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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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夕在看見鏡子裏賀鈞潮的笑容時,怔忪了那麽幾秒。

但緊接著,他聽見了門外傳來的動靜。

由於過去長期被狗仔跟拍,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心態,他條件反射地擡起手肘往後搗去。

賀鈞潮一時忘卻自己身在何處,手心的觸感也分散了他的註意,猝不及防被路夕狠狠地撞擊到胸口。

他咳嗽了一聲,踉蹌著往後倒退了兩步,捂住被打中的地方。

整個場面看上去,像極了惡霸調戲良家少男被胖揍,門口的戴蒙石化了。

路夕轉過頭,發現是他之後,才放松了下來。

“靠,你下這麽狠的手,我就開個玩笑,至於嗎!”賀鈞潮忍不住怒道。

路夕沈下臉,看著他道:“很疼?”

“當然疼!”賀鈞潮揉著胸口道。

“疼就好,那樣你就能記住,玩笑不是隨便開的。”路夕冷冷地說道。

他抓起地上的汗巾和水瓶,直接繞過戴蒙出門走了。

賀鈞潮氣得手顫,指著他離去的身影道:“我不就頂了他一下嗎,他居然敢打我?居然打自己導師!”

戴蒙:“……”心想這是什麽虎狼之詞,你在說什麽啊我的小祖宗!

第二天一早,路夕跟往常一樣,六點準時到了練習室。

伍承煥叫他幫忙拉筋,他走過去幫他做伸展。

旁邊的隊友道:“今天我們又要被放養了,聽說賀pd去北京了,宋老師也不在。”

“他昨晚不是還在嗎,連夜趕去北京的?”伍承煥滿頭大汗,但耳朵還是豎的挺高。

路夕不經意地皺了皺眉,說:“你怎麽知道他昨晚還在?”

聽見他這麽問,伍承煥還挺詫異的。路夕基本上不參與他們的八卦討論,這還是他第一次開口。

“聽隔壁班說的,他昨天很晚了才從練習室這邊出來。”伍承煥說道,“話說你昨天不是也快十二點才回宿舍,沒看見他嗎?”

路夕用下不小心一用力,把他的腿撐的更開。

“啊啊啊啊痛!”伍承煥哀嚎道,立刻忘了自己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喬松年叼著包子來了。

他前腳進門,後腳工作人員就跟了進來,匆忙道:“通知一下,今天下午進行第一場彩排。”

喬松年嘴裏的包子卡進喉嚨,噎得他直翻白眼。

“我透!今天下午彩排?!”其他人紛紛驚恐道。

路夕臉色也變了變。

伍承煥慘叫道:“不是吧!我動作還沒摳好!這就要上舞臺了?”

大家哀嚎一片,趕緊收起了懶散的心,站起來抓緊練習。

路夕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再說話,吃飯的時候也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

但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因此也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他們當中,唯一不緊張的,大概只有喬松年了。

用他的話來說,破罐子破摔,光腳不怕穿鞋的。

下午一點時,所有練習生於演播廳內集合。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只有海靈和hope在場,另外兩個最嚴格的都不在。

現場氣氛很緊湊,所有人都是臨時被通知過來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慌亂。

海靈拿起話筒,眾人都以為她要安撫大家,但她卻說:“以後你們出道了就是這樣,馬不停蹄地趕各種通告,甚至連化妝都只能在車上進行。不要覺得突襲是不好的,如果連這點意外都禁不起,以後怎麽當偶像。”

練習生們都安靜了下來。

場控在前面挨個叫節目的名字,兩支隊伍輪流上去表演。

伍承煥在後臺轉來轉去,嘴裏念叨著:“這個動作之後是什麽來著?我該和誰交換走位?”

“你緊張的時候,能不能不要一直數拍子,害得我也跟著數。”

“我嗓子都沒開好,咳咳咳嘔嘔嘔嘟嘟嘟!”

喬松年道:“你們別這麽緊張,又不是正是舞臺,怕什麽,學學我路哥……”

他扭頭一看,只見路夕額頭上微微滲出了一些汗水,他頓時無語凝噎:“……當我沒說。”

場控冒出一個腦袋來:“下一組,《Badguy》。”

“啊啊啊啊啊啊艹!”幾個人都要瘋了。

伍承煥迅速道:“路老師,一會兒我要是踩到你腳,請多包涵!”

“嗯。”路夕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仿佛和他們的世界格格不入,壓根兒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大家走上了舞臺。

明晃晃的燈光打在臉上,下面站著烏壓壓一片練習生。

這不是一個正式的、有觀眾的舞臺,但它是一個舞臺。

只要是舞臺,就會讓路夕產生難以釋懷的恐懼。

海靈和hope坐在最前面,通過鏡頭看著舞臺上的演出,不時交頭接耳一番。

臺上的五個人分別站好,路夕低垂著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攏起來。

窒息的感覺再次緩慢湧上心頭,像是被漸漸沈入水底,即將溺斃。

晃動的升降臺,白到刺目的燈光,嘈雜的聲浪。

他閉上眼睛,呼出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忽然耳邊傳來喬松年一聲狂吼:“小心——”

路夕睜開眼的瞬間,剛剛還高高懸掛的燈,剎那間砸了下來。

隨著轟然一聲巨響,大燈砰地砸在了一個人身上,整個舞臺都顫了顫。

周圍頓時瘋了,所有工作人員都喊叫著湧了上來。

剎那間,路夕眩暈的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他的舞臺有魔咒。

又來了。

賀鈞潮拍完一條宣傳片,到陰涼處打算休息一會兒。

他穿著背心和沙灘褲,頭上還帶著帽子、墨鏡,在炎炎烈日下幾乎快曬焦了。

戴蒙見他熱得不行,便去了旁邊的便利店,幫他買點冰袋。

旁邊的攝影師拿著手機道:“天哪,鈞潮,你們偶名出事了。”

“什麽?”賀鈞潮莫名道。

攝影師念著新聞道:“演播廳大燈突然下墜,砸傷了一名練習生,該練習生參與的《Badguy》舞臺,還能如約和我們見面嗎?”

賀鈞潮猛地擡起頭,“你說什麽?哪個舞臺?”

攝影師說:“上面寫著《Badguy》,你也聽過這首歌嗎……哎,鈞潮?你幹嘛去?”

賀鈞潮把帽子往桌上一扔,頭也不回地說:“幫我跟戴蒙說一聲,我有急事先回去了。”

“不是,我們還沒拍完呢!”攝影師人傻了。

賀鈞潮一路跑到拍攝地外面,隨便叫了輛車。

司機說:“您好,請問去哪兒啊?”

賀鈞潮頭也不擡地按手機:“懷柔。”

司機:“……懷柔?”

賀鈞潮煩躁道:“給你雙倍的錢,麻煩快一點,謝謝。”

他打了半天路夕的手機,都顯示關機,這才想起來,他手機被收了。

司機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打量他道:“我看您長得有點兒像一個明星,那個叫什麽來著……”

賀鈞潮直接打給了導演,響了半天,那邊才接起。

“餵,鈞潮?”鐘導喘著氣,像是在跑動。

賀鈞潮忙道:“鐘導,到底怎麽了,演播廳的燈怎麽會掉?砸到誰了?”

“媽的,是燈光師沒提前檢查好,這個小趙,跟他說了封鎖消息!”鐘導聽著快急瘋了,“我這邊很多事要處理,晚點再和你聯系。”

賀鈞潮剛要說話,那邊就掛斷了。

他低低地罵了一句,接著給海靈打電話。

司機恍然大悟:“啊,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那個吳彥祖?啊,不對,吳彥祖好像沒這麽年輕。”

海靈手機沒人接,賀鈞潮終於忍無可忍,怒道:“你能不能開快點?別逼逼了!”

司機這才訕訕地閉上了嘴。

練習生宿舍裏。

《Badguy》剩下的幾個人圍坐一桌。

喬松年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醫院那邊這會兒怎麽樣了,真想出去看看他。”

“沒事的,場控姐姐說只是輕傷,只是看著嚇人,別太擔心了。”伍承煥拍了拍他道。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誰啊,來了。”喬松年站起身過去開門。

那人一直不停敲門,仿佛短短幾步路都等不了。

喬松年邊開門邊說:“別敲了,都說了來……”

他話說到一半,楞在了原地。

賀鈞潮穿著白背心短褲,腳底踩著人字拖,像是跑了幾公裏一樣,手扶門口喘著氣看向他。

喬松年:“賀……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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