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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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禮離窗口有小半米的距離, 祁湛左手抓著他的手臂,將人大半個身子都扯向自己,右手攬住他的腰,直接把人半抱了進來。

喻禮陡然之間失了平衡, 直直朝前撲去, 他還記著自己手裏的仙女棒,情急之下轉了方向橫著拿, 免得戳到小孩身上。

到底也是小一百三十斤的大男孩, 全身重量壓下來,兩個人一起朝後倒去。

喻禮直接摔在了小孩身上,身下墊了一個大活人, 一點都不疼, 他卻瞬間變了臉。

“沒事吧你?”喻禮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又把祁湛拽起來, 一雙手在他背後和後腦勺來回摸索, “痛不痛?磕到哪裏沒有?”

“你是不是傻啊, 突然之間的鬧什麽呢?萬一頭磕到地上, 或者被我砸出個好歹了,想沒想過會有什麽後果?!還有這東西,戳到你怎麽辦?”喻禮罕見動了真火。

從來舍不得對小朋友發的脾氣, 到底輸給了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他是怎麽也想不到素來沈穩又冷靜的人竟然會做出這麽沒有分寸的事!

“那你呢?”祁湛一臉平靜, 反問道,“這棵樹這麽高,你要是不小心摔下去, 起碼三米的距離,你有沒有想過會是什麽後果?”

“你!”喻禮也被氣得不輕,突然湧上的委屈攪亂了他的思緒,讓他甚至沒有辦法思考這話是出於關心還是真的在指責他。

“是是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多這個心思。”喻禮嘟囔了一句,轉身朝門外走去,氣到地上的包都忘了拿。

只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心思”,到底是這次突發奇想沖過來,還是別的什麽了。

他的手觸到把手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祁湛一手搭在他的指骨上,另一只手攬著他的腰,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他背上。

而喻禮也想到了什麽,有點進退兩難。

顧老師回來了,現在就坐在客廳!

他要是現在出去,那可真是太尷尬了,他該怎麽解釋自己大半夜不睡覺去翻人家好孩子的窗?

“別走。”祁湛緊了緊手臂,開始發力把他往回拖,“對不起,我錯了。”

喻禮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

他實在是難以想象,那麽驕傲又冷淡的一個人,該是用怎樣的表情說出這種服軟示弱的話。

“不要走。”祁湛定定地看著他,目光微軟,語氣難得失了平靜,帶上幾分急切,“你能來,我很高興,我是怕你摔下去受傷……”

喻禮眨了眨眼,他好像從小孩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懇求。

錯覺吧?

“咳……”喻禮松開把手,被他拉回了房間中間,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氣氛有些尷尬。

“那什麽,我覺得你可能……沒玩過這個,所以給你帶了點,你要不要……試試看?”

喻禮左右瞟了一眼,挑了個離床遠的地方站著,雖然腳下是木地板,不過這東西的火花本來就不大,應該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他掏出剩餘的一把,往祁湛手裏塞了兩根,讓他舉著,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絢麗的火花瞬間亮了起來,但是被燈光襯得沒有那麽顯眼了。

喻禮走過去關了燈,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與之相對的就是祁湛手裏兩團過於明亮的光源。

不過那小朋友,拿著仙女棒的姿勢過於僵硬,明明滅滅的半張臉上薄唇抿得死緊,看上去不像是在玩,倒像是在上刑。

“噗!你怎麽這個表情……”喻禮走過去,“怕火星濺到你嗎?別怕啊,這個火星很短的,濺到也不會疼。主要是你拿的姿勢不對……”

喻禮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腕,將小孩垂直拿著的仙女棒放平,又帶著上下晃了晃,拉出一條細長的光帶,在視網膜上停留了幾秒才散。

這一根很快就燒到了盡頭,喻禮又如法炮制,點了兩根新的遞過去,引導性地勾了勾他的手腕,半個身體貼在祁湛胳膊上,低聲道。

“你聽我說啊,我們小朋友既然以前都沒有過過生日,那肯定攢了很多願望。你看啊,你下午許願是對著天空,絕對會靈驗的,現在呢,你自己又有了一顆星星,可以許個小小的願望,讓它守護你。”喻禮的語氣是難得的溫柔,甚至能聽出明顯的笑意。

祁湛扭頭,喻禮的臉距他只有一拳的距離,彼此之間的鼻息纏繞,是一個遠低於安全值的私密距離。

他卻不閃不避,手裏閃亮的煙火都沒法吸引他的註意力,只是定定地盯著喻禮。

他眼裏有璀璨的火光,閃爍跳躍著,像是綴了滿天星子。

“不用。”祁湛笑了,不是嘴角輕提的微笑,不是冷笑,而且一個切切實實,包含了無限歡喜的笑意,甚至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我只有一個願望,如果再許,我也還是希望那個願望實現罷了。”

祁湛軟乎乎的臉頰肉突起一個弧度,瞬間沖淡了那種高不可攀的冷意和疏離感。

看得喻禮很想動手去揉。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突然覺得有些口幹。

小朋友,你這樣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喻禮勉強別開頭,不去看他,強迫自己盯著那不斷晃動的光團。

看了一會,他發現小孩似乎在寫什麽字,可光痕留存的時間太短了,沒法認全。

仙女棒燃得快,一把也不過兩分鐘的事,房間重新暗了下來,窗外的月光給兩個少年披上一層朦朧的紗,美好到不像話。

誰都沒動,也沒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喻禮不知道那小孩是不是還有些意猶未盡才沒反應過來,只能自己摸著墻壁去開燈。

轉過身來,發現小孩望著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某種他看不懂的情緒在裏面,好像高興,又好像在苦惱著什麽,讓人一頭霧水。

“得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見。”喻禮走過去收拾地上的垃圾,拿出塑料袋卷了卷,塞回了包裏,準備順著窗口再爬出去。

“你去洗澡,晚上睡在這。”祁湛兩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啪得一聲關上窗,順便反鎖。

“我覺得我還是……”喻禮還想掙紮一下。

祁湛把人往自己這裏拽了拽,溫聲道,“聽話。我去給你找睡衣。”

喻禮看著人忙碌的背影,強硬要走的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其實他內心深處,也是想留下來的。

能跟心上人親密接觸的機會,多少人求而不得呢,只要控制住自己不多想,就還跟以前一樣,當成好兄弟好朋友間的相處就好……

睡衣還是上次那套,他穿著倒剛剛好,等喻禮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祁湛正坐在床頭,翻著書。

喻禮的腳步頓住了,眼前這一幕,他竟覺得有種……

小情侶的既視感。

嘖!

喻禮用力甩了甩頭,自己對人家小孩思想不純潔也就算了,怎麽能當人家跟他一樣呢?

“頭發要吹嗎?”祁湛擡起頭,手伸到床頭櫃裏準備摸個吹風機出來。

“不用,我這才多長!”喻禮扔了毛巾,用力甩了甩,起碼八分幹了,不會弄濕枕頭就行。

關了燈,兩個人並肩躺著,靜謐的空間裏一時只能聽到微弱的呼吸和淺淺的心跳聲。

喻禮覺得自己跟小孩相貼的胳膊那塊皮膚溫度越來越高,他有些不自在翻了個身,又覺得背對著人家不好,翻了回來,正好對上祁湛山峰一樣,清雋深刻的側臉輪廓。

“團團呢?我好像一直沒看到它。”喻禮突然想起來,那只小貓崽是不是又胖了?

“送去打針了,你想見它?明天我把它抱回來給你看?”祁湛也轉了過來,兩個人面對面躺著。

“不用不用,我就問問,下次就能見到了,不用特地帶回來。”喻禮搖搖頭,“你……給他取了什麽名字?”

“就叫團團,挺好聽的。”祁湛道。

“嘿!是吧!”喻禮這下高興了,有些嘚瑟道,“我取的名字,能不好聽嗎?你不知道,我剛見到它的時候,那麽小,就像只小老鼠一樣,渾身都是粉色的……”

喻禮連比帶畫地跟他描述,祁湛靜靜地聽著。

目光卻溫柔地,一寸寸摩挲過對方漂亮精致,又無比生動的眉眼。

“那蛋糕……是你做的嗎?”祁湛突然問道。

喻禮突然啞火,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怎麽可能!喻哥我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嗎?那個蛋糕就是……就是……”喻禮的視線左右飄了飄,“就是在一家小店裏買的,他們家質量不好,以後不去那家了!”

“哦。”祁湛笑道,“可是我覺得很好吃。”

“困了困了,先睡了,也鬧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喻禮被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擾得渾身不自在,又怕是因為自己心思不純所以所想,索性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本來還只是為了逃避,可過了十分鐘,他便真的慢慢睡了過去。

又過了一會,祁湛慢慢睜開眼,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喻禮的臉。

掌心貼著柔軟的弧度,大拇指從他嘴角緩慢劃過,有些留戀地蹭了蹭那份溫軟。

也許你不會知道,無論我有多少次許願的機會,我的願望都只有那一個。

我希望,你的所有心願都可成真。

僅此而已。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青松已經去學校了,祁湛照例在廚房準備早飯。

今天他身體好了,所以不是什麽稀飯,而是培根煎蛋,配上一杯純牛奶。

吃完了去學校,今天祁湛可沒有能夠偷懶的時間,所以相對的,喻禮就有空了。

完成了今日份的練習之後,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出去透透風。坐在紫藤花回廊下邊,閉著眼養神,卻突然被人打斷。

“你……你好……”喻禮睜開眼,挑了挑眉。

是上次那個跳湖的小孩。

男生站在喻禮面前,兩條腿緊緊並攏,手指攪著自己的衣服下擺,看起來有些緊張。

上次情況緊急,兩個人都很狼狽,喻禮也難得動了火氣,所以沒來得及仔細看。

現在瞧瞧,這小孩長得細皮嫩肉的,一看是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嬌養著的。

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是屬於鄰家小弟弟那種很容易能引起母愛的那類乖孩子。

真不知道上次他是經歷了怎樣的絕望,才會孤註一擲的要跳湖自殺。

“身體沒事了?”見這人囁嚅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喻禮主動開口問道。

“沒……沒事了……”男生差點跳起來,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瞪大了眼小心翼翼地看著喻禮。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脫敏治療法”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喻禮看得有些好笑,索性閉上眼,不再搭話。

“那個……我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就沒了。”男生見喻禮不搭理他,也沒走,終於鼓起了勇氣,坦白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找你,可是高三六個班都去過了,沒有看到你,所以我想你是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喻禮就睜開了眼,如刀般的凜冽視線直直刺向他,似笑非笑道,“所以?”

“不是!我沒有惡意,你千萬別誤會!”男生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我叫……我叫宋子煜,想……跟你交個朋友……”

“松子魚?”喻禮歪了歪腦袋,把人上下打量了下,調笑道,“也不像啊。”

“不是……我……你……”宋子煜結結巴巴想解釋,但是又實在說不過他,只能可憐兮兮地站在那裏,急出了滿頭大汗。

喻禮看著他憋得粉嘟嘟的小臉蛋,嘖嘖稱奇。

這樣的家夥,是怎麽有那個膽子自殺的?

連說個話都費勁。

“不用,你回去吧。”喻禮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既然你調查過我,就該知道我現在一身麻煩,好好學你的習,準備準備考試,少跟我扯上關系。”

“不是的,他們根本都不知道,只是謠言而已,我知道你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宋子煜有些急了,上前一步,兩手攥成拳,努力道,“不然你根本不用救我。”

“溫柔?”喻禮笑了,“準備把你再扔下湖的那種溫柔嗎?”

“我……我……”宋子煜漲紅了臉,笨嘴拙舌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舌頭都快打結了。

“行了,我記住你了,回去吧。”喻禮搖搖頭,不忍心再逗他,“我沒想救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感謝我。有那個時間,多陪陪父母,盡盡孝,感謝感謝他們就好。”

我救的,其實是我自己啊……

“那你最近都會在學校嗎?我可以來找你嗎?”宋子煜還不肯走,“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謝禮,但是不知道該怎麽給你。不然……不然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我很快的……”

“真不用。”喻禮輕嘖一聲,無奈道,“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就是最好的謝禮了,聽話,回去上課。別吵我。”

他這話說完,宋子煜果然不吭聲了,默默挪動了一下腳步,站到旁邊去了,但還是沒走。

低著頭用腳尖去蹭地上的小石子,偶爾擡頭偷瞄喻禮。

喻禮對視線極為敏.感,這樣根本睡不著,勉強挨了十五分鐘,還是睜開了眼,“你到底想幹什麽啊?我都說了,不需要。”

“可是爸媽從小就教我,被人幫助了是要回報了,更何況你是救了我的命!這個不能算了的。”宋子煜執著道,“我沒敢跟爸媽說實話,就說不小心掉湖裏區了,是你救了我,他們也都想報答你。”

“不然……你給我一個電話?你看什麽時候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肝腦塗地,義不容辭……”

喻禮擡起手臂,啪得一聲拍在自己額頭上。

就這文學素養,難怪要跳湖。

“不留!不吃!不用!”喻禮呲了呲牙,故作兇狠道,“趁小爺心情好,趕緊滾,不然小心我再把你扔湖裏去!”

哪天的印象重新回到宋子煜的腦海,他不自覺抖了一瞬,臉色都白了,卻還強撐道,“你……你不會的。你是好人……就算……就算你要把我扔湖裏,那也是應該的。本來就是你把我撈上來的嘛……”

“哎……”喻禮長嘆一口氣。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克星竟然是這種油鹽不進,腦子似乎還不太聰明的小呆瓜。

打不得罵不得趕不走,怎麽這麽難搞。

眼不見心不煩,喻禮起身就走,不想再呆在這裏了。

“哎……那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宋子煜快步跟上去,“不然能給我個聯系方式嗎?不然到時候我怎麽找你?”

喻禮一路埋頭疾走,心下煩躁,差點一頭撞進一人懷裏。

“小心。”祁湛伸手扶住了他,看著他微紅的臉頰,“怎麽走這麽急?”

“小班長!”喻禮瞬間像是見到了救星,一下子就鉆到他身後去了,“你來的正好,你幫我把他趕走唄……哦,不好不好,會影響你的形象,吶,你幫我攔住他,別讓他跟上來。”

帶了三分笑意三分嬌俏三分依賴的喻禮,跟方才那個暴躁狠厲的形象完全不同,宋子煜楞楞地盯著他。

又看了眼他面前這個全校皆知的小閻王,終於知道慫了。

“我……我沒……我只是……”他怕祁湛還不是沒有理由的。

他從小反應就比較慢,腦子比別人笨一些,所以哪怕爸媽花錢把他送進了三中,也是墊底的存在。

偏偏還老是交到一些不太好的朋友,被他們帶著一起犯禁,每次被祁湛抓到,最後都免不了要被叫家長。

雖然不至於挨打,但是被爸媽用那樣譴責的眼神看著,也夠他受的了。

“現在是上課時間,這位同學,還請你回到自己班級。”祁湛看著宋子煜,神情微冷。

“對對對,聽到了吧?紀律委員親自發話,趕緊回去吧,到時候被扣分哭鼻子可別賴我。”喻禮整個人躲在祁湛背後,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探出半個腦袋,全然沒了方才張揚跋扈的模樣。

宋子煜咬了咬嘴唇,又看了喻禮一眼,雖然不甘心,還是跑了。

“哎,終於走了。”喻禮長抒一口氣,看著祁湛笑道,“幸好你來得及時啊,不過你怎麽會過來?你不是上課嗎?”

“替老師印試卷。”祁湛揚了揚手裏的卷子,喻禮秒懂,朝他露出一個同情的表情,“那你趕緊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剛剛那個人,是誰?”祁湛沒動,皺眉道。

“啊?他啊,就是那天我救的那個跳湖的小孩。非說要感謝我。”喻禮聳聳肩,覺得也是很莫名其妙。

“……”祁湛腳步一頓,“他告訴你他叫什麽了嗎?”

“怎麽?你想幹嘛?”喻禮偏頭看他。

“剛剛應該扣分的。”祁湛咬咬牙,神色不虞。

喻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吧小班長,這麽嚴格的啊?平時高三壓力大,你好歹讓他們能喘口氣的,一個個都挺不容易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唄。”

祁湛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卻沒說話。

主要是因為,那人是害喻禮落水,又燒了一整晚的罪魁禍首!

這個小插曲算是翻了篇,喻禮壓根沒放在心上。

放學兩人背著書包準備走的時候,他突然驚喜地發現,學校噴泉開了!

以前只是一個空空的池子,因為冬天水冷,所以一直沒開,但是現在,幾條鯉魚的嘴裏源源不斷地朝外噴著水,互相交錯織成一張網,而且斷斷續續極有規律。

“嘿!好玩,這可真的有段時間沒見到了。”喻禮兩三步奔過去,小孩子一樣地伸手去堵那個出水孔,堵上再放開,一下一下樂此不疲,還頗有節奏,“你知道嗎?等到夏天,這裏下面的燈也會開起來,音樂跟著放,可好看了……”

祁湛站在一旁,聽著他絮絮叨叨,耐心極了。

等玩到盡興,喻禮兩只手和一小截袖子都已經濕透了,他找了個水龍頭洗幹凈手,又接過小孩遞過來的餐巾紙,擦幹之後,發現十根手指紅彤彤的。

冷得像冰塊。

雖然已經三月份了,但水依舊是刺骨的寒,一時半會暖不起來。

喻禮看著安靜站在一旁的小孩,突然生出幾分惡劣的逗弄心思,猛地撲上去,把兩只手從他領口處塞了進去!

祁湛條件反射地抖了一瞬,眉頭都皺了起來,薄唇抿得死緊,像是要生氣了。

喻禮笑嘻嘻地等著這人把他推開,再笑罵兩句,打他兩下。

就像想要引起心上人註意的那種小男生的惡劣小心思。

可等了半分鐘,小孩都沒動,維持著這個絕對不好受的姿勢。

“你不冷嗎?”喻禮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把手抽了出來,奇怪道。

放在以前,他跟好朋友玩這種游戲,哪怕再鐵的關系,怕都要被人追著打上兩三圈,又被他凍回來才能消停。

祁湛伸手把他的兩只手抓住,一並握在掌心,用自己的掌心的溫度去貼那塊寒冰一樣皮膚。

“你更冷,下次別這樣了,容易生病。”

喻禮整個人都楞住了,一時半會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他呆呆地低頭看兩人的手,似乎這才發現,這小孩的手,要比他的大上許多。

這一下,幾乎是將他的兩只手,整個兒包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祁湛:我的心願?

就是希望你的心願能實現。

至於我自己?

你的心願實現了,我自然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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