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秋陸早先已經知道了自己騎的這馬脾氣不好,但也並沒有當多大回事,他萬萬想不到,這馬發起狂來能他媽這麽兇!

這馬本來就和秋陸不太熟,方霍不在旁邊,秋陸一個人騎著它也只敢半跑半走,結果剛剛挨了那狠狠一拍,整匹馬都跟受了刺激似的開始狂奔,秋陸感覺腦漿都要被顛出來了!

好不容易緩過那一陣天旋地轉,他才勉強記起方霍剛才教他的,努力在馬鞍上保持平衡,慢慢的開始放松僵硬的手臂,讓韁繩不至於被牽的太緊。

馬依然狂奔不止,他腳往下一蹬,發現右邊的馬鐙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甩掉了,心下一沈,強行冷靜下來,開始辨認著眼前的路,一邊活動著左腳,心裏盤算著要不要等馬稍微冷靜一點之後找個地方直接跳下去算了。

可這一片已經比較偏,地面上處處是砂石,還有不小的石塊,馬蹄亂七八糟的踩上去直打晃,嚇得秋陸一把抱住馬脖子求道:“大哥,大哥你看看路行不行!你要是摔了咱倆都得死啊!”

馬當然是聽不懂他的話的,只曉得被剛才那泛著香風的紅色馬鞭一屁股抽出了戾氣來,撒開蹄子,只想瘋狂的發洩。

秋陸被它這旺盛的精力折騰的也有點累,半晌過去,有些卸了力氣的伏在馬背上隨著它瞎撒潑,腦袋被馬背頂的一晃一晃的,他臉色發白,覺得有些想吐。

幾乎是瞬間,右側邊就沖過來一個人影,長腿馬靴酷帥的一塌糊塗,只是臉上表情緊張的厲害,幾乎是有些慌了神了,一邊跑邊對他喊道:“陸哥,拉繩子!別趴著!”

秋陸看到他,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從嗓子眼兒裏發出一聲嗚咽,“小霍!這馬發瘋了!”

“沒事,陸哥,”方霍追在馬後面跑著,一邊安慰他,聲音裏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沈穩,“你坐起來。”

秋陸依言直起身來,突然身子一聳,原來是馬一蹄子踏上一塊碎石子,眼看著就要往不遠處的柵欄撞去了,“我的媽啊!”

“陸哥!”方霍在後面喊道,“你試試往右拉韁繩!”

秋陸使勁往右邊扯了扯,然而這馬已然是一頭脫了韁的野馬,非秋陸之力能夠撼動了,“不行啊,完全扯不動!”

方霍看著馬離柵欄越來越近,要是再不跳的話,恐怕就要直接撞上去了——

“陸哥,你把腳拿出來!直接往下跳!”

秋陸一個驚恐的“啊?”字還沒吐出來,就聽方霍篤定的道:“跳,沒事的,我接著你。”

眼下的情況容不得他再多想,而且這馬仿佛被下了降頭,不跳的後果就是跟著它一起撞上柵欄,馬麽,至多是腿被劃傷,而他秋陸一個大活人估計就要被甩飛出去,摔成真正的腦震蕩,但是在這裏跳的話,就算方霍沒接住他,也不過就是個腿骨折——比腦子摔破還是好那麽一丟丟的。

打定了主意之後,秋陸咬了咬牙,飛快的將左腳從馬鐙裏抽出來,眼睛一閉,視死如歸的就往下跳去!

預想之中的撞擊和劇痛並沒有出現,秋陸感覺到自己落到了一個懷抱裏,被穩穩的接住了,緊接著,那雙手護了住他的頭和腰,他被用一個緊緊的包裹著的姿勢,抱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後被一個什麽東西擋住,然後停了下來。

像是壓到了什麽,頭頂上方的人發出一聲有些痛苦的悶哼聲。

秋陸火速把護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拿下來,手忙腳亂的去翻他的身體,“小霍,你沒壓到哪吧?!”

方霍剛剛恐怕是拿整個身體給他當人肉墊子了,而自己這一百多斤的體重從高處砸下來,想想也知道那沖擊力不小,秋陸怕給他壓壞了。

“沒事,”方霍撐著秋陸的肩膀坐起來,臉色有點不是很好看,但聲線依舊很穩,“你沒事吧?”

“我是沒事啊,但是我覺得你有事!”

秋陸伸手就要去摸他後背,被輕輕的牽住了,方霍仰起臉,聲音軟綿綿的,“我真沒事,壓了一下子……”

秋陸還想說什麽,就看到好幾個人朝這邊跑過來了。

跑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大概是馬場的負責人,還穿著便裝,急得是滿頭大汗,又臉色發白,想必是早就知道了眼前這位的來頭,一上來先語無倫次的道歉,“不好意思”、“抱歉”顛三倒四的說了好幾遍,才又惶惶然的解釋道,“我們的馬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這匹的名字叫茉莉,脾氣是暴躁一點,但應該也不會突然發狂的,您看是不是怎麽刺激它了……”

王曉輝緊跟在後面快步過來,有些氣喘籲籲的,肥碩的肚子隨著走動一顫一顫的,他臉色不是很好看,見方霍坐在地上,半靠在秋陸秋陸懷裏,臉色愈發沈了幾分,見兩人看過來,忙收斂了神色,滿臉堆上關切,道,“方總,沒事吧?”

方霍有些慢的站了起來,“沒事。”

秋陸側過身給他拍了一下屁股和腰上沾的灰塵。

見到秋陸這樣自然的動作,王曉輝楞了一下,很快又想起剛才自己那外甥女給自己說的話,從身後拽出一個穿著淺粉色騎馬裝的女孩子出來,喝道,“小梧,還不快道歉?!”

被叫做小梧的女孩子有些懵的被推出來,像是有些不太理解舅舅為什麽突然罵自己,她不過就是告訴舅舅,自己在那個自稱是方總的助理的青年的馬屁股上抽了幾鞭子,馬就撒丫子跑起來了,值得被這麽呵斥嗎?再說了,這個助理確實讓她很不爽嘛!

小梧有些委屈的咬住下唇,道,“為什麽要我道歉啊,他不是助理嗎!我的衣服還被弄破了呢,他都沒給我道歉!”

女孩子委屈巴巴的把胳膊舉起來,粉色的夾克袖子上果然有一道破裂的劃痕。

秋陸聞言,擡眸掃了她袖子一眼,又面無表情的把頭低下去了。

王曉輝簡直要被自己這外甥女給氣死!

這女娃娃今年剛滿十八歲,是個貪玩的性子,早幾年前就纏著家裏人把自己送到了娛樂圈裏玩票,自認為見遍了各式各樣的帥哥,這幾天又不知道在哪聽來的方氏大老板不僅人年輕,長也極品,得知舅舅把人約了出來,就非要跟著過來。

跟過來也就算了,這都惹的什麽事!

王曉輝氣的面色發青,臉上肥肉都顫抖起來了,“誰是助理?!這位是方總的……”他也不知道怎麽稱呼,含糊了過去,接著兇道,“再說了,認家方總不也是因為你鬧出來的這個事情,摔了這麽一下嗎?快點道歉!”

小梧怯怯的看了方霍一眼,發覺人家正垂著眸子玩那個人的頭發絲呢,壓根兒都沒給自己一個眼神,便有些賭氣的大聲道,“對不起啦!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過來!”

說完就憤憤的跑遠了。

王曉輝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跑遠的方向,轉過頭來尷尬的陪笑道,“這孩子,被家裏人寵壞了,她也沒有惡意的……方總,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方霍放下秋陸的頭發,點點頭,淡道,“怎麽會。”

他對王曉輝舅甥二人的一唱一和並沒有什麽興趣,看夠了,也準備走了。

本來方霍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和他的陸哥一起玩,次要才是了解王曉輝他們公司牽頭的那個項目,剛才坐著聊了那麽一小會,他就已經覺出這人愛畫大餅,內裏空空如也,而且言談之中有些迫切,讓他感覺有哪裏不對。

緊接著又給來了這麽一出,他是愈加不想再多談什麽。

他現在只想回去,靠著身上的摔出來的淤青好好的向陸哥賣賣慘。

不過這些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

“今天就先說到這裏吧。”方霍道,看了一下時間,“不早了。”

王曉輝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有不甘之色一閃而過。

從剛剛方霍的語氣和神情中看,這次合作估計是希望不大了。

王曉輝有些惱怒的想,早知道就不該帶小梧出來,還想著這丫頭長得漂亮,說不定能和方霍搭上關系,這下關系沒搭上,恐怕印象已經壞了!

方霍那邊回去之前還美滋滋,回去之後發現自己失算了。

因為他發現都不必他有意賣慘,秋陸就很愧疚的忙前忙後伺候著他,一會兒倒牛奶一會兒給捏肩,到了家之後甚至很主動的提出要幫他搓背上藥。

方霍被他這謹小慎微的模樣逗笑了,“陸哥,你不用這麽緊張,就是摔到了,又不疼的。”

秋陸白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腰間狠狠按了一下,眼看著方霍的表情變得扭曲,哼笑著放開手,道,“不疼?”

“疼疼疼,”方霍配合的表演抽氣,乖乖的道,“那陸哥幫我擦擦藥吧。”

秋陸“嗯”了一聲,去衛生間弄了毛巾和熱水,又去拿了藥油過來,方霍已經趴在床上躺好了,模樣乖巧的仿佛一只等待主人撓頭的小動物。

秋陸頓了一下,走過去,先把他的上衣掀開,整個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的背部暴露在了空氣中。

半晌,秋陸呼吸一窒。

這抽氣聲不太像是因為欣賞美好的□□而發出的,更像是看到了什麽別的東西。

方霍也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想爬起來,“那個是……”

他的背部有一片面積不算大的刺青,位置正處在脊骨中央,十分顯眼。

這刺青的圖案很不尋常,輪廓甚至算的上是模糊,秋陸看了好一會兒,也認不出來這是什麽。

不過仔細看,卻能發現這片刺青之下的皮膚不太平整,似乎是縫合過的一道傷口,但操作的人技術不太好,因此看起來有些猙獰,而這圖案,大概是為了來掩蓋那道傷口的。

秋陸盯著那個地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的用手觸了上去,像在用指腹感受那凹凸不平似的摸了摸。

方霍背部緊繃著的肌肉隨著他那緩慢溫柔的觸摸慢慢放松了下來,緊接著,他聽到秋陸很輕的道,“疼不疼。”

方霍不知道他問的到底是指背上那裏受傷的時候疼不疼,還是帶著顏料的針刺進皮膚時疼不疼,又或者是今天騎馬時摔的疼不疼。

可他用的是陳述句,是“疼不疼。”而不是“疼不疼?”,聽起來好像也並不是那麽想知道答案。

他擅作主張的就給這道傷疤下了定義——必定是很痛苦的,很難受的。

但方霍還是回答了,他說,“一點也不疼。”

作者有話要說:可以猜一下刺青圖案是什麽hhh

秋陸:這是什麽圖案??為什麽小霍背著我搞了這麽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不開心.jpg

方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