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茵、裴暻之、紀辰東三人仔細查看了電梯和樓道裏的監控視頻, 並不能確定於思思對衣服動過什麽手腳。

她是拎著袋子進了她的工作室，過了一會兒, 是她的助理把衣服拿給前臺的。

雖然於思思是最可疑的對象，但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這件事是她幹的。

“這如果是我自己的衣服, 我可以不追究這個事, ”蘇子茵看著裴暻之和紀辰東, “因為是悅兒姐的衣服, 她非常信任我、愛護我才把衣服借給我，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我被誤解沒有什麽，但影響了悅兒姐的情緒, 我感覺真得挺不好受。所以我想當面去問於思思。”

裴暻之忙擺擺手，“沒有證據的事不能說的, 如果於思思一口咬定說沒有做過這件事，反而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蘇子茵忙問道：“那怎麽辦啊？”

裴暻之沈思了一下，“於思思是個老江湖, 不好對付，但她的助理還是個比較單純的小姑娘, 我有辦法套出話來，這件事你們倆都不好出頭，交給我來辦, 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紀辰東也不知道他要用什麽手段，忙囑咐道：“裴暻之，你可不能亂來啊, 不工搞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放心，我是智取。”裴暻之笑了笑，掃一眼蘇子茵和紀辰東，“這事就先暫告一段落吧，今晚不是有人要請客嗎，我們走吧。”

蘇子茵卻不在狀態，她略皺皺眉，“不好意思啊，出了這麽個亂子，還挺掃興的，咱們就近吃點東西算了。”

客隨主便，於是三人到了最近的一家快餐店隨便進了些晚餐。

見蘇子茵興致寥寥，裴暻之和紀辰東的情緒自然也受了些影響，一頓飯草草結束。

吃過晚飯，紀辰東想到公司去處理些事情，走了。

裴暻之送蘇子茵回去，他沒有開車，便道：“我叫王小妮開車來吧。”

蘇子茵搖搖頭，“算了，你看天都黑了，就別麻煩人一個小姑娘了，你也不用送我，我坐地鐵回去就行了。”

裴暻之便道：“那好吧，我們一起去坐地鐵。”

地鐵站裏人頭攢動。

等到第二趟車過來，他們才擠上去。

兩人走向車廂接頭處，擠到一個角落裏，裴暻之對蘇子茵說道，“來，你站到裏面。”

蘇子茵便站在角落裏。

裴暻之守護在她的身邊，為她擋出一個比較安全的空間。

列車在隧道裏呼嘯著，列車上的人大部分都是看手機。

而裴暻之，一路上看著蘇子茵。

他感覺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對蘇子茵說，但每每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於是，他就沈默地看著蘇子茵。

他看見蘇子茵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向一個方向，他也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發現什麽異常，便回過頭來，問道：“怎麽了？”

蘇子茵懟一懟他的胳膊，“你換到我這個角度，看那個穿條紋衫的男人在幹什麽？”

裴暻之往蘇子茵的方向移了移，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緊緊靠著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女孩，手底下有些微的小動作，但人群密集，根本就看不清楚。

“是在偷東西嗎？”裴暻之問道。

蘇子茵搖搖頭，“好像不是，我感覺是在猥褻。這種男人真得好惡心。”

裴暻之便對蘇子茵道：“你在這裏待著。”

而後，他擠過人群沖著那位條紋男過去，湊近了看，那男人果然不規矩，正在用下面蹭那女中學生的屁股，男人的那裏有些鼓鼓的。

裴暻之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心裏罵道：我操，真有這麽惡心的變態猥瑣男啊，既然你不要臉，那我就曝光你好了。

他拿出手機，對著男人就是一通拍照。

男人察覺到了，瞪了裴暻之一眼，“你幹什麽？”

裴暻之晃晃手裏的手機，說道：“你這麽不要臉，那我把你這惡心的樣子發到網上，讓大家都來認識一下猥褻的人長什麽模樣。”

周圍的人聽了，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向這裏，馬上炸開了鍋。

女學生這才反應過來，十幾歲的小姑娘嚇壞了，憋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言不發地往車門處移去。

條紋男本能地想要來搶奪裴暻之的手機，裴暻之把手舉起來，手機高高在上，條紋男根本就夠不著，也就沒招了。

眾人紛紛哄笑。

條紋男惱羞成怒，來打裴暻之。

裴暻之的散打功夫再一次派上了用場，一腳將條紋猥瑣男KO在地。

有群眾已報了警。

地鐵便衣很快過來，將猥瑣男銬住，對裴暻之道：“我們最近正在打擊地鐵色狼，謝謝您的配合支持，但下一次，報警就好，不要動手。”一站到，地鐵便衣帶著襯衫男下車走了。

裴暻之擠回到蘇子茵身邊，將她護得更周密了。

“這種人渣真他媽惡心，看給人小姑娘嚇的。”裴暻之仍然憤憤不平。

蘇子茵的臉色略沈，“其實這樣的人挺多的，我也遇到過。”

“你遇到過？”裴暻之盯著蘇子茵，“什麽時候？誰啊？”

蘇子茵搖搖頭，“不光是我，很多女生都遇到過。”

裴暻之挺一挺胸膛，“你放心，以後我保護你。”

蘇子茵無奈地笑笑，“其實這些人的目標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小姑娘遇到這樣的事真得挺恐慌的，感覺很惡心，但又不敢跟家裏人說，也不好意思告訴別人，只能埋在心底。”

裴暻之看著蘇子茵，“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還要背負這樣的心理負擔，真得不應該。”

蘇子茵看一眼裴暻之，“很多直男癌患者連這個都不能理解，會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為什麽不騷擾別人’。”

裴暻之：“這就是比侵害更惡心的‘受害者有罪論’！”

蘇子茵嘆口氣，“是啊，一葉知秋，其實女性還是不容易，背負了更多的輿論壓力。”

兩人從地鐵裏出來，沿著人行道往服裝學院走。

晚風習習，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調皮的夜風吹起了她的長發，鼓起了他的衣擺。

蘇子茵沈默了一會兒，平靜而認真地說道：“如果哪一天我惹你生氣了，你原諒我，好嗎？”

裴暻之笑了，“我不會生你的氣。”

蘇子茵苦笑一下，“我是說如果。”

裴暻之快走幾步，擋在蘇子茵而前，“你有什麽事都告訴我好嗎，不要一個人扛，我會……很擔心的。”

蘇子茵看著他沈靜如墨的眼眸和認真的表情，笑了笑，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裴暻之給蘇子茵發來一段語音，並附上一句話：【於思思的助理招了。】

蘇子茵打開語音，只聽見一個女生斷斷續續的醉酒聲音。

反覆聽了幾遍後，蘇子茵才聽明白了個大概：那件衣服是於思思指使她撕裂後，又用針線簡單串在一起的，做了這樣的事，於思思的助理還挺不安、挺愧疚的。

蘇子茵給裴暻之撥通電話，“跟我想的差不多，不過於思思還挺狡猾的，不親自動手，授意她的助理幹壞事，讓助理給她背鍋。”

裴暻之：“於思思不光臉整容，心也醜，你放心，我有辦法治她。”

蘇子茵：“這是我和她的事，你可別亂來啊。”

裴暻之：“我有分寸的。”

蘇子茵：“讓於思思的助理說出這些，你是怎麽做到的？”

裴暻之：“這個簡單，酒後吐真言嘛，我還找的是她心儀的一個男生，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蘇子茵笑道：“想不到你還會用計了啊？小時候你要是這麽聰明的話多好，少挨多少揍。”

裴暻之啞了，少頃道：“好啊，蘇子茵，我幫你做事，你還這麽說？”

蘇子茵忙道：“對不起啊，暻之哥哥，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啊，誰讓咱們關系好呢。”

裴暻之亦假亦真地說道：“那，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蘇子茵還在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喜歡啊！”

“蘇子茵，”裴暻之認真的口氣，“我是認真的，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電話那端，是蘇子茵長久的沈默，還有她清淺的氣息。

裴暻之打破了尷尬的沈默，笑了，“你一定是當真了吧，我也跟你開個玩笑啊。”

蘇子茵松了一口氣，“可嚇死我了，都沒有個心理準備。”

而後，倆人道別，掛了電話。

拿著手機，裴暻之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情起伏難平。

其實，他是認真的。

他問她的問題是他很久以來就想問的。

自從他長成了少年，心裏情愛的種子發芽的時候，他心裏就只住進去過一個異性，那就是蘇子茵，一直以來，他心裏也只有她一個人。

他知道了蘇家的變故，見過了蘇子茵的母親王桂芝後，非常痛心，迫切地想要守護蘇子茵一生周全。

他剛才情不自禁地問她是否喜歡他？

她的回答是一長串的沈默。

他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心裏惴惴不安。

幸好，她沒有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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