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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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始終對唐佳是有一種厭惡的,這種厭惡一開始是無名的,漸漸地隨著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水落石出,這種厭惡就幻化成了恨,一種隱隱的恨。

高瑜有了新的生活集體,接觸過之後,覺得這個小姑娘還是很好的,之所以能被唐佳利用,也就是因為那一身直爽的氣息。

後來我所知道唐佳的一切罪行,對寧的,對我的,對知秋的,都是通過高瑜的嘴告訴我的。我聽得目瞪口呆,之前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串聯在了一起。

還記得寧也曾對我說過唐佳所對他做的一切,可是那些話都太具有針對性,我們總是半信半不信的,現在看來,寧沒有半句假話。

盡管經常看人家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關系破裂了,我永遠不會把當初你留著淚水告訴我的那些秘密對別人講,因為曾有那麽一瞬間你是把我當做最後的依賴的。

我想這麽說的人或許還心存感激,而高瑜再說那些話的時候,除了厭惡還是厭惡,或許是看透了之間的種種,才會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人當球一樣耍的團團轉。

自從高瑜和我們在一起了之後,唐佳就再也不理我們幾個了,雖然高瑜有時候會對我說唐佳私下裏給她發短信發扣扣道歉,即便高瑜一條都沒有回,我也知道他們就那樣,回不去了。

下課的時候知秋坐在我女同桌的位置上,小C就那樣趴在桌子上,看著知秋玩自己的手機,我記得兩年以前我們也是這樣,那個時候智能機還沒有這樣流行,小C的一款索愛的手機被我玩的熟練至極,而現在,索愛早就被蘋果代替,上面沒有了我的指紋和溫度,換來的只是一段目光的陌生距離。

嗓子眼有點微微的鹹。

心怡把我拉走,讓我坐在她的旁邊聽一節班主任的課,我默默地收拾著東西輕輕地就那樣搬走了,可是也沒想到那樣一走,就再也沒回去過。

上課上到一半的時候班主任問我:“絲絨,我不是說過不讓隨便換座位的麽?你要是打算坐在這,以後就坐在這了,你要是還想回去,現在就回去。”

全班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我和心怡的位置,班裏一屋子的人卻安靜的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辨。

我思考了一會:“老師,我還是坐在這吧。”

“你可想好了,這個位置可是倒數幾排,你要決定做在這,到下次考試可就不能再換了。”

“我想好了,我就坐在這了。”我篤定的看著班主任的眼睛。

我聽到班主任嘆了一口氣:“繼續上課。”

大家收回目光,又開始埋頭刷刷的在草紙本上算著黑板上的題。

我心裏百味陳雜,小聲的問心怡:“我這樣是不是顯得很沒出息。”

心怡捏了捏我的手:“我都理解。”

我以為逃離了那個看似熱熱鬧鬧實則荒無人煙的地方會輕松很多,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之後其實會發現,荒蕪的其實是自己的內心,不管走到哪只要擡頭不見低頭見,就永遠不會向前輕松的奔跑。

換座位之後感覺每天時間過得很快,小C和知秋沒在一起多久也曲終人散了。取而代之的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唐佳,我從沒見過唐佳在那段一無所有的時光裏那樣的趾高氣昂,仿佛是戰勝了的小公雞,就連上課坐的也是板直板直的。

我總是刻意的回避有關小C的所有問題,就連他和知秋是如何分手的,我也沒有去打聽,可是總有人在我耳邊不斷地八卦,漸漸地就把整件事情拼湊了起來。

其實事情很簡單,知秋主動提出分手,小C同意了,兩個人就散了,但我想故事的中間,一定不會是這樣的單純,也一定會牽扯到唐佳,或者說,這場華麗的分手,就是唐佳一手策劃的。

我沒有去追問,我想塵歸塵土歸土,畢業了一切定當塵埃落定。

五月末的時候天氣已經炎熱到班級裏開始彌漫出一股汗臭的味道,一些男同學總會借著下課的功夫跑出去打一會籃球,然後大汗淋漓的踩著上課的鈴聲蹦進教室,而大多數同學還是會老老實實的在班級裏做題,還有一群人會追著老師研究一道題直到辦公室,我就是第三類人。

高考的緊張氣氛一直凝聚不散,母親也問過我想學什麽專業,我說我想學英語,母親說好,加油考吧。

離校那天我問心怡:“你打算離開這個城市麽?”

心怡搖搖頭:“你呢?”

我笑著對她說:“我當然不想走,不過如果外面更好的話,離開也不是不行。”

心怡摟著我:“你是因為不棄才舍不得吧。”

我說:“因為我自己。”

心怡:“你放心,我相信你們兩個的感情。”

然後我拉著她,去了我們常常俯瞰整個學校的天臺,那是學校最高的地方,好像伸手就能夠摸得到天,我們經常拿著午飯晚飯坐在天臺上的長椅上吃飯,那裏從沒有人上去打擾我們,好像荒廢掉了一樣,卻有著我們最美好的記憶。那天的天真藍啊,許多學生都是痛哭著擁抱老師和同學,然後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校門口排了長長的一趟隊伍,都是老師和學弟學妹們,拉著巨大的橫幅,臉上還帶著淚痕。

我對心怡說:“畢業了,最後一次來這個天臺了吧。”

心怡哭著哽咽道:“以後還要回來看看。”

“我雖然不喜歡這個班級,可是我愛我的青春,我愛這所學校,我愛那些給了我歡樂或者痛苦的人。”

於是我和心怡抱頭痛哭起來,我們不知道從此以後我們的命運竟然是漸行漸遠,我們也清楚地明白,有些人已然是此生最後一次相見了,卻只能無力嘆息

我和心怡用手機最後一次拍下了這個學校俯瞰的照片,然後手拉著手,走出校門,不棄在校門口等我,我對心怡說:“好好考。”

她說:“加油。”

然後我們一左一右,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和不棄走在一起的時候,他拉著我,我笑著對他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曾經說過,總有一天要在學校門口手拉著手招搖的走過去,再也沒有老師主任敢攔著咱們扣分啊什麽的。”

不棄說:“記得啊。”

我說:“你看,咱們現在就是這樣,真的沒有老師攔著咱們了。”說完鼻子就酸酸的。

不棄給我擦了擦眼淚,我擡起頭,就看到站在他後面的小C。

還是像兩年前那樣,絕望的眼神,站著沒有動,他看我看到他,低下頭,轉身離開。

不棄也拉著我,朝小C走的方向走去,就這樣,相顧無言的,我們和小C中間隔著十多米的距離,並排地走著。不棄並不知道十多米開外的地方就是一切痛苦的源頭,或許是知道,只是沒有說破而已。

那是我倒數第二次見到小C,沒有說話的小C,而最後一次,是在高考的考場上,之後一切有關於小C的消息,都是從別人的嘴裏生活裏得知的,我沒有刻意的去打聽有關於小C的任何消息,就這樣,隨著畢業,一切煙消雲散,我以為的終止,只不過是一切的尾聲,是無力改變現實之前的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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