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七顆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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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暻之問爸爸裴修林打電話有什麽事兒。

“我現在在公司,你馬上給我回來!”裴修林以不容一絲置疑的口吻說道。

裴暻之還要說什麽,他的電話裏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哎,爸爸總是這樣,自己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斷了。

裴暻之無奈地收起手機。

裴暻之一直覺得依尚集團並不需要他,有哥哥裴昉之在就好了。

盡管在他看來,裴昉之的經營之術也並不怎麽樣。

怎麽辦?裴暻之還想當護花使者,送蘇子茵回去呢,現在爸爸又風急火燎地叫他回公司。

哼,公司有事,公司有事關我什麽事兒?

裴暻之轉念一想。

一切事務有你得意的寶貝兒子裴昉之處理就好了啊,叫我幹什麽。

對,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老爸從來都是偏愛裴昉之,對他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像招呼小狗一樣,實在令他難受。

想通了,做出違背老爸旨意的決定後,裴暻之關掉手機,悠閑自得地等著蘇子茵,還吹起了小口哨。

蘇子茵感激紀辰東對她的幫助,沒有說謝字,她覺得有些情誼是不可以說謝字的,說謝,就輕了。

譬如紀辰東借錢給她的這事兒,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臨出門時,蘇子茵回頭加了一句,“唔,對了,紀總,我跟你借錢的事兒,不要告訴裴暻之好嗎?”

紀辰東知道這是蘇子茵的小秘密,不然她也不會背著裴暻之來跟自己談這件事兒。

既然裴暻之和蘇子茵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關系,只要蘇子茵跟裴暻之開口就能借到錢的,她卻沒有跟裴暻之開口,而是來預支工資,可見蘇子茵是不想把這事兒告訴裴暻之的。

“你放心!”紀辰東笑著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蘇子茵出門,見裴暻之斜倚在走廊對面幾米開外的地方,眼睛靜靜地看著自己。

她向他走過去,“好了。”

紀辰東也從門裏出來,面帶笑意。

莫名地,裴暻之有點小酸。

三人行,蘇子茵和紀辰東之間卻有了他不知道的小秘密,這個真令他不爽。

“談什麽了,這麽久?”他假裝開心地迎上前去,卻掩飾不住那有些失落的語氣。

蘇子茵和紀辰東對看一眼,默契地搖搖頭,“沒什麽。”

裴暻之便對蘇子茵道:“那我送你回去。”

蘇子茵本要拒絕,當著紀辰東的面,卻又不願拂了裴暻之的面子,便淡淡一笑,輕快的語氣說道:“好啊。”

兩人坐上電梯。

裴暻之看蘇子茵一眼,還是忍不住他那顆跳躍的好奇心,問道,“你和紀辰東聊的是公事兒?”

又問?!

蘇子茵瞅裴暻之一眼,他怎麽變得這麽執著了,還真是一個好奇寶寶,什麽都想知道。

“沒什麽。”蘇子茵清冷地說道,“一點私事。”

對別人的事,裴暻之並沒有什麽興趣刨根問底,但關於蘇子茵的事,他卻想事事知曉,現聽得是關於個人私事兒,裴暻之更是百爪撓心。

但看蘇子茵的臉色,再怎麽百爪撓心也得忍著,不能再多問了,裴暻之便轉移方向,“那你現在回學校嗎?”

“我有事出去一趟。”蘇子茵說道,“不回學校。”

“你要去哪兒?”裴暻之笑,“我送你。”

蘇子茵要去康覆中心給媽媽繳費,看看媽媽。

以前,媽媽是個愛美的體面人,現在,卻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糊塗的時候連蘇子茵都認不得了。

所以蘇子茵不想任何人看到媽媽現在的狀態,特別是老熟人,看到了該多麽心酸啊。

兩人走出電梯,“你不用送我,”蘇子茵對裴暻之說道:“早上耽誤你這麽長時間,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裴暻之跟著蘇子茵的腳步,“我想帶你去那老四合院看看。”

老四合院是蘇子茵祖輩的家產,蘇子茵就出生在那裏,那裏承載著蘇子茵的快樂,也見證了蘇家的興衰。

蘇子茵心裏一塞,她停下腳步,看看裴暻之,說道:“我沒空,要去你自己去。”說完,蘇子茵快步離開。

看著蘇子茵遠去的背影,裴暻之才像從美夢中醒來一樣。

是啊,已經十幾年過去了,時過境遷,他和蘇子茵之間,怎麽能像孩童時一般形影不離。

想到自己早上發給蘇子茵的那張圖片,裴暻之感覺自己竟然如此幼稚可笑。

那張圖片是裴暻之自己的影子。

形影不離?

也未必。

終歸會各自長大,各自踏上征程。

被蘇子茵拒絕後,裴暻之回到車上,發動車子,開往依尚。

經過裴修林夫妻多年的打拼,依尚集團已經是S市數一數二的服裝企業。

裴暻之一到公司,就看見他的秘書王小妮站在大門口東張西望。

王小妮體態纖瘦,容顏秀麗,穿著得體的職業裝,滿臉焦急。

裴暻之在車上停頓了幾秒後下車。

一見裴暻之,王小妮便奔過來,“哎呀,裴總,你總算回來了,快走。”

裴暻之氣定神閑地問道,“什麽事這麽著急?”

王小妮恨不得拖著裴暻之往裏沖,“董事長正在大發雷霆。”

意料之中的事,裴暻之看一眼王小妮,“我跟你講過,以後不要叫我裴總,請叫我裴副總,省得搞叉了。”

王小妮忙不疊地說道:“是的,裴……副總,不過您腳底下能不能快一點兒呀,我都急死了。”

裴暻之肩膀一聳,“你急什麽?”

王小妮抹一把臉上的汗珠,“城門失火,也會殃及池魚的,誰讓我是你的秘書呢。”

“不要怕,”裴暻之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不以為然,“他們都是紙老虎。”

裴暻之坐電梯到三十樓,董事長辦公室在這一層。

他站在裴修林辦公室的門前,正正衣衫,才有節奏地敲敲門,“當,當,當……”

三秒鐘後,門開了,金秘書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見是裴暻之,忙道:“快進來吧。”

裴暻之移步向內。

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呢,一個白色的圓球就沖著他飛過來。

他急忙閃躲。

卻也閃躲不及,圓球擦過他的額頭砸在門上,滾落在地。

是一只高爾夫球。

裴暻之感覺額頭火辣辣地疼。

有什麽熱熱的液體在往下流。

有點血腥味。

裴暻之知道是他的額頭破了。

他看到一滴暗血色的血滴下來,落在潔凈如鏡的地板上,暈染開去。

金秘書拿來紙巾遞給裴暻之。

裴暻之沒有擦血,也沒有出聲,只不自覺地咬了咬牙,喉結上下一動,垂手立在當地,一動不動。

裴修林坐在椅子上,看著裴暻之,臉上都快要結冰了,“把墨鏡給我拿過來!”

糟了,進門前忘記摘墨鏡了。

裴暻之已經料到這只墨鏡的悲慘命運了,他一言不發地拿下墨鏡,走到裴修林面前,把墨鏡放在寬大的桌子上,看了一眼,哎,最後為這墨鏡唱一曲挽歌吧。

果不其然,裴修林一把拿起墨鏡,扔在地上,用腳踩碎了,把碎片踢到一邊。

裴暻之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喜歡的東西都逃不脫被摧毀的命運,他早已經習慣了。

“公司的業績每個月都在下跌,”裴修林指著裴暻之,滿眼噴火地吼道,“你還有心思到處閑逛?!”

“銷售和資金都是哥哥在管,”裴暻之沒有擡頭,“業績下跌的事,我管不了,你應該問他去。”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裴暻之的回答令裴修林更為惱火了,“我叫你到公司來是為了搞好公司,而不是出了事推脫責任的,你這麽大小夥子,有點擔當行不行?”

還講不講理了?

裴暻之心道。

對,不講理,二十多年了,什麽時候講過理呢?

對這些事,裴暻之早已麻木了,他便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裏,任憑裴修林批判。

終於,裴修林的一通火發完,口幹舌燥,氣色略有和緩。

金秘書適時地端來水,裴修林接過杯子,喝茶潤喉。

“爸,通過我這幾天的觀察,”裴暻之上前一步,“我們品牌的市場定位有點問題,服裝設計和銷售這塊可以進行調整。”

裴修林喝一大口茶後放下杯子,擡頭看著裴暻之,眼睛瞪大了一圈,“服裝我都搞了幾十年了,你的意思是我錯了?”

裴暻之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時代在變,人的審美、需求和消費理念也在變,我們得根據市場調整我們的方向。”

“你除了紙上談兵,還會幹什麽?”裴修林不屑地看一眼裴暻之,“光消費不生產,眼高手低的玩意兒,還當什麽副總裁,從現在起,你給裴昉之打雜,學學怎麽管公司!”

裴暻之只感覺一股氣血上湧,憋在胸口處,憋的他隱隱作痛,他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不由自主地抖動著,青筋直爆,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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