話,截住了李雲重的話頭。李雲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賀之照對闔兒再好,也不如你們母子天性。為何皇後不多花心思挽回闔兒的心思,反而叫他遠離他的師傅呢?皇後,你對自己的兒子,竟這般不信任嗎?”

皇後一失言成千古恨,奈何話已出口無可挽回。

她心裏明白,李雲重知道她再想些什麽。

無非還是想再生一個兒子,由她親自撫養,母子同心,將來相反設法再立幼子為太子。而李闔離開賀之照,時日長久感情淡泊,與她再親近些,以後也不會是阻力。

李雲重失望,但終究不願意為難她。

可是兩顆心漸行漸遠,已經無可挽回。

皇後在他離開之後,痛哭了一場,從此便收斂了情緒。她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跟李雲重坦誠相待、恩愛相守的機會,她對太子的那點兒顧忌,讓李雲重的心思,最終偏向了那個至始至終信賴他陪伴他的人。

孟時涯也沒有想到,不過是後宮閨怨,竟能牽扯到他身上,害得他為此受罰,差點兒丟了右衛將軍一職。

患難見真情

朝會上,中書令率先發難,上奏指責孟時涯以右衛將軍的身份,沖撞當今皇後,還令皇後受驚生病。

皇後生的是心病,多日不露面是因為她自請閉門思過。這其中涉及皇後與太子關系不融洽,皇帝李雲重不能多加解釋。在旁人看來,皇後受驚生病就成了事實。

而那日在花園裏,孟時涯“沖撞”皇後是許多雙眼睛看見的。

起先,李雲重沒當這份兒奏折是一回事兒,只為孟時涯解釋了一句“巧合罷了”。可是李雲重沒想到,陸陸續續好幾個文官都請奏,要求嚴懲孟時涯,還聲稱孟時涯“行為放蕩”。

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放肆!”李雲重將那幾份奏折甩到臺階下,怒不可遏,“你們到底想說什麽?你們究竟是要汙蔑右衛將軍的清白,還是皇後的清白?”

不必多說,自然都有。這些人眼看孟承業居功至高,封無可封,接替孟承業的賀之照榮寵之重已然流言紛紛,剛剛登科的文武狀元皆是皇帝心腹,備受關註,如何甘心?

自古權力亂人心。

不但這幾個文臣,十二衛中想要獨占鰲頭的也不願孟時涯就這麽踩在他們頭上。左右勇衛上將軍也參奏,羅列孟時涯自入了右衛軍,橫行霸道,獨斷專行。

“這就好笑了。孟將軍在我治下,怎的我從未聽說過這些?”右衛上將軍何沖冷笑道。

左衛上將軍,皇後生父韓勝也站出來:“陛下,臣相信孟將軍盡忠職守,絕無逾矩之處!”

“不見得吧?何將軍、韓將軍與孟將軍交情不淺,這麽說有包庇之意啊!”

“爾等與孟將軍交情泛泛,怎麽不說是有意為難?”徐紹也出列,對中書令叱罵道。

一群人在朝堂上唇槍舌劍,吵得不可開交。

李雲重忍怒不言。

孟時涯早已出列,跪在當中,一語不發,只是脊背挺直,毫無懼意。

眼看就要一個時辰了,他們吵得不累,李雲重聽著也累了。他目光往一旁看了看,太監總管趕緊彎了彎腰,上前兩步,喝道:“大殿之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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