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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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蛇年,閏六月初四,敵機分別從運城機場和漢口機場起飛108架飛機,對成都進行連續轟炸,日機共投彈358枚,炸死575人,炸傷632人,毀壞房屋3585間,這是自抗戰以來,成都轟炸損害最嚴重的一次,阮父也未能幸免遇難。

轟炸機下,阮父幾乎屍骨無存,阮媽媽崩潰的在這些屍體殘骸裏面搜索,她只找到了當天阮父穿的衣服的破布,那些根本無法辨認的屍塊,被清理戰場的士兵們就地坑埋了。

悲痛的心情想海水一樣彌漫,讓阮媽媽和阮毓蘭快窒息了。

阮媽媽為阮父做了一個衣冠冢,一夜之間蒼老十歲,白發齊生,整日以淚洗面,阮毓蘭說不出安慰的話,真正的感同身受是她明白母親的絕望,並且也同樣哀慟欲絕。

七月十三,日本夜襲成都,鄧澤生所駕駛的飛機在溫江附近和敵機遣遇,發生空戰,鄧澤生駕駛著飛機突出敵機的包圍,並且英勇的進行反擊,憑一己之力擊落敵方三架飛機,而他自己也被擊落,頭部和雙腿受到重創,同行的副隊長、分隊長、和多個飛行員分別在溫江、華陽、新津、仁壽等地陣亡,我機機場七架飛機被炸毀。

阮毓蘭的姨媽從夫家趕來照顧阮媽媽,阮毓蘭帶她們去了鄧家,將她們在鄧家安頓好以後,阮毓蘭趕往仁壽,空軍部說在那裏發現了鄧澤生。

在那裏看到纏著繃帶渾身是血的鄧澤生的時候,她痛恨自己為什麽一直和他賭氣,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她,又何必向他撒氣。

鄧澤生一直沒有脫離危險,醫生說腦傷會導致他很有可能就這樣躺著一直醒不過來。

對阮毓蘭來說,他能活著就是最好的事情了。盡管如此,她仍然沒有放棄,每天給他清理完身體,為了刺激他的腦神經,她會撿一些他感興趣的事情來說。

“你知道嗎,沒見過你以前代碧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她說你從小最不愛笑,澤玉都怕你,但是因為你,很多小孩子才不會去欺負她。”阮毓蘭想象了一下一個嚴肅的小大人模樣的鄧澤生,腫著眼睛輕輕的微笑著。

“你要醒來,因為代碧也喜歡你。”

“老太太今天打電話來問你了,我說你很好,身體機能在逐步恢覆,老太太和大家想你回去呢…”外面的麻雀唧唧咋咋的,可她卻沈默了很久才哽咽著開口,“澤生啊…澤生啊…”

澤生啊,你一定要挺過去啊…

澤生啊,我也很想你…

澤生啊…

七月十三,敵軍最後一次空襲成都。

七月十五,敵軍航空隊撤回原基地,基本停止對成都的襲擊。

“澤生,敵軍又空襲成都了,你得養好身體才可以繼續戰鬥哦。”

“澤生,日本撤出成都了,你起來看看嗎?”

“澤生,外面的樹葉都掉了,你怎麽還不醒啊?”

“澤生,馬上要過年了,你還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嗎?那個時候你的房間已經開出來個把月了,你一直住在裏面,我也從來沒進去過呢。”她趴在床邊,泛起苦澀的微笑,你又怎知你每次出任務,她房間的燈整晚都不會熄;你又怎知,你若天亮都不曾回來,她不會做噩夢

那年過年,鄧家請了一個戲班子進院裏熱鬧,外面下著雨臺上唱的是《黛玉葬花》,大圓桌上一家人難得的歡聲笑語,可自始至終,鄧澤生也極少和她有眼神交流。

何代碧細致地察覺到了,沖著她痛快地嘲諷地笑了。

這是第一次阮毓蘭覺得很委屈,也是第一次和鄧澤生言語相撞。

阮毓蘭借著打噴嚏的時候,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極快的吃完了飯,向眾人告了退。

鄧澤生叫住她,說,“外面在下雨,你幫我把屋裏的傘拿來一下,我出來的時候忘帶了。”

阮毓蘭沒好氣地說,“你那屋我都沒進去過,誰知道放在哪兒,我讓人重新拿一把給你。”

眾人都楞了楞,就連鄧澤生也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在生什麽氣。

雨打的落花時常是早夭的。

多年以後鄧澤生問阮毓蘭,“你當時在想什麽?”

阮毓蘭紅了眼,“有那麽一瞬間,我想過離婚。”

鄧澤生盯住她半響,狠狠地吻了過去。

她終於在他沈睡的時候,吐露了她深藏的秘密,雖然那麽苦,可是,“我愛你,澤生。”

昏暗的小屋子裏,有個臉色蒼白,嘴唇沒有絲毫血色的女人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即使睡著,也未曾放開在旁邊躺著的男人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完結,男主的內心獨白信?

哦吼吼,寫這個文花了我三天,瞎了瞎了,一個晚上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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