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年輕的無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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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煙火在天空中綻放,姹紫嫣紅,璀璨奪目,全城都在享受這場煙火,全城都被盛大的煙火映的五顏六色,全城都知曉有一對權貴新人訂婚了,但卻不是全城都祝福承軒酒店總裁和簡氏總經理妹妹在一起。

季陵初就是一個。

季陵初已經喝了好幾杯龍舌蘭了,她一向酒量很好,現在喝了好幾杯感覺頭有點暈,勉勉強強像個正常人一樣走路,出了大廳的門,走到花壇旁邊高高的臺階上吹吹風。

季陵初擡頭望了望漫天的煙花,楞楞的望出了神,把右手舉得高高的,好像要抓住墜落的煙花,手舉著半天,恍惚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什麽,一邊自己笑自己矯情,一邊起身。

涼風吹過,季陵初打了個寒噤,頭腦反而清醒了許多。站起來撩撩頭發,打算現在要回去了。

季陵初並非不擅長各種應該送祝福的場合佯裝真心,並非不擅長在觥籌交錯的酒會年會上左右逢源。

只是今天,她母親的訂婚宴上,她不想在這裏裝成一個名媛淑女,若無旁事的說著敬酒詞。

季陵初打定好主意,往下面高高的臺階走了幾步,就聽到後面的一個低沈慵懶的嗓音:“你就打算這樣走了嗎,sweetheart?”

背後一股寒意,原本陵初就感覺天氣有些涼,聽到身後人的話,更是感覺背後脊椎發涼,竟有種不想回頭面對的感覺。

“呵呵,原來是陳公子啊。”季陵初調整出簡從瑜強調的名媛淑女的笑容,才敢往回轉頭看身後的陳在洲。心裏直發感嘆,這家夥也太陰魂不散了。

陳在洲聽了季陵初略帶調侃的客套話,也是禮貌的笑了笑:“季小姐怎麽不回大廳呢?不對著在場的名流和記者說點言不由衷的祝福嗎?”

季陵初聽他這般揶揄的話,一撇嘴,立馬不再偽裝淑女說道:“祝酒詞之類的話等到結婚的時候再說也不遲,省的現在說了,到時候婚再沒結成,豈不是浪費了我的一番‘言不由衷祝福’嗎?陳先生,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在洲聽得哈哈大笑,這讓季陵初覺得自己很小孩子氣,感覺好像自己是個小孩,說了一番話逗樂了大人。

季陵初輕哼了一聲,說道:“陳先生在笑什麽?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陳在洲說:“季小姐你這可是冤枉我了,哪裏敢腹誹你的不是啊?”

季陵初撇撇嘴:“話說回來,陳先生也是出來透透氣的?也透了一會氣了,怎麽不回大廳去,興許還有別人的‘言不由衷的祝福’,可別因為我,耽擱了你看別人好戲的心思啊?”

陳在洲被逗樂:“季小姐這是不饒了我是嗎?”說完陳在洲往後看看,好像想起什麽事情,回頭說道:“請先等一等我。”

陳在洲說完就回去了,季陵初還想說點什麽,卻不見了人影,只好等了一會。

只一會兒,陳在洲就出來了,手上還搭著一樣駝色的東西,等走到季陵初面前,才看得清楚,原來是季陵初存放的外套。

陳在洲遞了過去,輕聲說道:“十月份了,晚上很冷的。”

季陵初看到他拿過自己的大衣來,有些吃驚,竟忘了說聲謝謝,還是有點羞澀的問道:“侍者怎麽會給你的?”

陳在洲聳聳肩擺擺手說自己只是報了季陵初的名字,侍者也沒有再問什麽。

季陵初撲哧一聲被逗樂,擡頭看了看陳在洲,這笑倒讓陳在洲也開心了,忙說:“我從小就刷臉啊,這有什麽好笑的,我從中得到的便宜不止這些。”

季陵初看他這樣大言不慚,也很快的接上去:“你少來了,我看是因為旁人看你姓陳,不敢惹你罷了,倒叫你臭美起來了。”

陳在洲一直憋著笑逗著陵初,看著她確確實實的開心了,這才放心了,做出“請”的姿勢,對著季陵初說道:“我今天自己開車來的,你去哪裏我送你。”

季陵初穿好衣服,理了理頭發,想一想還是說道:“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陳在洲抿抿嘴唇,勾勾嘴角點點頭,禮貌的說道:“那季小姐自己一個人小心一點,註意安全,希望季小姐心事能夠早日解決。”

“謝謝陳先生的關心,我一定會的。”季陵初說完,正要走又還是忍不住,轉過頭來,朝著陳在洲嗔笑道,“真是虛情假意,陳在洲,這回言不由衷的可真的是你了。”

陳在洲朝著季陵初的背影笑出了聲,看著她駝色大衣下面露著香檳色的裙擺,娉娉婷婷,優雅離去。

他好像突然想起幾個月前那個夏夜,在承軒酒店的花園裏,她穿著銀色的魚尾禮服,笨拙的把禮服魚尾部分拆卸下來,和他一起擠在狹小的露臺下面偷聽陸遠和助手的談話,之後消失在茫茫的月色。

季陵初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事情。

現在這種情況下,越發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弱小,越發感覺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季陵初、陸道森、劉思筠還有齊蕓,哪個有什麽力量去對抗大人呢?她和陸道森對於父母的荒唐的商業婚姻根本就無能為力,劉思筠家裏公司出了那麽大的一件事情,現在的他們,年輕的他們根本就無能為力。

這就是年輕的無力。

季陵初一邊走著,一遍又有些無奈。

現在看來,之前自己和齊蕓劉思筠的所謂的小手段小算計,根本就是過家家酒的小打小鬧。無論是自己出國前的各種醜聞爆料,還是自己回國後的各種威逼利用陷害,在家族企業衰落面前,都好像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

劉思筠家族企業衰落了會怎麽辦呢?季陵初總是忍不住的想著這些問題。

她季家就已經衰落了,甚至在簡從瑜眼中,季家大廈將傾只剩下落魄季家人還在擺著公子小姐的架子看不起人。

季陵初有些感嘆,自己出生便早已過了季家鼎盛的時期,現在更是寥落。只不過季陵初有事也會想著,若季氏不倒,是否自己也可作為季家人為季家的家族而奮鬥?

而現在,自己已儼然成為季家人眼中的“簡家人”,外人眼中的“季小姐”,盡管從小便接受了簡從瑜的洗腦式思想灌輸,但季陵初每每想到此,還是有些唏噓。

越想越亂,越想越煩。季陵初不是個自尋煩惱的人,可她也不是個沒心沒肺一切都不計較無所謂的人。季陵初撩撩頭發,有些心煩意亂。

正當她心煩的時候,聽到後面有汽車的喇叭聲,扭頭一看,看見一輛銀灰色蘭博基尼,季陵初立馬翻了個白眼,果然絕大部分的財富掌握在絕少部分的人手中的。

只是白眼歸白眼,季陵初也只好朝著停在她面前的車的主人笑道:“陳先生,好巧啊。”

陳在洲笑了笑,朝著季陵初瞇著眼看著:“季陵初,言不由衷的話之前說的太多了,今晚不要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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