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鐵馬冰河覆中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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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帶一個朋友過來住幾天, 您――”

顧夜帶著完顏康去找李建成, 剛好撞上了出來的香玉和鐵手。

“小少爺。”香玉躬身行禮。

顧夜看了一眼鐵手,有些意外。

“鐵手?你怎麽在這裏?”

“顧小公子?”

鐵手有些驚訝, 他是知道李先生有一位親傳弟子的,但沒想到會是顧夜。

香玉見二人似是舊識,無聲的往旁邊退了一步。

“鐵手,你來這裏,可是為了京城那件案子?”

鐵手想了想, 顧夜是李先生的親傳弟子,那麽也沒什麽可隱瞞的, 便點點頭道, “神侯囑咐我來樓外樓,聽憑李先生吩咐。”

“也是,你畢竟只是普通人。”顧夜若有所思,當時師父說過, 諸葛神侯門下四大弟子, 有兩個有資質入道,只是因為各種原因, 師父沒有跟他們提起。

“阿夜,你認識他?”他們倆突然敘起了舊, 完顏康在旁邊自覺被冷落了, 伸手拉一拉小夥伴衣袖, 好奇道。

顧夜看了一眼完顏康,道:“他是六扇門的鐵手, 以前見過。”

“哦。”完顏康點頭,上下掃了一眼鐵手,確定他沒自己豐神俊朗不會吸引小夥伴的視線後,漫不經心道:“我是完――”

完顏康話還沒出口,就被顧夜隱晦的狠踩了一腳。完顏康閉上嘴,不明就裏地瞄了一眼小夥伴。

顧夜眼神一掃過庭院中的楊樹,面不改色:“這是我朋友楊康,我們正要去見師父。”

鐵手自然看到了顧夜旁邊的那個少年,不過他自覺是客,和顧夜也不過一面之緣,也就沒有多加關註。

待鐵手走後,顧夜拖著完顏康悶頭往書房裏走。顧夜腳步很急,完顏康不得不加快速度。

“阿夜,你剛剛幹嘛、”話還沒問出口,顧夜回頭黑著臉瞪了他一眼。

“我說了那是六扇門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金國小王爺?你一說名字,不就暴露了嗎?金國和大宋的關系可不太好。”

“好吧,你有理。”

完顏康摸摸後腦勺,說不出話來。

誰讓他是偷跑出來的呢?金國皇室子弟私下來到大宋內地,一個不好就是國家外交糾紛了。

決定了,為了不給阿夜添麻煩(被發現以至於被老爹拎回去),以後在大宋境內我就叫楊康吧!

――

“哦,這就是你藏著掖著生怕我怎麽著了的那個小朋友啊?”

李建成把玩著手中兩面精致的小圓鏡,表情似笑非笑。

顧夜和完顏康面面相覷。

“師父,您什麽時候知道的?”

最開始他還以為完顏康是鏡妖呢!所以不敢跟師父說,生怕師父把他唯一的小夥伴當做妖怪一劍捅了。

就像當初碎了怡紅樓那面鏡子一樣。

完顏康偏頭,看見小夥伴一臉緊張表情,悄咪咪在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李建成:“很驚訝嗎?”

倆小孩瘋狂點頭。

“見到你的第一天就發現了。”李建成把兩面鏡子往前面一扔,對顧夜道。

“你身上有什麽東西籠住了你,所以你才不受當初那只鏡妖的影響。”

顧夜若有所思,完顏康見狀,眼珠骨碌一轉道:“那阿夜師父,你能不能看出這兩面鏡子是什麽來頭啊?是不是特別厲害的神器什麽的?”

李建成伸手拂過鏡盒面上鐫刻的花紋,心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瞥了完顏康一眼:“來頭是挺大,神器說不上,不過你們帶著能防身就是了。”

“這鏡子怎麽來的,給我說道說道吧。”

顧夜和完顏康對視一眼,完顏康道:“我的鏡子是娘親給我的。”

“我的這面,”顧夜指著鏡盒表面花紋是月白色的那面鏡子,斟酌著字句,“是我四歲那年,在一處被傳鬧鬼的宅院墻角撿到的。”

那時顧霞那裏來了“客人”,顧夜被她提前抱到了荷紫那裏。

荷紫那時剛進樓裏不久,被老鴇安排跟著顧霞學琴。十三四歲的年紀,還很有些天真浪漫,沒有因為心中嫉恨而被招來的紅線鬼吞噬了靈魂。顧霞和她關系好,平時接“客”也是把顧夜放在她那裏。

顧夜也習慣了,就乖乖待在荷紫房裏玩草編蚱蜢,聽荷紫絮絮叨叨地說等到她心上人存夠了銀兩,就會把她贖出去。

顧夜知道荷紫外面有一個情投意合的竹馬,荷紫她爹好賭,最後為了還賭債,狠心把閨女賣進了青樓裏。荷紫的竹馬來不及阻止,也沒有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上人被推進了火坑。

後來那竹馬聽說是去從軍了,走之前托人帶話給荷紫,等他功成名就回來,一定把荷紫贖出來,然後風風光光娶荷紫進門做正頭娘子。

他不在意荷紫在哪裏待過。

荷紫平日裏,也只敢跟顧霞母子說起這些。

顧夜早慧,荷紫說起這些事時,他也囫圇聽了個大概,心裏也為荷紫高興,也暗暗希望荷姨能早日離開這裏。

顧霞平日裏雖然護他護得緊,可還是不免有看顧不到的地方,顧夜知曉母親的辛苦,荷紫期盼她的心上人能早日來接她的同時,顧夜心裏也有個小小的企盼。

他心裏存著一個小小的願望,希望自己的生父有一天能把他們母子接出去。

當然後來的顧夜就徹底拋棄這個念想,轉而發奮努力,長大後把母親帶出去。

顧夜手裏扒拉草編蚱蜢,突然發現荷紫不出聲了。他疑惑的擡頭,就見荷紫面上多了些憂愁。

“荷姨,你怎麽了?”

荷紫嘆了一口氣,“他已經許久沒信回來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顧夜想起來,他聽樓裏來往的人說過,大宋和遼國最近關系很緊張,邊關戰火不斷,而荷紫的心上人當初正好是去了宋遼邊關。

顧夜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能笨拙地拉著荷紫的衣袖,輕聲說荷姨不要擔心,會沒事的。

後來一段日子,荷紫都在等他心上人的信,可是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顧夜看著荷紫整日恍恍惚惚地,便在心裏想著要出去為荷紫打探一下消息。荷紫不能出去,他卻可以。

於是顧夜在某一天的清晨,偷偷跑出了怡紅樓。清晨正是樓裏歇業的時候,也沒幾個人發現這個小不點兒偷偷出去了。

顧夜從沒出過怡紅樓,他茫然的在大街上張望,不知從哪裏去找送信的驛站。後來他問了路人,還是走到了目的地,卻被告知並沒有從邊關傳來的家信。

他沮喪的低頭慢慢往回走,兩道黑色影子在他身邊盤旋。

“小家夥,說不定你荷姨那心上人早就死了呢。”

“就是,戰場上刀槍無眼,指不定那個人早就屍骨無存嘍。”

顧夜板著小臉,沖它們喊到:“閉嘴!”

“就不閉嘴!你能把我們怎麽樣?”

黑色影子幻化出兩道人形,圍著顧夜做鬼臉。

顧夜心煩意亂,不想理會他們,悶頭就走。等他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走道了一座不知名的宅院附近。

這座院子看起來荒廢很久了,橫生的雜草都要把顧夜整個人淹沒。

此時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暉照在院子裏,原本就荒涼的院子更顯得陰森了。

顧夜這時候才感到一些害怕,他拉了拉衣襟,覺得有點冷,下意識裹緊衣裳。

那兩只喋喋不休的鬼影,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蹤跡。

聽樓裏的鬼說,現在世道大不如從前了,一般好奇心重的人都死的快。

顧夜下意識就想走,他一點也不想推門進院子裏看裏面有什麽。

正當他轉身時,眼睛卻捕捉到了了院子墻角一閃而過的冷光。

不進去……應該沒問題吧?

顧夜扒開雜草,小心翼翼地上前。他蹲下身,發現冷光是來自於一個半掩在泥土裏的圓形物件。

顧夜把泥土撥開,取出那個東西,用衣袖擦幹凈後,發現這個物件十分的精致。

材質應該是某種金屬,反面相當平滑,正面卻勾勒出覆雜的月白色花紋。

顧夜看了花紋幾眼,就覺得有些頭暈,趕緊甩甩頭移開視線,手下卻觸碰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下意識按了下去。

圓形物件像是被打開了什麽機關似的,正面直接被彈開,一片雪白的光芒晃的顧夜眼花。

顧夜這才看清楚,那原來是一面鏡子,只是做的精巧了些。

這是水銀鏡?

鏡面照出的顧夜的影子清晰得嚇人,普通的銅鏡是沒有這個效果的。

顧夜把鏡子合上,又把鏡子打開,如此幾次,他又發現了一些東西。

鏡面的下角,好像寫著什麽字,不過顧夜不認識。

他站起來,蹲了許久頭有些暈,便扶著墻角緩一下,想著鏡子頗為精巧,母親應該會喜歡吧。

顧夜等頭不暈了,便要把鏡子合上,然後他看到鏡面突然出現了水流一般的波紋,波紋散開後,裏面出現了一張唇紅齒白的小臉。

“你是誰?”

――

顧夜說到這裏,沒好氣地看了完顏康一眼,“他還以為我是妖怪呢,我當時才是被嚇了一跳。”

完顏康:“我才是好嗎?拿了娘親的鏡子照照,結果映出來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臉。”

顧夜還想說什麽,被李建成眼神示意停住了。

“師父,這鏡子我們已經用了六年多了,沒什麽問題吧。”

李建成撥開鏡面,指尖觸碰到了顧夜說的不知名的標記上,輕描淡寫道:

“沒有問題,你們接著用。”

“說來慚愧,”顧夜吐了吐舌頭,“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鏡子上那個字是什麽字,應該是原主人留下的吧。”

李建成沈默,顧夜當然不會認識這是什麽,他還沒有教到這裏。

“以後教你,你就知道了。”

“師父果然認識?”顧夜眼睛一亮,他這些年學的東西也不少了,可就鏡子上面兩個字,他和完顏康搗弄了許久都沒能認出來。

“恩。”李建成合上鏡子,把它們推到兩個小少年面前。

“原本以為沒必要,現在想想,你多會一點也好,說不定日後就用上了。”李建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的那面,是上古神族的文字,完顏康的那面,是魔族文字。”

李建成說罷,執筆在宣紙上寫下兩個字,正是鏡子上刻的模樣,兩個截然不同的字形,偏讓顧夜和完顏康從行跡間看到了古老的意味。

李建成又在旁邊用行楷寫下顧夜能看懂的字體,兩個小少年探頭一看,一個是“聶”字,一個是“師”字。

“等手頭案子完結,我就給你開這方面的課,你朋友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來聽。”

李建成說罷,不去管他們的神態,只深深看了顧夜一眼,不說鏡子,這小徒弟之前說了那麽多荷紫的事,其實心裏還是有個疙瘩,沒能救下荷紫吧。

老實說,雖然荷紫的魂魄被紅線鬼吞噬了,那只紅線鬼也被他幹脆利落弄死了。

要把人救回來,也不是沒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前邊阿夜真相了一下,然後阿康emmmmm。

以及人家上佳作都是收藏嘩啦啦地漲,我上就是不僅漲得慢,還掉收藏……文渣的好榜都拯救不了了QAQ多謝還願意看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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