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校霸的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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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一刻,嘖……許老頭肯定又拖堂了。”喻禮靠在樹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裏的一只老年機,銀灰色的機身,邊角處已經磕掉了兩塊漆,看起來接近報廢了。

喻禮閉上眼準備休息一會,耳邊傳來熙熙攘攘的人流聲,風聲,還隱隱夾雜著某種熟悉的叱罵聲。

“嗯?”他歪了歪頭,看向這面墻的盡頭,拐進去有個非常窄的斷頭路,也是某些“事故”的高發地。

喻禮雙手插兜,慢悠悠踱了過去。

“把錢交出來!沒錢?你他.媽穿成這個樣子說你沒錢……”惱人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夾雜著幾聲譏笑。

“草,真的沒錢!媽的窮鬼,你手上那是什麽?摘下來我看看……”

說話間喻禮已經走到了巷子口,看清了裏面的情況。

隔壁職高的黃毛正帶著兩個小弟堵人。

而被他們堵在裏面的……

喻禮瞇了瞇眼,把人上下打量了圈。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穿著三中的藍白校服,這麽冷的天,校服裏面還套了棉衣,看起來身板依舊很薄。冷白皮顯得他疏離又冷淡,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細框眼睛,典型的學生劉海覆在額前,眼瞼微垂看不清神色,下巴尖尖的。

但是站得筆直,即使面對這樣的情況。

一看就是個好學生。

喻禮的視線又順著那人規規矩矩拉到鎖骨位置的拉鏈往下看,死板沈悶的校服都被他穿的板正,沒有半點褶皺和汙漬,袖口幹幹凈凈,露出的纖細手腕上戴了塊表。

謔!歐菲尼!

有錢人。

戴套房子在手上,難怪被這黃毛當肥羊堵了。

不過以這黃毛的見識,起碼少估兩個零。

喻禮挑了挑眉,朝幾人吹了聲口哨。

“幹嘛呢?在小爺我的地盤上,動我們三中的學生,是不是皮癢?還是上次沒挨夠打?”喻禮微微擡起下巴,不期然看到黃毛幾人有些慌張的神色。

然後對上了一張冷冷淡淡,格外好看的臉。

祁湛看著喻禮,眸光微動,轉瞬又恢覆平靜。

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似乎那散了一地的書本和大敞的書包不是他的。

“又是你這淤泥!你是不是非要跟老子過不去?!”黃毛朝地上啐了一口,神色憤憤,腳下卻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嘴上說著狠話,眼神已經開始飄了。

他們找的這條巷子是個好地方,最多一米半寬,勉強夠兩個大男人並肩站著。

黃毛正好帶了兩個小弟,並排這麽一擋,來來往往的人根本不會往裏面看,更不敢瞎起什麽好奇心。

除了喻禮這種無聊偏偏又耳朵尖的人。

喻禮雙手抱胸靠著墻,一條大長腿擡起,穩穩蹬在了另一面墻上,一下子就把出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眼見出路被堵死,黃毛恨恨地咬了咬牙,譏諷道,“我說你管閑事管的還真寬,張口閉口三中三中,還一次次為他們出頭,非要跟老子過不去!”

“說你可不就是爛泥扶不上墻,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都被退學多久了,連校門都進不去吧?那些人模狗樣的好學生哪個說你好的?見著不都得捂鼻子繞道走,就怕沾上一點差生病!何必呢?你說你他.媽是不是有什麽英雄病?!”

那黃毛越罵越激動,不自覺往前垮了幾步。

然後在離喻禮還有兩米遠的時候生生止住。

“要你管?”喻禮閑閑地掏了掏耳朵,“廢話太多了,吵。”

“你!”黃毛瞬間變了臉色。

“給你兩個選擇。”喻禮把腳放下,慢慢朝他們走過去,“一,趁小爺我今天心情還不錯,趕緊滾蛋!”

“二麽……”他站定了,轉了轉脖子,下巴微微擡起。

是每次要打人的前奏。

“讓我打一頓,然後再滾。”

他比黃毛他們高了半個頭,雖然身形單薄,可但凡嘗過他拳頭的,沒人敢懷疑這幅看似削瘦身軀下的驚人爆發力。

喻禮在這一帶是出了名的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黃毛連著兩個小弟連連後退了兩大步,差點撞上一直安靜站在巷尾的祁湛。

“你……你給我等著!”黃毛咬了咬牙,最後放了句狠話,動作卻很小心的,側著身從喻禮身邊蹭了出去。

半個身體都貼在了墻上,生怕碰上他一片衣角,背後留下大片的白灰色墻灰,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礙眼的人走了,喻禮看都沒看巷尾那人,擡腿就走,卻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

彎腰撿起來一看,一本計分本。

喻禮挑了挑眉,這才轉身,認真看了那人一眼。

“祁湛?”他輕聲道。

祁湛聽到自己的名字,眉心一蹙,眼神染上了幾分疑惑。

喻禮輕輕扇了扇自己手上密密麻麻的計分本,頗為玩味。

他當然不認識祁湛,但對他的名字,卻是很熟悉的。

誰都知道三中有個“小閻王”,這人從高二轉進三中,從此霸占著年級第一的寶座不動搖。

除了學習好以外,還身兼班長,學委等等眾多職位,而其中最值得說道的,就是這個紀律委員了。

高中生活沈悶,難得的課間休息時光如果沒有老師霸占的話,誰不想鬧騰一下,動動手腳,沒什麽人願意去做眼保健操或是那傻氣無比的課間操。

怕冷的女生和想偷懶的學生不想出早操,躲在教室裏也不是什麽稀罕事了,可只要被這位紀律委員抓住,那就是兩分。

總共三十分的學勤分,扣多了影響優秀學生的評定,拿不到獎學金不說,可能還會影響到未來的保送。

對三中這些頂尖學子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打擊。

誰都不想栽在這位紀委手裏,可他偏偏又是個極其死板不懂變通的人,見著他就跟見著閻王差不多。

更別提紀委職責還很廣,小到儀容儀表,遲到早退,大到打架鬥毆聚眾鬧事他都管。

而且聽說他還是學校某位領導高層家的小孩,背景深厚。

可不就是個活脫脫的“小閻王”麽?

喻禮沒少聽江辰吐槽他,特別是差生,面對他這種嚴肅又冷漠的好學生,更是有種天然的敬畏。

但就算這樣,祁湛過於出眾的相貌,優異成績,依舊讓他成為了眾多小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只覺得他那些高冷都是個性,越看越酷。

江辰曾經開玩笑,說三中只有三種女生。

喜歡祁湛的,對他又愛又怕的,和不喜歡男生的。

“你認識我?”祁湛抿了抿唇,嗓音又低又啞,不知道是不是在變聲期,聽上去竟還有幾分性.感。

“不認識。”喻禮無所謂地攤攤手,把那本計分本隨手扔進他懷裏,“像你這樣的好學生,就該乖乖在學校呆著,放學早點回家,少鉆這種小巷子,畢竟你這種肥羊太紮眼了。”

他隨口道,也沒在意那人聽沒聽到,慢悠悠轉身朝巷口走去。

快要出去了,感受到身後直勾勾釘在他身上的視線,扭頭看他,呲了呲牙,故意兇道,“看什麽?再看,說不定我就對打劫你感興趣了!”

然後再不留戀地離開。

祁湛看著他的背景消失在拐角,蹲下身,慢慢地撿起散落一地的本子和筆,拍幹凈之後放回了書包裏。

等喻禮走回那棵樹下,江辰還沒來。

高三肯定是比別的年級忙碌的,哪怕是個學渣,也沒可能在老師的緊盯之下偷偷溜走。

門口湧出來的學生少了許多,有幾個女生打鬧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了藏在樹下的身影,瞬間走不動道了。

喻禮之前閑著無聊,又正逢中二病時期,把頭發染成了藍色,看起來分外紮眼。

他隨意地耙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一雙瑞鳳眼微瞇,整個人懶懶散散的,莫名讓人不敢靠近。

在有些怕冷的小姑娘已經換上厚重羽絨服的時候,他卻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裏面一件長袖襯衫,跟別人生生錯開一個季節。

頗有些裝逼的嫌疑。

“好帥!”一個小女生抓住同行人的手臂,激動得在原地蹦了兩下,小臉漲的通紅。

另外那個女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兩眼猛地瞪大,一把捂住嘴將人拽走,甚至扭過她的頭不準再往那處看,“小聲點,別被他聽到了,會打人的……”

惱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喻禮的眉頭也終於松快了,又過了幾分鐘,才等到匆匆來遲的江辰。

“哥!哥我來了,是不是等很久了?那老妖婆怎麽都不肯放,非要再講幾道題……”江辰長了一張娃娃臉,看著才十五六歲,校服也不好好穿,一手拎著書包,拽著喻禮就往前跑,“走走走!晚了就沒位置了,今天是我來晚了,我請你呀!”

喻禮輕笑了一聲,順著他的力道慢悠悠跟上去,“許老頭的課又被搶了?人家吳老師才四十幾,在你這怎麽就成老妖婆了?”

“你是沒看見她那個大濃妝,我隔八米遠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別說了,越說我越想吐,那幾個數字我看著就頭暈……”

被拽著跑了一路,街角旁的游戲廳裏面已經塞滿了學生。

一塊錢兩個幣,對於技術好的人來說,幾塊錢就能消磨大半小時,順便炫技,非常受學生歡迎。

等兩人從游戲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完了完了,玩嗨了忘了時間!”江辰拉著喻禮一路狂奔,“你說舅媽也是,明明知道我不愛學習,當年都不知道走的什麽狗.屎運考進三中,還是墊底,她怎麽就覺得我有那什麽學習天賦了?”

“總歸是為你好。”喻禮懶洋洋地跟著,速度卻一點不慢。

“可我就是沒那個腦子啊!我又不像你,什麽東西看一眼就能記住。對了,你那個什麽物理競賽怎麽樣了?覆賽還是決賽?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厲害呢?真的不是跟你謙虛,我……我文科差,理科更差,那些公式簡直能送我原地去世!”也許是太緊張了,江辰一張小.嘴叭叭個不停,說話都在喘。

“上周就決賽了,估計這兩天就能出成績,你也上點心,還有一個學期抓抓緊,考個大學總是沒問題的。”喻禮無奈道。

“哎哎!哥你可別念叨我,天天被舅媽念叨我已經夠煩的了……”江辰嘟了嘟嘴,不願聽這種話。

當兩人偷摸摸溜回家的時候,被江辰的舅媽宋淑嫻堵了個正著。

“幾點了?”女人站在門邊上,死死盯著兩人,惡狠狠的視線從喻禮臉上掃過,常年混跡在麻將館裏鍛煉出來的大嗓門足夠傳到兩條街外去。

“一天天的不學好!你都高三了,能不能靜下心來好好學習?天天跟著人家不學無術,還有沒有一點身為學生的自覺?你身上什麽味道?你是不是又背著老娘偷偷抽煙了?!”江辰被他舅媽揪著耳朵拎到一邊單獨教訓去了,喻禮趁著這個空隙從門邊鉆進去,上了二樓。

他現在借住在江辰家小商店的閣樓裏,不需要房租,每周幫忙看店四天,管兩頓飯。

很不錯了。

當年無家可歸,最落魄的時候,一時興起救了江辰,也被他們以這樣的方式收留回報。

對此,他懷有十足的感激之情。

所以他對江辰總是格外寬容和照顧。

喻禮躺在硬的有些硌人的床板上,一手墊在腦後,聽著下面清晰無比的吵鬧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人已經睡得迷迷瞪瞪了,突然聽到了如擂的敲門聲,老木頭門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伴隨著女人尖利的吼聲,“幾點了不關燈?電費不要錢啊?!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喻禮偏頭看了眼桌上的鬧鐘,十一點整。

他起身換了件黑色緊身毛衣,等到腳步聲走遠,才摸出了門,深呼吸一口氣,推開門,卻正好撞上端著盆出去洗漱的女人。

“這麽晚了,要去哪?”宋淑嫻看著他,慢慢蹙起眉,嗓門依舊洪亮,但是明顯已經克制許多了,像是怕吵到正在寫作業的江辰。

“宋姨,”喻禮沒想到會看見她,站在原地,難得有些局促,“我去做兼職。”

“兼職?”宋淑嫻冷笑一聲,“大晚上的出去賺錢?別是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不會。”喻禮搖搖頭,也沒多做解釋。

“想賺錢得找正經路子知道嗎?就算白天不看店,我也不會說你什麽,最多交點房租,別去外面瞎混搞些亂七八糟的事,再帶壞我們江辰!”宋淑嫻眉頭皺得死緊,但還是不難聽出話裏的關心。

雖然她關心人的方式總是那麽特別。

喻禮乖乖站著,等她一口氣說完,踢啦著拖鞋走遠了,才深呼吸一口氣,一頭紮進濃重的夜色裏。

第二天的三中依舊熱鬧,課間操空了大部分教室,祁湛左手拿著本子,右手捏著筆,一級一級臺階走上去,不急不緩,沒發出多少聲音。

高一七班的教室門半敞著,一眼看過去沒什麽人了,卻能聽到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你昨天幹嘛那麽緊張,他是叫喻禮吧?真的很帥啊,你不覺得嗎?”一個女生低低的聲音傳來。

聽到有些耳熟的名字,祁湛停下了腳步。

鬼使神差地沒有去推開那扇門。

“傻了吧你!不過也是,你剛轉過來不了解情況。”另一人輕哼一聲,“這個喻禮啊可不是看起來那麽簡單,三中一霸!都退學一年多了,而且我聽說……”

那道聲音小了許多,應該是刻意壓低了嗓門。

但是整個樓道空無一人,安靜得過分了,所以還是無比清晰地落進了祁湛耳中。

“聽說他爸是個殺人犯!還是強.奸犯來著,反正關進去了。你想想多可怕?而且我聽學長們說,他當年就是因為打架,曠課,聚眾鬧事才被勸退的,他考試甚至直接交的白卷,整個三中的平均分都被他拉低了!你看他染的那頭發,整天就在學校外面晃蕩,打架,威脅恐嚇學生,敲詐勒索,壞透了……”

“吱呀”一聲,門被緩緩推開,露出躲在講臺後面的兩個女生,一臉驚懼地盯著祁湛。

“那個喻禮,有沒有打劫過三中的學生?”祁湛站在門口,維持著一個單手推門的動作。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單純在好奇這件事,臉色卻莫名有些冷。

“什……什麽?”兩個女生呆住了,沒想到僅僅是想偷懶一天,都會被這活閻王逮著,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祁湛又重覆了一遍問題。

“沒……沒有吧?”圓臉小姑娘瞇著眼想了想,怯生生地搖了搖頭,“這好像沒聽說過。”

祁湛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兩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卻又折返回來。

“刻意躲避缺席課間操,扣三分,過來記名字。”

“啊!不要啊……”整個教室傳來女生們悲慘的叫聲,和可憐兮兮的求饒聲。

等祁湛走出來,密密麻麻的計分本,翻了頁。

他慢慢巡完了這一層,轉身往樓上自己的教室走去。

他的桌子靠窗,光線很好,桌上是壘得整整齊齊的課本,連一點翹起的邊角都沒有,把計分本放進抽屜裏的一瞬間,祁湛整個人僵住了。

他彎下腰,將本來就沒多少東西的桌肚全部翻了出來。

之前洗手時摘下來放在這裏的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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