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年輕的無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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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思筠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她正在spa會所裏,和齊蕓剛剛做完了按摩,兩個人坐在泳池旁邊的躺椅上討論八卦。

劉思筠正在喝藍色夏威夷,她很喜歡杯口的鹽巴的味道,看著對面的齊蕓拿著一杯紅色的血腥瑪麗搖搖晃晃,一邊談天一邊手舞足蹈。齊蕓總是對身邊的八卦了如指掌。

劉思筠沒戴隱形眼鏡,看著對面搖搖晃晃的紅色點點,突然有點傷懷,想起以前一定是一杯長島冰茶,或者是金湯力,又或者是純威士忌。

劉思筠記得,以前季陵初很迷戀威士忌的,在自己還是喝百利甜酒兌咖啡或者旺仔牛奶一比三的初中時候,季陵初便開始喝威士忌加軟飲一比一了。當時自己一本正經對著正在喝洋酒的季陵初說道:“如果你媽媽知道你這麽迷戀酒怎麽辦?傳出去可真是駭人聽聞了。”

記得那時季陵初是怎麽說的?記得她說:“世界上一切驚世駭俗都源自百無聊賴。”對,就是這句,之後季陵初還常常說起這句話,而這句話也在季陵初出國之後被一群無聊又不甘無聊的名媛淑女奉為圭臬。

自己正在想著,突然齊蕓走到自己面前,一臉驚恐的搖搖她的胳膊:“思筠,思筠,你看看手機。”

劉思筠接過齊蕓的手機來,看見映入眼簾的大標題:芙蓉霓裳被指抄襲,百年劉家陷入危機!

劉思筠開始時候腦袋一片空白,機械的仔仔細細的閱讀齊蕓手機上這篇報道的每一個字,沒一個標點。

好像失了魂一樣呆呆的看著齊蕓,下意識的說:“怎麽辦啊。”

齊蕓只是一個勁的安慰她,說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別太難過激動了。

而劉思筠知道,劉思筠知道,芙蓉霓裳作為國際品牌,如果陷入抄襲就真的是失掉了絕大多數的追隨者,而它也會被國人唾棄,到時候真的就是萬劫不覆了。

劉思筠一回過神來,便從躺椅上站起來,起身後就快步往門口走,齊蕓在後面叫她:“思筠,你先換衣服啊,你別穿著浴袍走啊。”

劉思筠對齊蕓的話置若罔聞,非但不減速,反而越走越快,就像是跑起來了,往大門口跑過去。

到門口,冷風一吹,自己好像立馬清醒了,劉思筠皺皺眉頭,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又想起要給媽媽先打個電話,從浴袍的口袋裏拿出手機,剛解了鎖,便看見陸道森來電。

就在這個夏末的涼夜,劉思筠獨自一人站在高級會所的門前,獨自一人吹著冷風,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陸道森”三個字,慢慢慢慢的流出了眼淚。

只是一會兒,劉思筠便自己用浴袍的袖子擦幹了眼淚,往前跑到馬路旁邊伸手打車,順便她掛掉了電話。

我們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我們每個人都面露驚慌,我們每個人都無能為力。

我們還年輕,所以我們無力;我們還年輕,所以我們只能無奈。

面對家族企業的大變動,我們能怎麽辦呢?或者想要盡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卻發現無能為力,或者想要相互取暖卻被彼此的刺給刺痛,或者只能夠自己默默的感嘆,默默地思考自己的出路。

第二天的早報一出,人人都在討論芙蓉霓裳的事情。

十一日晚上爆出芙蓉霓裳抄襲門之後,大家都根據網站上面寫的找抄襲的證據。

原本報道上就說芙蓉霓裳當季服裝以及已經曝光的早秋服裝涉嫌抄襲米蘭小眾服裝品牌chiaare、英國小眾服裝品牌尚潔以及中國本土設計師李蘇的作品。

經過網友一夜的對比查證,其實發現報道上說的有些誇張的成分,在當季服裝中大概有七套涉嫌抄襲,在提前曝光還未上市的早秋服裝中,大概有四件單品涉嫌抄襲。這其中所占比例遠低於報道上所說的百分之二十。

但這也足夠致命了,但這也足夠致命了。

芙蓉霓裳是百年老品牌,是從民國時期就有的品牌,原本就是為中國女人量身打造,一直以來享譽國際,國人也都以百年老字號為榮。

芙蓉霓裳不是制衣廠,她是服裝品牌,設計是靈魂,而現在,竟然被曝光抄襲歐美小歐種品牌,不僅是國內一片嘩然,國人議論紛紛,在國際上也會出現時尚者的譴責。

“媽,現在應該怎麽辦?”劉思筠看見周昕語好容易扣下電話,總算見縫插針的問了一句,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周昕語女士皺皺眉頭,還是努力做出樂觀的狀態,安慰自己的女兒說道:“你也別著急了,現在我們能做的還很少,還只能先調查。”

劉思筠不講話,只是眉頭一直緊鎖,還是在緊張家族的企業。

周昕語看了看女兒這個樣子,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用手撫平她的眉,淡淡的說道:“你要相信咱們公司,相信劉家,相信周家。現在你爸爸一直呆在公司裏調查關於抄襲的設計師,這兩季的設計我都沒有參與,所以現在調查有些困難,但已經有結果了,緊接著你爸爸會召開記者發布會,咱們會有最好的公關,一定會度過這個難關的。”

劉思筠還是有點擔心:“那會怎麽辦?會被告嗎?”

周昕語說道:“一般是不會的,時尚界抄襲事件不少,一般都是因為抄襲樣板或者因素所以不會鬧上法庭。”

“可是……可是這次不單單是某樣因素抄襲或者整體相似的問題啊,這次幾乎就是一模一樣的,也是那兩個品牌太過小眾,但設計師們就一個也沒有發現嗎?”

周昕語嘆了口氣,她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女兒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的,但現在能有什麽辦法呢,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只好還是安慰女兒說:“法庭基本是不會的,就怕這次事件之後,大眾不會再追捧了,芙蓉霓裳這個品牌也恐怕會走下坡路。”

劉思筠不敢再想象了,只是讓媽媽去忙自己的了,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幫忙幹點什麽。

現在最緊張,最緊張的時候就要來了,九點十五了,上交所開始集合競價了。

劉思筠看著鐘表一點一點的過去,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終於到了九點半,現在是上交所開盤時間,一開盤,股價較昨日下跌百分之四。

劉思筠有些體會到崩潰是什麽意思了,她現在感覺所有東西都開始逐漸遠離了,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體會到失去。

原來這種感覺不是知道季陵初瞞著自己出國了時候的感覺,比這更無力;原來這種感覺不是知道陸道森愛上一個清純姑娘時候的感覺,比這更難忍。

劉思筠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家族存在的重要,恰恰是家族受到威脅的時候。

季陵初時刻盯著屏幕上的股票情況,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便起身穿上了外套緊身褲,穿上懶漢鞋,飛快的跑去交易所。

在交易所看了一下才之間看懂,有人在大量拋售,不是看見醜聞而拋售的群眾,而是有大量持股的人在惡意拋售,現在股票價格持續走低,根本遏制不住,看樣子今天會跌停板的。

季陵初的眉頭緊鎖,怎麽辦,怎麽辦。而令她難過的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就無能為力,根本就無能為力。

季陵初現在沒有時間感時傷懷了,她想要去找劉思筠商量這件事情的對策,一個人的力量是小,但她們聯合起來曾經叱咤校園多少年,總會有辦法的。

季陵初昨晚沒怎麽睡好,恰巧旁邊有一個咖啡館,她準備進去喝一點東西。剛進去發現這裏沒多少人,自己給服務員說了要一杯摩卡外帶,等咖啡的時候翻了翻手機,這時候發現了芙蓉霓裳公司的公關文和一會就要召開的記者發布會。

她坐下了,打算在這裏坐著先看一看這些內容再說下一步。

看了公關文之後,緊接著又看了直播的記者發布會,季陵初的眉毛越來越緊。

公關文很不好,避重就輕,雖說時尚界經常會有人指責為抄襲,但想這麽明目張膽並且二者相似度達百分之九十的幾乎是很少了。

起碼作為一個旁觀者,季陵初覺得自己就不買芙蓉霓裳這篇公關文的賬,這樣只會讓消費者更不高興。

緊接著,季陵初看了下面的記者發布會,想她預料到一樣,劉思筠的爸爸並沒與出席,是公關部發言人和這兩季服裝主設計師代表,加上一眾各部門代表出席。

無關痛癢,季陵初看完了記者發布會只有這四個字的感受。

現在公關的道歉解釋只是太官方化,盡管看上去情真意切,但是消費者不買賬就是不買賬。

等到季陵初回家的時候,芙蓉霓裳的股票已經跌停板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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