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關燈
現在不久之後的考場上,縱然明知贏不過孟時涯,也想與他比拼一番。

孟時涯卻笑勸他們放寬心胸,好好準備考試。

“你不赴考,這次春闈,定然是看青玉兄和明見兄來爭伯仲,我們就是沖著探花郎去的!”周泰平笑呵呵說道。

“說不定陛下瞧青玉兄和明見兄容顏不俗,最適宜做探花郎,反而叫你撿了榜眼的便宜呢!”阮青山哈哈大笑。

一桌人都被逗笑。

這時賀之照恰好趕來,聞言也忍俊不禁,落座後斥了幾句,只說陛下絕不會以貌取人。

孟時涯跟賀之照見了禮,這才知道賀之照已經做了太子太傅。原來這兩年,皇後韓氏已經生下一子,並立為太子。大周江山算是後繼有人了。

孟時涯內心感嘆,前世李雲重雖然早早做了皇帝,立後卻晚了些,他被斬首時,李雲重還沒選定皇後,後宮之中只有兩三個妃嬪,還都是不出眾的世家女。

賀之照年過而立,越發穩重,只是眉眼間也多了些許滄桑。他幫著批了一天的奏折,手指都有些僵硬,夾菜時掉落了一兩次,雖然不明顯,孟時涯還是瞧出了他眼底的尷尬。

林長照不動聲色替賀之照夾菜,兩個人偶爾對視,微微一笑,把阮青山和周泰平看得艷羨萬分。

孟時涯唯有壓下心底的酸楚。

宴飲結束,眾人在醉生樓門前告辭,孟府下人來接孟時涯。賀府的馬車也從一旁趕過來,將賀之照和林長照一同接走了。

一個多時辰光景,林長照竟沒有正眼瞧過孟時涯。孟時涯明知早晚有一天會如此,內心深處還是難以抑制那種苦痛。

回到孟府,還不到深夜,孟時涯練了一會兒拳腳刀劍,簡單擦了擦臉,便獨自去了花園角落的九曲橋。水池當中的涼亭被月光籠罩著,一池淺水波光粼粼,月色朦朧柔美,平添幾分愁緒。

他倚著欄桿坐了,擡頭凝望半空中的圓月。

這是自在通州大營裏養成的習慣。那時他總想著這輪圓月之下站著林長照,心裏便漸漸平靜下來。如今圓月照耀之下他與長照相隔不遠,卻覺得遙不可及。

孟承業慢慢踱步過來,問了一句接風宴上的事,囑托他幫李瑛可以,但絕不能替李恒求情。孟時涯知道李雲重素來痛恨世家子弟冥頑不靈草菅人命,自然不會為李恒而去惹惱一國之君。

“明見那孩子……三番兩次遭難,委實叫人心疼。好在蘭煙對他關照頗多,如今也算大好,只等著殿試。你……不必牽掛。”

孟時涯聞言苦笑:“孩兒明白。”

孟承業眼裏多了分欣喜,隨後又為之悵然,拍了拍他肩膀,勸慰道:“姻緣天定,強求不得……你看開些。”

孟時涯啞然失笑,點頭應了。

孟承業這才放心離開。

父子二人,這一晚才算有了些父子間相處的意思。

孟時涯答應歸答應,內心憂慮傷感到底難以排解,坐在涼亭中默默發呆,直到深夜起了冷風,還不知道回去休息。

趙嬤嬤挑著燈籠來尋,知他提前回京城是為了林長照,而林長照這些時日與賀之照走得近,自家少爺怕是沒什麽希望,勸他回去休息他也是睡不著,索性把披風給他拿來,將燈籠放在石桌上,陪他坐著說些閑話。

“我記得三年前,你落水醒來,鬧著要找明見……”嬤嬤嘆息,“怎麽到了如今,情意越深,反而越發畏手畏腳呢?”

想起重生於世那一日,自己發瘋的模樣,竟已經過去三年之久,孟時涯頓時心生感慨。

都說眨眼之間,恍若隔世。他這般隔了一世,卻好像眨眼之間。

歲月匆匆,時不我待。本該奮力一爭,正如趙嬤嬤話外之意,奈何他舍不得。

“嬤嬤,明見他心有所屬了。”孟時涯嘆息。

趙嬤嬤挑眉道:“怎麽?他是嫁了人麽?他對那人說了非君不嫁麽?”

不等孟時涯回答,趙嬤嬤又急道:“我老婆子可沒聽說賀大人要娶男妻——別的不說,平日他來咱們孟府做客,是常常帶著林公子,可也不見他眼裏對林公子有幾分深情,不過是疼愛林公子身世可憐,才華不淺罷了……”

趙嬤嬤老了幾歲,不免啰嗦,說了好半天,都只為叫孟時涯大膽一點兒,去跟林長照說出心裏話,把他早早娶進孟府,省得這般牽腸掛肚。

夜風淒冷,孟時涯在風中打了個寒顫,想到今日宴會上林長照低垂的眼簾,和那一筷子也不曾動過的桃花醉魚,最終還是長長嘆息一聲——

“嬤嬤,我舍不得……舍不得叫他那般難堪。”

做人家的男妻,終究是要被瞧不起的,就算能為官做宰,青史也難留名。長照戀著賀之照,他再去糾纏長照,世人只會嘲弄出身貧寒的長照,而不是出身世家的賀之照,和他孟時涯。

尤其是,他不願自己的糾纏給長照帶去一絲一毫的不快。

他寧可默默守著長照,幫他留在賀之照的身邊。

宣文三年春,連續多日科考結束,殿試上林長照一舉奪魁,李瑛做了榜眼,陸元秦成了探花郎,昔日同窗好友,一朝揚名天下知。

而孟時涯也如願以償,成了武狀元。

瓊林宴上,文武狀元並列跪在禦花園中,叩見當年陛下李雲重。

李雲重格外高興,不但賜禦酒一杯,而且親手遞到他們二人手裏,並對他們說——“宣文盛世,自你二人並列文武為始。願爾等盡心盡力,為我大周福祚綿延,攜手共進。”

年輕的帝王,笑吟吟地將林長照的手,放在孟時涯的手中。

手指相觸,微熱的血脈流動,仿佛能察覺到彼此的心跳,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松開時,那種心悸的感覺猶在。

孟時涯凝視林長照平靜的側臉,心裏忽然有些奇怪,可究竟如何奇怪,他卻也說不出來。

他只知道,從此以後,他將在大周朝堂之上揚名立威。他要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這個時刻便是起始。

私情

殿試已過,聖旨頒下,孟時涯以折沖都尉的身份榮登武狀元,是以授職右衛將軍,負責皇宮安危,隨王伴駕;林長照以一甲頭名狀元,授職中書侍郎;李瑛以榜眼之名,自請入國子監做了主簿;陸元秦探花加身,被封做諫議大夫……其餘交好的國子監同窗,如阮青山、周泰平,都在一甲之中,分派各州郡主事。

時值春末夏初,天氣暖和起來,得了功名的學子紛紛赴任,分離之際多宴請。新入學的國子監學子也常常拿了拜帖請教,似孟時涯、林長照、李瑛、徐紹這般的“鄴安四公子”,不勝其煩,最終還是李瑛想了個主意,相約一同回國子監叩謝諸位恩師,也與新的學子交談幾句,省得他們日日叨擾。

於是五月初五端午佳節,他們這幾個昔日名聲傳遍國子監的得意門生,一同回到了舊地,先是叩謝祭酒大人、館丞和主簿大人們,又與新入國子監的學子談笑風生,消磨了大半天的時光。

只是臨近黃昏,也不見前任國子監祭酒賀大人前來。

徐紹暗中問過林長照,林長照也不知,只猜想或許還在宮裏。

他們本是偷個空閑,聚在竹濤院竹林中的竹亭下聞琴飲茶。彈琴的是孟時涯,他聽見徐紹與林長照的對話,瞧林長照神情寥落,心中詫異,以為賀之照與他起了爭執,二人鬧了別扭,不覺指間出錯,彈錯了幾個音。

林長照發覺琴聲有誤,擡頭看了看,孟時涯一臉關切落入他眼簾。

只是無甚話可講。

孟府來人,說是孟太傅患了風寒,孟時涯和徐紹跟著匆匆離去,連瑤琴都忘了帶走。

竹亭裏,只剩下林長照和李瑛。

林長照徘徊在木桌旁,手撫琴弦,卻不坐下彈奏。

李瑛知他心中有事,便忍不住開導一番。

“賀大人近來常常入宮,可是朝中有什麽要緊事?”

“……沒什麽要緊的。”

“哦。”李瑛點頭,笑了笑,目光落在林長照臉上,“其實太子尚小,賀大人以太子太傅的身份,眼下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可忙的。陛下日日召見,看來是對他格外寵信。”

林長照終於正眼看向李瑛,欲言又止,勉強一笑。

李瑛咬了咬牙,狠下心來,將心中猜測透露給林長照:“陛下待賀大人,實在與眾不同。其實似陛下那般常常擺駕賀府,已經有違皇室祖制,對賀大人而言,榮寵太過了些……”

林長照張了張嘴,小聲道:“那是因為……賀大人隱忍多年,為輔助陛下登基勞苦功高……”

林長照面色難堪,李瑛便不再講下去,改口說起入夏後李府的桃林將盛產甜桃,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