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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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湊近親了個嘴兒,宋嵐問道:“去哪裏了?”

“長青那裏。”景呈漫不經心道。

翻墻進了王府,李景呈偷偷摸摸的站在院子裏打量四周,末了,忍不住狂笑道:“怎麽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宋嵐也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額頭道:“天冷,今日不要洗澡了。”

“嗯。”李景呈點點頭:“最近疲勞了些,只想摟著你睡覺。”

……

張勝出了遠門,可是誰都不知道他這趟遠門是去了哪裏,長青最近也恍惚的很,平日裏張勝照顧他,兩人卻與平常主仆之間一點兒都不相像,張勝雖然比長青小了一歲,但脾氣不是很好,他照顧起自家公子來無微不至,同時也頗為嚴格,有時候長青若不聽他的囑咐,他便經常會給擺出一些臉色給人瞧……

按平常人家來說,哪個仆人敢這般做那肯定是少不了挨一頓好打,可是長青卻總是被吃的死死的,張勝讓他少飲酒也好,囑咐不能過長時間在外也好,這些他都一概遵循,因為他打心眼兒裏知道,從小到大真心對他好的就這幾個人,而張勝也是其中一個。

可是長青還是沒有想到,張勝對自己,已經好到了這般。

他一個人,瘦成那樣,又不會半點功夫,出遠門……能去哪裏呢?

沒有張勝消息的這幾日,長青終日都有些恍惚,他遣了富貴兒去向尚書府下人中打聽,卻沒找到任何可用的消息,只知道家裏管家找不到張勝幹活,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說等人回來要好好給他一頓教訓。

長青面無表情的聽著富貴兒匯報完,心想等張勝回來了,就去找他,說什麽也要把他帶到這邊來,張勝那麽瘦,萬一真被教訓了,可如何是好啊?

張勝不在的日子,張長青一如既往的在小院兒和講武堂之間徘徊,只是這次,還沒等到張勝便先遇見了張子元,想來是剛被允許出門,張子元坐在馬車上,臉比鍋底還要黑上一些。

適逢長青從講武堂出來,張子元臉色一沈,喊住車夫停車,他站在馬車旁,背著雙手等。

長青恍惚之間瞧見了他,看出對方來者不善,但仍是點頭示意,叫了聲兄長。

張子元卻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了一聲,道:“小弟,最近在那小院兒裏可還好?”

長青眼神有些黯淡,道:“多謝掛念,一切都好。”

“哦,那就好。”張子元笑笑,正欲轉身上車,卻好似剛剛想起來什麽一般,道:“前幾日我遇上一些麻煩,你可曾聽說?”

長青靜靜站著,沒有說話。

張子元向前走了兩步,一直逼近到長青面前,那模樣簡直挑釁至極,他目光沾著戾色,沈聲問道:“為兄閉門思過想了整整三日,整個蓮池的人都篩選了一遍,還是不知道我到底招惹了誰……”

他惡狠狠的說著,一改平日裏笑嘻嘻的模樣。

長青被他逼的後退了幾步,面無表情的擡眼瞧他,張子元哈哈一笑,道:“看我這小弟,也會露出這般兇狠的表情來?真是有趣……”

這邊許言和景呈一前一後從講武堂出來,見這情景匆忙大步過來,隔了老遠,景呈叫道:“長青,等我們一下。”

張子元後退兩步,笑容滿面的朝景呈拱了個手,不等他二人過來,便轉身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張長青依然是不說話,目光跟著馬車走遠。

許言景呈跑過來。

“他在做什麽?”

“你可還好?”

長青目光一轉瞧向自己的兩個發小,咧嘴笑了笑,低聲道:“以前張勝總說我心慈手軟格外懦弱,那時候我嘴上聽著,心裏卻從不當成一回事……”

他又瞧向遠遠駛去的馬車,道:“如今才明白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景呈和許言面面相覷,安慰道:“長青,莫要胡思亂想,張勝說不準這兩日就能回來!”

“嗯。”長青點點頭。

……

從那日遇見張子元之後,長青的精氣神兒卻好了許多,他練功的時候更加賣力,晚上自己在家裏寫字作畫,實在睡不著就去找許言和景呈,倒是讓人放心了不少。

而張勝,在出遠門的五日之後,總算是有了消息,富貴兒晌午時候氣喘籲籲的進了講武堂,磕磕巴巴的找到了自家少爺,說張勝回來了。

長青皺眉問話:“在哪兒?”

“在府裏,剛到……”

長青一撩長衫,徑直往家裏趕,許言瞧了瞧景呈,道:“我們也去瞧瞧罷,你看那日張子元的態度,若有個什麽不妥也能幫幫忙!”

景呈連連點頭:“走。”

二人追上長青,與他一道過去。

到了尚書府外,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一片喧鬧聲,景呈許言面面相覷。

“我二人就在門外,有事叫我們即可!”景呈囑咐道。

長青點點頭,推門進去,便見張勝狼狽又臟汙不堪的跪在院子正中間,那張子元在一旁被兩個下人扣住肩膀,正大吼大叫著掙脫出來,沖到張勝面前就要擡手打,長青皺眉奔上去……

他性格使然,平日裏老實又唯諾,可到底是練了十幾年武功的人,兩下就把張子元推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少爺……”張勝楞楞的瞧著,似乎沒想到長青能動手打人,不過隨即又有些驚喜的點了點頭。

張長青轉身,伸手拉他起來,擡頭見此時的狀況有些奇怪,院子裏有不少守衛,張子元被下人捉著,而他娘親卻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抹淚,最為淡定的,卻是站在前面的尚書大人——他的父親。

眼下是什麽情況長青已經不想再問,他對上尚書大人的目光,恭敬道:“父親,張勝本來就是我這邊的仆人,今日我就將他帶到那邊去,若是他犯下什麽錯,還請父親看在小兒的薄面上不與他計較。”

他話說完,卻見尚書只緩緩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麽,幾日不見,長青卻覺得他好像蒼老了許多,此時尚書緩緩搖了搖頭,道:“張勝並沒犯下什麽錯,今日你也在這裏,便把這事理個通透也好,張勝,你且再把話說一遍罷。”

“是。”張勝面無表情道:“小人去了夫人的故鄉,得知在老爺離開家鄉的第二年,夫人便嫁給了同鄉的一個商人,大概五年前,商人因故撒手人寰,夫人獨自帶著大公子度日,並於兩年前搬到蓮池。”

張長青呆呆的聽著張勝的話,他萬萬沒有料到是此番情況,門外的景呈和許言也是一驚。

“再敢胡言亂語!”張子元氣的滿臉赤紅,掙紮著要從仆人手裏出來。

他娘眼下也絲毫沒了平日裏的威風和端莊,渾身顫抖著掉淚……

尚書老態龍鐘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似乎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閉了閉雙目,道:“夫人,這孩子說的,可是真的?”

張子元的娘終於控制不住,她撲通跪下,痛哭道:“老爺!當年你離了家,整整一年沒有半點音信,我多方托人打聽,鄉裏人都說你病死在國都,我哭幹了眼淚,一心只想了結了自己,可是子元年幼,只能……我實在是萬分無奈之下才選擇令嫁,我一介女流,在家鄉如同江上浮萍,真的是身不由已!你信我啊老爺……”

她哭的肝腸寸斷,在場之人無不扼腕暗暗嘆息,尚書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有些不忍的轉頭看她,低聲道:“你為何不告訴我,我想了你二十年,日日擔憂你過的不好……”

長青楞楞的站在,這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擊在他的頭頂,他身形一顫,不由自主摸向腰間的玉佩。

“爹……”張子元低聲痛哭。

好一個情深似海……

張勝一動不動的站在院中間,臉上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輕笑,他側眼瞧了瞧長青,隨即道:“老爺,此番前去,小人還得知了另外一件事。”

尚書大人嘆氣:“什麽事?”

張勝雜亂無章的劉海兒垂在眼前,讓人瞧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緩緩道:“據幫夫人生產的產婆所言,大公子的生辰恐怕有誤。”

尚書一楞,張子元的娘親厲聲尖叫:“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說下去。”尚書大人艱難道。

“是。”張勝:“按照產婆的說法,大公子的年紀應該比現在小上個一歲……”

他從懷裏掏出本破舊的冊子,雙手呈上去,道:“這是產婆對鄉裏新生子生辰的記錄。”

“老爺,不要相信他!”夫人突然向前,歇斯底裏的奪過那冊子,邊流淚邊憤恨的扔到遠處,長青上前,張勝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妨。

一時間整個尚書府只剩下了低聲的哭泣,張子元也不說話了,搖搖頭癱坐在地上,一眾下人們俱不敢擡頭,均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長青擡眼,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玉佩,看了看一貫高高在上此刻卻頹然之勢盡顯的父親,沈聲開口道:“父親大人,眼下要斷明此事,長青有個辦法。”

尚書苦笑:“哦?”

“父親可聽說過滴血認親?”

作者有話要說:

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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