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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落花時節又逢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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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你娶後。”花時君不等許浮歡發難, 繼續道:“白日觀你神色,及其溫和,想來你應當是喜愛孩子的, 這些年你的心神都花在了我的身上, 如今覆活無望,我在世時, 可以陪著你,那要是我不在了呢?我也不知道哪一天我就去輪回了, 到時候你怎麽辦?你是妖, 擁有無盡的壽命, 到時候徒留你一人……與其這般,還不如讓你娶妻生子,這樣我不在時, 你還有血脈至親陪著你。”

許浮歡被他這一番長篇大論給氣笑了,他喜愛太子是一回事,可娶妻生子又是一回事,“花時君, 你怎麽這麽自私呢?不說我心裏是如何想的,就說那些無辜的姑娘,古代女子生存本就不易, 你讓她們跟我一個斷袖生子,你怎麽想的?”

許浮歡輕諷的撐起身子,修長的手指捏住他下顎,陰沈的目光直勾勾看進他眼裏, 卻是瞥見那深邃眸仁中的濃厚愛意與愧疚之情,心臟狠狠一顫。

許久之後,許浮歡放開他的下顎,輕輕的把他擁入懷中,薄唇揚起一道無奈的弧度,喟嘆道:“罷了,你這番話我當你沒說過,今後也不許提,你只需記得,感情是自私的,我們之間不需要任何人的插足。”

他還能計較些什麽?

花時君這番話何嘗不是在試探他的底線,他要真有這等胸懷,就不會追著自己走了好幾個世界,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連做鬼都不放過他。

“真是個醋壇子。”

自己那點小心思被許浮歡看穿,花時君神色不自在的撇過腦袋,哼唧一聲,道:“我才不是醋了,誰叫你上午那麽關心太子,我坐在那兒有一個多時辰了,你都沒看我一眼。”

得!還真是因為他太過關懷太子,忽略了他,從而讓他吃醋了。

這小心眼的鬼!

哼!他才不是什麽小心眼,說到底,這一切都怪那個攝政王,是他野心太大,如果他不覬覦浮歡屁.股下的那個位置,就不會犧牲自己的兒子,再說了,自古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得到什麽,就必須付出什麽,親情這種東西,擱在現在,都還有虎毒不食子的呢,這在古代,尤其是皇家,那就是更甚,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君王,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必須要舍棄,他家浮歡不也是為了他,從而舍棄了自由?

嗯,太子要是知道花時君是這麽想的,指定得罵他雙標狗。

不然憑什麽他能獨得皇上恩寵,就不許人家兒子想要皇帝的父愛?雖然那兒子不是親生的,可太子他不知道啊。

沿海的事攝政王處理的非常好,許浮歡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該賞的賞,該罰的罰,相比較聲望頗高的攝政王,右相就顯得有些淒慘了。

右相是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當了大半輩子的高官,皮肉養的白白.嫩嫩的,初一到沿海地區,就被一些心思不正的刁民給惦記上了,被一夥刁民半夜襲擊,扒了個精光給扔到了還未褪去的洪水裏,要不是攝政王心血來.潮,想去勘察災情,估計他那條老命就得交代在那兒了。

命是撿回來了,老臉也丟幹凈了,這不,一回到皇城,連宮門都沒進,直接告假說自己身體不適,不宜面見聖顏。

待許浮歡再次見到右相的時候,已經是半年後了,原本挺圓潤的一胖子,如今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昔日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似得,空蕩蕩的。

攝政王這半年是出盡了風頭,可他呢?他是丟盡了臉。

都說老來成精,他又何嘗不知道這是許浮歡在警告他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不然好端端的,他前頭剛給小青子公公送了禮,馬上就被陛下指派去了沿海。

一想到送給阿青的那枚冰魄琉璃珠,右相是一陣肉疼,那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西域商人那兒購買的,那個混賬閹人沒把事情給他辦成,還連累他吃了這等苦頭。

當真是恨的咬牙切齒。

許浮歡把冰魄琉璃珠送給了花時君,花時君對這些小玩意不甚上心,可他上心的是右相竟然敢賄賂阿青給他家浮歡塞女人,這就讓他很不高興了。

他不高興,那右相也別想過的安穩。

花時君趁著許浮歡跟攝政王在商議政事的時候,帶著阿青偷溜出了宮,潛伏進了右相府,他倒是想看看被那老家夥留成老姑娘的皇帝第一美人的姑娘長啥樣。

在來的路上花時君想了很多,他想過這姑娘要麽就是個心高氣傲的,要麽就是個貪圖榮華富貴的,或者被右相養成專門討好陛下的妖.嬈美人兒,他絕對沒想到這姑娘竟然是這樣的。

花時君瞪著一雙眼睛看著面前的那據說是第一美人兒的姑娘,這姑娘穿著一身鮮艷的水紅色裙紗,沒有半點儀態的翹著二郎腿,染著大紅蔻丹的纖細手指夾著一根香煙。

你沒看錯,就是香煙,這姑娘半瞇著眼睛,享受般的吞雲吐霧,“飯後一根煙,快活似神仙納。”清朗的聲線,帶著一絲喟嘆。

聲音雖小,可花時君絕對沒聽錯,這尼瑪是姑娘?這不是個活脫脫的男人?還是個流裏流氣的男人!

右相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欺騙陛下!

“我說,你們兩位看夠了嗎?”

這話一出,花時君跟阿青驚訝的互看了一眼,“你看得到我們?”

“嗤。”

美人兒彈了彈煙灰,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明明是極度不雅的動作,可由他做出來,卻別有一番滋味,確實是美的不似凡人。

“我不但能看到你們,我還知道當今皇帝還是個妖,且還是個樹妖。”

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叫倆人徒然警惕了起來,雙眼戒備的盯牢了美人兒,仿佛下一瞬就要置他於死地。

“別這樣,我要是對你們真有想法,早就進宮滅了那只妖了,還用等到今天?”

美人兒對這一妖一鬼半點興趣都沒有,他連眼皮子都懶得掀,優雅的吸了口手中的煙,沖著花時君吐去。

花時君厭惡的皺起眉,閃身躲過沖他而來的煙霧,“那你有什麽目地?”

花時君可還記得當初把浮歡炸成重傷的月拙,那個月拙好像跟浮歡一樣,也是做任務的。

“回去吧,我對你們沒有任何敵意。”

確實沒敵意,他的任務是那個太子,唉!他的客人想要太子的愛,可尼瑪這太子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這叫他怎麽下得去手?

一想到十五歲登基,十六歲娶他為後,二十歲擒攝政王滅黎家爭奪大權的太子,黎晏不由的揉了揉額角,四年……他還有得等了。

黎晏在沒看到花時君的時候,以為這個世界的皇帝是個妖就已經很奇葩了,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皇帝竟然鐘情於一只鬼。而且鬼的身邊還跟著一條沒成年的幼龍。

有趣,有趣極了。

花時君回到宮,把在右相家所見到的跟許浮歡說了一遍,許浮歡倒是沒有什麽意外,這個世界早先就被穿成了篩子,雖然因著他登基利用皇帝的權勢把主角的氣運給磨的差不多了,法則開始孕育天道,可也難保有其他任務者進來做任務。

根據阿君的話,許浮歡也能看得出來那個人的任務跟他沒有沖突,這樣就行了,他又不是那種容不下其他任務者的人。

太子十三歲的生辰剛過,攝政王找到許浮歡,想給太子安排人事宮女,對於未來的一國之君來說,讓他盡早通人事,也是為了不讓他今後耽於美色。

許浮歡認為太子還小,而且小孩子早早失去元陽,對今後發育不好,就給拒絕了。

自打太子跟攝政王去過一趟沿海之後,攝政王看出太子本性有些軟弱,這很像他那個親生.母親,所以攝政王有心教育太子,有事沒事就對他一頓說教。

太子可以說是運氣非常好的一位皇子,首先,許浮歡的後宮很幹凈,這就免去所謂的勾心鬥角,沒有後宮,也就沒有其他皇子要跟他爭皇位,他自出生就被封為太子,順風順水。

但這樣也有一個弱點,那就是他缺少城府。

攝政王看的比他遠,所以他盡力教太子,可他卻忘記了太子是君,他是臣,他在外人面前數落太子,這就是不給太子臉面,雖然他是太子的生父,可太子不知道啊。

所以太子非常討厭攝政王,忍了幾次後還是沒忍住問許浮歡為什麽能容忍一個想要爬到他頭上的攝政王。

許浮歡摸著太子的腦袋,笑道:“因為制衡。”

是的,攝政王有野心,可他沒膽子啊,右相倒是有膽子,可他沒實力,所以朝堂就需要他們兩個互相牽制,保持平衡。

許浮歡告訴他,做皇帝,要學會用人,也要舍得放權,不要把所有的權利都集中在自己手上,倘若一個國家的事物都需要君王去處理,而君王只有一個,怎麽忙的過來?這樣操勞的下場就是死的早。

做皇帝,就要把所有的人都當作棋子,而自己就是那個操控棋子的人。

太子聽的雲裏霧裏,許浮歡也沒指望他現在懂,等他長大了,自然就會懂的。

而右相跟攝政王,就是他留給太子的磨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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