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恭的氣勢不強, 和那些武學大師相比只有一絲, 就如同一個小小的萌芽。而他的動作更有很多不到位, 但盡管如此，也足以讓人側目。

王昌心中難以平靜。

武術中無論是什麽動作都需要細細的體會，俗話說畫虎畫皮難畫骨，而那種氣韻則是最重要的骨之所在。武術並不僅僅是攻守之法, 更蘊含了古之大道。

那一絲“勢”是許多人苦修多年也無法達到的。

作為武學世家的人，王昌對於這個了解的要比平常人多得多, 也因此, 王昌比其他人更加的震撼。

“這段時間你的進步好大！”

等柯恭回到人群中間的時候，周圍人忍不住湊了上去，“你是怎麽練的, 這才一個月的時間, 你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王昌作為領隊, 也是這次考核的測評人。

因為要記錄成員們的分數, 王昌忍住了過去詢問的沖動, 心不在焉的看著下一位的套路。

這人的水平在他們武術協會當中算得上是十分出色了，但奈何柯恭珠玉在前，圍坐的成員們都看的有些沒意思, 若不是他們考核的時候紀律要求很嚴, 恐怕早就圍到柯恭身邊了。

“快跟我說說, 你是怎麽琢磨的？剛才你打的實在是太厲害了，就好像脫胎換骨了似的，我感覺大師兄都沒你打的感覺。”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 那人的聲音降低了不少，跟悄悄話沒兩樣。

柯恭笑了一下，他對於自己剛才的表現也非常滿意。

自從修習的苗舟教授的心法之後，他所有的動作都感覺輕巧了不少，以前感覺十分費力艱澀的動作，現在做起來卻是得心應手。而前段時間苗舟指點了他一些外家功夫的基礎之後，他更能理解攻擊動作的目的和要點，而不是單純地練習，卻不知道這個動作的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

單論他剛才打的八卦掌，在苗舟跟他展示了一番之後，他才真正的理解了八卦掌的意義所在。

行若游龍，疾如飄風。

他們當時采取的是實戰的方式，苗舟讓他攻擊，而他自己則用的是八卦掌來防守。苗舟當時的動作很快，以他為中心，步走弧形，每當柯恭看清楚席舟的位置時，他便打出了自己的攻擊，但是拳出之時，苗舟卻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身法縹緲，捕之無形。

整整一個小時，苗舟離他也就不足兩臂的距離，柯恭卻連他的衣服都沒碰到，最後又暈又累被席舟一掌劈到了地上。

基本上網上所有跟八卦掌有關的專業視頻他都看過，但沒有一個人能像苗舟那般的……柯恭想不起來具體的形容詞。

武俠小說中有一個形容武功至臻化境的詞，天人合一。

柯恭覺得苗舟的絕對配得上這個詞。

那種縹緲神秘卻又沈穩內斂的感覺，他看過一眼就永遠忘不掉。

“別那麽小氣，到底怎麽回事你說一下啊！”旁邊人有些著急了。

柯恭脊背挺直，帶著一種淡淡的自豪，“你還記得苗舟嗎？”

他當時就堅信自己的判斷沒錯，現在果然驗證了。

那人楞了一下，半個多月前剛在他們武協裏面掀起了一場風浪的人，他怎麽會不記得，“他怎麽了？”

“當時我想請他來做客座教練，但是因為某些事情沒成功。”這某些事情指的是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柯恭繼續說道，“後來苗舟沒跟我計較，還單獨的指導了我。”

那人一驚，“你的意思是你剛才的進步都是他的功勞？”

柯恭點點頭，笑道，“他很厲害。”

那人心裏面有些許的酸意，不過他也沒表現出來，“那苗舟之前跳樓的時候……他是真的會輕功嗎？”

柯恭誠實的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且不說之前和柯恭水平差不多的那些師兄弟心中冒出來的酸氣不平，比柯恭低一屆的師弟師妹卻是真正的被這神秘的武術吸引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整個考核結束，王昌第一時間找到了柯恭，和他深深地談了一次。

在得知柯恭現在的一切改變都是源自於苗舟之後，王昌向來的穩重消失的一幹二凈，有些激動。

“你想見他一面？”柯恭問道。

王昌點頭。

“我需要問一下他。”哪怕只隔了一屆，柯恭對王昌卻還是有些敬重的。

王昌雖然有些急切，但卻也按捺了下來。

無論如何，他都要見苗舟一面，哪怕他沒有真正的武功傳承，能在短時間內將柯恭教成這個樣子的人也絕對不簡單。

學校中苗舟會輕功的傳言他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看來他需要重新查證一下這個事情了。

作為武學世家，王昌只是耳濡目染了一些，並沒有像他父親和爺爺那樣的執念和堅持，武術對於他來說最多算是一個愛好。而他的爺爺卻是一直浸淫在武學當中，多年不輟，他堅信著那種飛檐走壁、隔空打牛的內力是存在的，只不過是在滔滔的時間長河中失傳了而已，也可能並沒有失傳，只不過卻隱匿在了大眾的視線之外。

看到柯恭現在的表現再聯系到苗舟會輕功的傳言，王昌心緒難平，也許他爺爺的堅持……是對的？

柯恭很快就把王昌的請求帶到了席舟的跟前，席舟的反應則是二話不說的拒絕了。

他現在緊鑼密鼓的掙著下一年的學費呢，哪裏有閑情逸致見那勞什子的王昌。

柯恭能稍微感受到席舟的現狀，試探的將王昌想見他的原因說了，最後又補了一句自己的猜測，“他們見我都變厲害了，很有可能是想請你去做客座教練。”

一聽到客座教練，席舟的懶散的腰背也挺直了。他聯想到的第一個關鍵詞就是傭金。

思考了一瞬之後，席舟還是決定去看看。

因為柯恭的生活費也不怎麽多，席舟半個月前就沒再跟他要家教費用了，最多偶爾在他那裏蹭頓晚飯。也因此，席舟的存款在緩緩的減少，如果他現在能找到一份兼職到也是不錯。

席舟現在已經窮的叮當響了。

至於武術協會跟他有點齟齬這種事情，席舟倒是沒放在心上。

交情歸交情，賺錢歸賺錢。

他總不能為了一點面子就把自己賺錢的路子給推了。

在想通了之後，席舟就讓柯恭帶著他去找了王昌。要擱別人身上可能為了掙一口氣讓王昌來找他了，但席舟不在乎這些，尤其早點去沒準還能早點把賺錢的事情給定下來。

王昌這次見到席舟的態度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鄭重了許多。

“你找我來是為了什麽？”席舟也沒有花時間在寒暄上，單刀直入的問道。

“我能看一下你打的拳法嗎？”王昌急道，問完之後又覺得有些不禮貌，想要解釋一下，但席舟卻已經開口了。

“我又不是動物園的猴，你想看就看”席舟奇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昌趕緊解釋，“柯恭在跟你學習之後，武功進步很大，所以我想看一下，如果能交個手的話就更好了。”

“你這句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席舟看著王昌的眼神就已經跟看智障的差不多了，“都說了我又不是動物園的猴你想看就看。”

“而且動物園的猴還需要掏門票才能去看呢。”席舟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想讓我跟你打一場也不是不行。”

王昌心下一松，“有什麽要求嗎？”

席舟亮出了一口白牙，“一場一百。”

王昌答應的十分爽快，“沒問題。”

席舟表示他就喜歡這麽痛快的人，十分鐘之後，席舟將王昌打趴在地上，看在那一百塊錢的面子上，席舟沒下狠手的沖著他臉上揍，最多使得巧勁讓王昌爬不起來而已。

當然，這中間他也是沒有用一絲內力的。

在地上趴了兩分鐘，王昌搖搖晃晃的起來。

“你很厲害。”王昌滿頭大汗的稱讚道。

“謝謝。”席舟朝他伸出右手。

雖然席舟沒說，王昌卻也知道他的意思，不過他倒是沒有直接付款，“再打一場怎麽樣？”

席舟挑眉，“一場一百。”

王昌笑了一下，“我知道，這算第二場。”

既然都已經說清楚了，席舟也沒有放棄這個賺錢機會的理由，當即答應下來。

這次他對待王昌更是小心了，對於客戶，席舟可謂是柔若春風。王昌的功夫和柯恭相比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但相對於在武俠世界待了二十多年的席舟而言，還是嫩得很。

在被席舟再次毫發無傷的撂在地上起不來之後，王昌突然暢快的大笑起來。

席舟倒也沒驚奇，只是靜靜的等他笑完。

王昌躺在地上待了兩分鐘之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輕巧的起身，從兜裏掏出來二百塊錢放到了席舟的手上。

“學校傳言說你會輕功的事情是真的嗎？”

席舟思索了一瞬，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跳樓的新聞好不容易才壓了下來，若是承認會不會再給他惹上些麻煩？可若是不承認，他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又有那麽多人看到。

“假的”席舟面不改色的扯謊。

大不了就被拆穿。

“那你從樓上跳下來怎麽會毫發無傷？”王昌有點不甘心。

“不知道，也許是老天保佑？”席舟把手中的錢收了起來，“反正我眼睛一閉一睜就站在地上了，我覺得也挺神奇。”

王昌嘴中發苦，卻也不知道怎麽繼續跟席舟說下去了。

“你周六日有時間嗎？我想和你再打一場。”

“周六日不行，我有兼職”席舟說道，“如果你想要約架的話，最好在周一到周五的下午。”

聽到席舟的話，王昌隱隱的有個想法。

“你需要兼職掙錢嗎？”

席舟十分幹脆的點頭，“如果你有什麽好的兼職工作也可以介紹給我。”

“類似家教的工作可以嗎？”

“做什麽？”席舟有了一絲興趣。

“陪老人一起打太極拳。”王昌趕緊道。

席舟沈吟了一會兒。

“教的是我爺爺，我家離的比較近，從學校去的話最多半個小時，路上花費的時間都算在裏面，一小時二百。”

席舟有點替王昌的家人心疼錢，這麽一個來回下來加上陪練的時間至少四百塊錢。

你這麽敗家，你家人知道嗎？

“不是長期兼職，也就是一次……”看著席舟的目光，王昌有些尷尬的補充了一句。

“那沒問題！”席舟立刻應了下來。

“不過我短期內沒時間，最早也要一個星期之後了，這段時間比較忙，不讓請假。下周我可以請假半天去一次。”

“好！”王昌喜上眉梢。

小金在得了喬昶的囑咐之後很上心的幫他查探了一下Y大當時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學生，聯系了幾個熟人詢問，甚至還查探了一下Y大那個走廊的監控，但沒有一絲的進展。

小金有些苦惱。

告訴喬昶之後，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出門的幾率增加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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