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蓮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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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最喜我的逍遙游，可自從遇見了你，我的心，便再也逍遙不起來了。”——夢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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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魂池畔。
素心蓮端坐亭中，面前攤開一本紙質書，眉心緊鎖。
“這個結局......”素心蓮喃喃自語，“夢玄怎麽對他自己這麽狠心？竟也真能下得去筆？”
素心蓮合上書，右手覆於書上。片刻，只見白光一閃。素心蓮擡起手，再次翻開書本，卻見那書上大片空白。自夢玄挑上琉璃仙境之後的情節，全部消失了。
“嗯......”素心蓮執筆沈思，“結局改了，幹嘛死啊死的，大家一起坐下吃糕不好麽。至於夢蓮......”
素心蓮一陣為難：“雖說這個夢蓮長相與我不同，但裏子還是相當的。要她一直這麽傻下去，我該怎麽直視啊。但若她恢覆神智，爹親定不會如同現在一般親近，這可如何是好......”
良久，素心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算了，不管了，就這樣了！”
思慮既定，素心蓮憤筆疾書。
“呼......”素心蓮長出一口氣：“終於改好了。接下來，該是我出場的時候了。”
她站起身來，將書合上，塞進袖子。接著，她左手袍袖一卷，空中水幕頓起波瀾。
“平行世界的苦境，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呢？”
話音未落，卻見素心蓮一旋身之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水幕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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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
素還真正在教夢蓮念詩。
說也奇怪，夢蓮稚童心性，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卻總喜歡纏著素還真，要他教她念詩。素還真憐其身世坎坷，這些小事自是有求必應。
這日，素還真得了空閑，夢蓮便又來找他。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夢蓮搖頭晃腦，跟著念到：“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白蓮。”
素還真糾正：“華年。”
夢蓮固執：“白蓮！”
“華年。”
“白蓮！”
素還真一時哭笑不得。
李白恰在此時走了過來：“蓮兒說的沒錯，是白蓮。一弦一柱思白蓮。”
“好友，不可胡來。”素還真合上書，交與夢蓮：“蓮兒，今日就念到這裏吧。”
“好。”夢蓮抱著書，朝李白做了個鬼臉，嬉笑著跑掉了。
李白摸摸下巴，有些疑惑：“蓮兒這幾日怎麽了，為何看見吾總沒好臉色？”
素還真為他斟了一盞茶：“定是你身上酒氣太重，蓮兒不喜。來，喝杯茶，去去酒氣，然後再說明有何消息。”
“哈，有這麽簡單麽？”李白也不拒絕，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素還真搖頭：“好友此種喝法，真是暴殄天物。”
李白渾不在意，放下茶杯：“已經找尋多日，仍無半點消息，下一步該怎麽辦？”
素還真面露神秘笑容, 執扇輕搖：“繼續找。”
“去哪兒找？”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以見得？”
素還真左手收起折扇，輕輕敲點右手手心：“上回伏龍峰一戰，夢玄給我們留下了一個線索。”
“哦？”李白疑惑：“什麽線索？”
“他說，會在另一個地方等我們，表明伏龍峰已被他放棄。是以他第二日又來到琉璃仙境挑釁，所為絕不是報伏龍峰之仇。加上他所講的身世，劣者判斷他應是希望我們能夠打敗他。因此，攻打琉璃仙境便是一個信號。他是在告訴咱們，關鍵線索，在老地方。也就是，清蕩山。”
李白聞言，雙眼乍放光芒，立即起身，匆匆離去。
素還真看著他的背影，再次搖頭：“何必心急。”
“夢玄，你費盡心思布下一個局，又千方百計提供破解線索，究竟為何？如今你的秘密就要被揭開了，你是高興，還是恐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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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中，一點燭光如豆，搖曳不定。
朦朧光線映出兩人身形，一人面向黑暗，看不清容貌。另一人一身紅衣，正是夢玄手下的紅衣男子。
“主上又在猶豫，可惱！”紅衣男子咬牙切齒，似是想把誰碎屍萬段一般。
另一人肩膀微微一動，紅衣男子面上頓時多出一條血痕！
紅衣睜大眼睛：“你！”
神秘人開口，嗓音低沈暗啞：“再說出此類對他不滿的話，這道血痕，會爬上你的咽喉！”
紅衣有心反駁，無奈實力差距懸殊，只得作罷，口中應是。
神秘人接著說道：“夢玄心軟，不肯傷害無辜村民，雖留下禍患，但也不是無法可解。”
“哦？”紅衣提起興致，“敢問閣下有何高見？”
“引素還真來此尋找，以村民性命威脅他，他必不會置之不理。屆時要取他的心便如探囊取物，不但大業可成，夢蓮的身體也能好轉。”
紅衣陰狠一笑：“妙計妙計，那素還真看重名聲，必然會中計。倘若他貪生怕死，不肯用自己的性命救人，我們便在他面前一個個殺死那些村民。到時，正道便會給他施加壓力，我們的目的也能達到。”
神秘人嗤笑一聲：“你以為人人都如你一般無恥麽？”
紅衣連連遭諷，頓時惱羞成怒：“你把話說清楚！”
“好，我再說一遍，你可要聽清楚。你，很令我反胃。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仍舊回蕩在暗室之內，神秘人卻已不見蹤影。
紅衣已無心憤怒，反而出了一身冷汗。他很確定，方才那個人真的對自己起了殺念。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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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蕩山頂。
不動城眾人與李白已在此等候多時。
忽見一道紫色身影飄忽間登上山頂：“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銀豹疑惑道：“麒麟星，你平日從不失約，今日為何遲到？”
麒麟星慚愧一笑：“吾估測此番很可能會與夢玄正面相對。要從他手下救人，還是一整個村子，著實困難。為了保險，吾來之前特地做了些準備。”
李白讚同：“你的擔心不無道理。”
麒麟星繼續說道：“如此，咱們不可再多耽擱，兩人一組四處查探。若有發現，立即發信號通知眾人，不可輕舉妄動。”
幾人分成五組，銀豹燎宇鳳一組，刀猿劍狼一組，金獅蒼鷹一組，天虎令雲中獸一組，麒麟星李白一組，分頭找尋可用線索。
神足怎堪墮幽冥，一朝血染淚如冰。
忍卻凡塵思皓月，重著舊冠待天明。
——《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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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
素續緣正於亭內讀書，忽覺一陣香氣撲鼻。他擡眼望去，果然是夢蓮端著一盤點心雀躍著走來。
素續緣看得膽戰心驚，不由出聲提醒道：“當心跌跤。”
夢蓮嘻嘻笑著，卻也有驚無險地走到了素續緣面前，將盤子擺在桌上，揚起小臉等待誇獎。
“蓮兒的手藝越來越棒了。”素續緣笑著撚起一塊糕點吃了。
夢蓮滿意地笑瞇了眼：“我就知道阿兄一定會喜歡的！我還要多做一些，等爹親回來給爹親吃！”
說著，夢蓮又跑開了。
素續緣搖了搖頭，嘴角含笑，繼續看書。孰料沒看幾頁，他便感到一陣困倦，眼前逐漸模糊。不過片刻，便伏案入眠了。
那邊，本已離開的夢蓮於暗處走出，為素續緣披上一件裘衣。
“抱歉啦，續緣，你在此安心睡吧，我得去拯救世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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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蕩山。
刀猿劍狼於山腳密林中仔細搜尋可用線索，忽見餘光中一道紅影掠過。
“追！”刀猿立即追去，劍狼引劍指天，劃出逐日劍氣，隨後追了上去。
待麒麟星等人順著劍狼留下的記號找到他們時，劍狼刀猿已與紅衣男子戰在一處。
“喲，這不是不動城之主麒麟星嘛？”紅衣男子唇邊勾出一抹輕笑，虛晃一招掙脫了刀猿劍狼的牽制。
他左手輕撚袍袖，看向麒麟星：“你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何必再帶著面具呢？更何況，今日之事，我只跟素還真談。”
“哈，也罷”麒麟星輕笑一聲，擡手摘下面具，正是素還真：“劣者就滿足你生前這最後一個願望。”
紅衣男子被素還真輕描淡寫的姿態和犀利的嘲諷噎了一下，笑容一僵，索性私下偽善面具，轉移話題：“你們今日來此，所為何事，我再清楚不過......”
李白打斷他：“你知道為什麽反派總是失敗麽？”
紅衣男子一楞：“為什麽？”
素還真答：“因為啰嗦。”
紅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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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
夢玄一夢醒來，伸了個懶腰，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
忽然，他耳朵一動，隨即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芭蕉樹寬大的葉子念起詩來：“疏雨池塘見，微風襟袖知。陰陰夏木囀黃鸝。何處飛來白鷺、立移時。易醉扶頭酒，難逢敵手棋。日長偏與睡相宜，睡起芭蕉葉上、自題詩。”
白衣劍客推門而入：“你這是在怪我逼你靜養？”
夢玄轉過身來，連連擺手：“豈敢豈敢，好友所一切皆是為了我好，我又豈敢有所怨言？就算我睡了三天骨頭都生銹了，也得回床上躺著。”
他口中如此說著，腳上卻一點兒也沒有要向床塌移動的樣子。
白衣劍客絲毫不為之所動：“沒的商量，說靜養七天就靜養七天。”
夢玄搖頭：“唉，好友，你一向如此堅守原則，生命又有何樂趣？”
白衣劍客一揮手，桌上現出一碗藥汁：“想要樂趣可以，但你總得先要命。把藥喝了。”
夢玄舉碗一飲而盡，隨即十分自覺地躺到了床上，還蓋好了被子。
白衣劍客滿意地走了。
夢玄立即做起來，掀開被子：“我倒要看看你瞞著我究竟是在做些什麽。”
懸崖，白衣劍客身形剛剛顯露出來，便感到周圍空間一陣扭曲：“不好，有人在操縱空間！”
“答對了。”一黑發青衣，面容妍麗的女子突兀現身，正是依附於夢蓮之身，此時恢覆了本來面貌的素心蓮：“你該感謝我才是。若不是我將你拉入了這方空間，你的秘密恐怕就要被夢玄揭穿了。”
白衣劍客心中一驚：“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素心蓮表面上一本正經又高深莫測，心中卻在暗自竊喜：＇終於輪到我說這句臺詞了，感覺自己好帥啊！＇
“重要的是你接下來要做的事。”素心蓮的目光突然犀利起來：“算計素還真，逼他自殺，你可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白衣劍者只當素心蓮是素還真那邊的人——當然事實也正是如此，聞言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素心蓮作高人狀，雙眼微閉：“你還真不愧是號稱與莊子亦敵亦友的人啊，惠子。”
白衣劍客殺心頓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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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夢玄皺眉：“怎會突然失去好友的蹤跡？”
他正欲再行查探，卻感受到風中夾雜著的怒火正源源不絕向他湧來。
夢玄張開雙臂，默默無言。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不遠處輪廓清晰的清蕩山。
“在山的那一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夢玄抿唇：“誒呀！不好！範家村所有村民都在那邊！”
他瀟灑一甩衣擺，運起逍遙身法，向清蕩山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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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男子決定放棄不必要的如閑話家常般臺詞，好好說話：“範家村所有村民一個不少全在我身後的山洞之中。”
李白：“不對，少兩個，現在在琉璃仙境練劍呢。”
紅衣男子終於憤怒了：“這還讓不讓人說話了！”
李白禮貌一笑：“你說你說，此番吾絕對不插嘴。”
紅衣男子顯然並不相信，於是語速變得非常快：“現在洞內出了村民還有一群嗜血的野獸每一秒都在生死間徘徊只有用素還真的心來換我才肯放人。不要想著強行救人我已安排手下帶著火藥埋伏在山體四周只要你們敢輕舉妄動就等著範家村陪你們一起死吧！”
紅衣男子深深感到自豪。
雲中獸：“做夢！”
紅衣男子久等同夥不來，心中難免忐忑，此時只能盡力拖延時間。他摸了摸鼻子，眼睛忽然一亮：“你們知道為何夢玄會把夢蓮送到琉璃仙境？”
銀豹：“知道，需要我為你講解一番麽？”
紅衣男子：“......不用了，謝謝。”
金獅冷哼：“那便開戰吧！”
紅衣男子：“等等！我又想聽了！餵！獅子！別砍我鞋子！”
（註：開篇《禪空》乃吾道友所做紀念三足的詩，詩句暗含三人姓名及關系。為道友的才華鼓掌。另夢玄所吟乃是宋代賀鑄所作《南歌子·疏雨池塘見》）
於冰寒徹骨之際高歌熱血，於深淵看見藍天。於無所有眼中看見一切，於滿懷希望中照亮黑夜。
——素還真
＿＿＿＿＿＿＿＿＿＿＿＿＿＿＿＿＿＿
“我知道，你算計素還真，是為了保住夢玄的命。”素心蓮看向惠子，眼神淩厲：“但你可有想過，夢玄若得知你背叛了他，背叛了他的意願，又會生出怎樣的悲痛？”
惠子攥緊拳頭：“只要他活著，即便要我以死謝罪，我也無悔！”
素心蓮搖頭：“惠子，你真是太自私了。”
惠子冷哼：“你知道什麽！”
“讓他活下去，是你的意願，並非他本意。就算他不想死，也覺不會同意你用這種方式，用素還真的性命來交換。”
惠子被人說中心思，此時心煩意亂，也顧不得眼前女子素不相識，忍不住吼道：“那你說怎麽辦！你說我能怎麽辦！夢玄他一心求死啊！”
素心蓮卻笑了：“我還真有辦法，既能包住夢玄的命，又不會傷害素還真，你想聽麽？”
惠子冷靜下來：“我為何要信你？”
素心蓮十分自信：“信不信隨你，但你想必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希望。”
惠子沈默。
＿＿＿＿＿＿＿＿＿＿＿＿＿＿＿＿＿＿
夢玄隔著很遠便聽到了山那邊的刀劍之聲，不由加快了腳步。
＿＿＿＿＿＿＿＿＿＿＿＿＿＿＿＿＿＿
紅衣男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久等同夥不來，自己又陷入險境，此時他也顧不上許多，想到神秘人曾給過他瞬間提升功力的藥丸，眼神陰狠。
金獅眉頭一皺。
就在此時！
“紅！”
夢玄一聲怒喝：“你在做什麽！”
紅衣男子一楞，竟然被發現了？他立即捂住傷口：“主上，素還真發現了我們藏人的地點，欲要搶奪，屬下拼死仍是不敵，幸好您來得及時！”
夢玄掃了他一眼，對他的解釋不置可否。
素還真看著眼前的這出戲，不由露出一個高深的微笑。
夢玄看向素還真：“我既來了，你們就該走了。真要打起來，誰都不好過。”
“劣者卻不這麽認為。”素還真笑，“吾倒是覺得，此地是個了結恩怨的好地方。”
“嗯？”夢玄追丟了人，此時正心浮氣躁，聞聽此言，眼神一凜，戰火一觸即發！
紅衣男子見素還真心思全在夢玄身上，又見不動城眾人與李白皆離自己較遠，自覺是個動手的好時機。他吞下藥丸，周身氣勢暴漲！
“小心！”
李白拔劍出鞘！
天虎令等人亦出手相救！
但紅衣男子速度極快，眨眼間，劍尖已至素還真眼前！
“噗嗤——”
是銳器入體之聲！
夢玄揮掌斷劍，又袍袖一甩擊退紅衣男子，左肋下傷口鮮血橫流。
素還真早有準備，他雖以智謀見長，但其武力也不是好相與的，至少除幾位至交好友外無人知他深淺。
但夢玄會替他擋劍，這是素還真無論如何都沒有預料到的。他連忙扶住踉蹌的夢玄：“這，多謝相救，你傷的可重？”
“莊周！”惠子來遲一步，揮開素還真，將人搶到自己懷中，“你如何？！”
“劍上有毒……”
話音未落，夢玄已經陷入昏迷。
“都怪我，都怪我……”惠子悔恨不已，若不是他把那威力巨大的藥給了紅衣，夢玄也不會受傷，更何況他本就有傷在身，如今怕是傷及根本了。
李白見素還真並未受傷，心下稍安，仍不解氣，冷眼看向紅衣。
不料雲獸先他一步，拂塵一揚，一招雲中怒嘯威勢而出！
紅衣男子未曾料到這藥效竟只有一招，此時藥效已過，他如何能抵擋得住雲中獸含怒一招，當場飲恨。
“爹親啊……”紅衣男子重重倒在塵埃裏，眼神漸漸渙散：“孩兒無能……無法替你……報仇了……”
素還真被推開，也不惱，只對惠子說：“夢玄傷的不輕，你們內部又有分歧，恐不利於養傷，不如讓劣者帶他會琉璃仙境如何？放心，他剛救了劣者一命，劣者必不會恩將仇報。”
素還真的人品惠子還是信得過的，他畢竟比夢玄來的更早，對素還真也更為了解。他也知曉，素還真不信任自己，絕不可能同意自己一同前往琉璃仙境。況且依那神秘女子所言，若要救夢玄，還需他去尋得一物，便同意了。
“七日後，我會前去琉璃仙境。”
留下這一句，又看了夢玄一眼，惠子將他托付給素還真，轉身走了。
“吾來。”李白借過夢玄，背起他。
素還真看向山洞，那道結界仍在。
“此時夢玄昏迷，紅衣已死，白衣離開，無人能解那結界。況且依夢玄行徑，他應不是惡人，不會讓百姓有性命危險。不如咱們暫且離開，等夢玄醒了，再救人不遲。”金獅說道。
素還真嘆了一口氣：“也只有如此了。”
一行人離去。
樹後轉出一人，正是素心蓮。她看了眼山洞，確認百姓無礙，便以空間轉換之法先素還真一步回到了琉璃仙境。
她確認素續緣不曾醒來，這才放下心，走入廚房。
於是素續緣醒來後，去廚房找人，看到的便是夢蓮抱著面罐睡得正香的樣子。
素續緣扶額，嘴角卻溢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蓮兒啊……”
＿＿＿＿＿＿＿＿＿＿＿＿＿＿＿＿＿＿
夢魂池。
素心蓮自空間之門內走出。
“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便看他們怎麽選擇了。”
素心蓮正想揮出水幕，看看他們的情況，心中卻突然一動。
“霹靂世界有情況？是誰醒了？”
素心蓮立刻踏入夢魂池。
（註：篇首幾句出自魯迅先生的《墓碣文》，原文如下：於浩歌狂熱之際中寒，於天上看見深淵。於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於無所希望中得救。另，猜猜下章出場的霹靂角色是誰？提示，是位女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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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魂池畔。
素心蓮端坐亭中，面前攤開一本紙質書，眉心緊鎖。
“這個結局......”素心蓮喃喃自語，“夢玄怎麽對他自己這麽狠心？竟也真能下得去筆？”
素心蓮合上書，右手覆於書上。片刻，只見白光一閃。素心蓮擡起手，再次翻開書本，卻見那書上大片空白。自夢玄挑上琉璃仙境之後的情節，全部消失了。
“嗯......”素心蓮執筆沈思，“結局改了，幹嘛死啊死的，大家一起坐下吃糕不好麽。至於夢蓮......”
素心蓮一陣為難：“雖說這個夢蓮長相與我不同，但裏子還是相當的。要她一直這麽傻下去，我該怎麽直視啊。但若她恢覆神智，爹親定不會如同現在一般親近，這可如何是好......”
良久，素心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算了，不管了，就這樣了！”
思慮既定，素心蓮憤筆疾書。
“呼......”素心蓮長出一口氣：“終於改好了。接下來，該是我出場的時候了。”
她站起身來，將書合上，塞進袖子。接著，她左手袍袖一卷，空中水幕頓起波瀾。
“平行世界的苦境，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呢？”
話音未落，卻見素心蓮一旋身之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水幕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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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
素還真正在教夢蓮念詩。
說也奇怪，夢蓮稚童心性，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卻總喜歡纏著素還真，要他教她念詩。素還真憐其身世坎坷，這些小事自是有求必應。
這日，素還真得了空閑，夢蓮便又來找他。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夢蓮搖頭晃腦，跟著念到：“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白蓮。”
素還真糾正：“華年。”
夢蓮固執：“白蓮！”
“華年。”
“白蓮！”
素還真一時哭笑不得。
李白恰在此時走了過來：“蓮兒說的沒錯，是白蓮。一弦一柱思白蓮。”
“好友，不可胡來。”素還真合上書，交與夢蓮：“蓮兒，今日就念到這裏吧。”
“好。”夢蓮抱著書，朝李白做了個鬼臉，嬉笑著跑掉了。
李白摸摸下巴，有些疑惑：“蓮兒這幾日怎麽了，為何看見吾總沒好臉色？”
素還真為他斟了一盞茶：“定是你身上酒氣太重，蓮兒不喜。來，喝杯茶，去去酒氣，然後再說明有何消息。”
“哈，有這麽簡單麽？”李白也不拒絕，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素還真搖頭：“好友此種喝法，真是暴殄天物。”
李白渾不在意，放下茶杯：“已經找尋多日，仍無半點消息，下一步該怎麽辦？”
素還真面露神秘笑容, 執扇輕搖：“繼續找。”
“去哪兒找？”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以見得？”
素還真左手收起折扇，輕輕敲點右手手心：“上回伏龍峰一戰，夢玄給我們留下了一個線索。”
“哦？”李白疑惑：“什麽線索？”
“他說，會在另一個地方等我們，表明伏龍峰已被他放棄。是以他第二日又來到琉璃仙境挑釁，所為絕不是報伏龍峰之仇。加上他所講的身世，劣者判斷他應是希望我們能夠打敗他。因此，攻打琉璃仙境便是一個信號。他是在告訴咱們，關鍵線索，在老地方。也就是，清蕩山。”
李白聞言，雙眼乍放光芒，立即起身，匆匆離去。
素還真看著他的背影，再次搖頭：“何必心急。”
“夢玄，你費盡心思布下一個局，又千方百計提供破解線索，究竟為何？如今你的秘密就要被揭開了，你是高興，還是恐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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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中，一點燭光如豆，搖曳不定。
朦朧光線映出兩人身形，一人面向黑暗，看不清容貌。另一人一身紅衣，正是夢玄手下的紅衣男子。
“主上又在猶豫，可惱！”紅衣男子咬牙切齒，似是想把誰碎屍萬段一般。
另一人肩膀微微一動，紅衣男子面上頓時多出一條血痕！
紅衣睜大眼睛：“你！”
神秘人開口，嗓音低沈暗啞：“再說出此類對他不滿的話，這道血痕，會爬上你的咽喉！”
紅衣有心反駁，無奈實力差距懸殊，只得作罷，口中應是。
神秘人接著說道：“夢玄心軟，不肯傷害無辜村民，雖留下禍患，但也不是無法可解。”
“哦？”紅衣提起興致，“敢問閣下有何高見？”
“引素還真來此尋找，以村民性命威脅他，他必不會置之不理。屆時要取他的心便如探囊取物，不但大業可成，夢蓮的身體也能好轉。”
紅衣陰狠一笑：“妙計妙計，那素還真看重名聲，必然會中計。倘若他貪生怕死，不肯用自己的性命救人，我們便在他面前一個個殺死那些村民。到時，正道便會給他施加壓力，我們的目的也能達到。”
神秘人嗤笑一聲：“你以為人人都如你一般無恥麽？”
紅衣連連遭諷，頓時惱羞成怒：“你把話說清楚！”
“好，我再說一遍，你可要聽清楚。你，很令我反胃。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仍舊回蕩在暗室之內，神秘人卻已不見蹤影。
紅衣已無心憤怒，反而出了一身冷汗。他很確定，方才那個人真的對自己起了殺念。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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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蕩山頂。
不動城眾人與李白已在此等候多時。
忽見一道紫色身影飄忽間登上山頂：“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銀豹疑惑道：“麒麟星，你平日從不失約，今日為何遲到？”
麒麟星慚愧一笑：“吾估測此番很可能會與夢玄正面相對。要從他手下救人，還是一整個村子，著實困難。為了保險，吾來之前特地做了些準備。”
李白讚同：“你的擔心不無道理。”
麒麟星繼續說道：“如此，咱們不可再多耽擱，兩人一組四處查探。若有發現，立即發信號通知眾人，不可輕舉妄動。”
幾人分成五組，銀豹燎宇鳳一組，刀猿劍狼一組，金獅蒼鷹一組，天虎令雲中獸一組，麒麟星李白一組，分頭找尋可用線索。
神足怎堪墮幽冥，一朝血染淚如冰。
忍卻凡塵思皓月，重著舊冠待天明。
——《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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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
素續緣正於亭內讀書，忽覺一陣香氣撲鼻。他擡眼望去，果然是夢蓮端著一盤點心雀躍著走來。
素續緣看得膽戰心驚，不由出聲提醒道：“當心跌跤。”
夢蓮嘻嘻笑著，卻也有驚無險地走到了素續緣面前，將盤子擺在桌上，揚起小臉等待誇獎。
“蓮兒的手藝越來越棒了。”素續緣笑著撚起一塊糕點吃了。
夢蓮滿意地笑瞇了眼：“我就知道阿兄一定會喜歡的！我還要多做一些，等爹親回來給爹親吃！”
說著，夢蓮又跑開了。
素續緣搖了搖頭，嘴角含笑，繼續看書。孰料沒看幾頁，他便感到一陣困倦，眼前逐漸模糊。不過片刻，便伏案入眠了。
那邊，本已離開的夢蓮於暗處走出，為素續緣披上一件裘衣。
“抱歉啦，續緣，你在此安心睡吧，我得去拯救世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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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蕩山。
刀猿劍狼於山腳密林中仔細搜尋可用線索，忽見餘光中一道紅影掠過。
“追！”刀猿立即追去，劍狼引劍指天，劃出逐日劍氣，隨後追了上去。
待麒麟星等人順著劍狼留下的記號找到他們時，劍狼刀猿已與紅衣男子戰在一處。
“喲，這不是不動城之主麒麟星嘛？”紅衣男子唇邊勾出一抹輕笑，虛晃一招掙脫了刀猿劍狼的牽制。
他左手輕撚袍袖，看向麒麟星：“你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何必再帶著面具呢？更何況，今日之事，我只跟素還真談。”
“哈，也罷”麒麟星輕笑一聲，擡手摘下面具，正是素還真：“劣者就滿足你生前這最後一個願望。”
紅衣男子被素還真輕描淡寫的姿態和犀利的嘲諷噎了一下，笑容一僵，索性私下偽善面具，轉移話題：“你們今日來此，所為何事，我再清楚不過......”
李白打斷他：“你知道為什麽反派總是失敗麽？”
紅衣男子一楞：“為什麽？”
素還真答：“因為啰嗦。”
紅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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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玄一夢醒來，伸了個懶腰，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
忽然，他耳朵一動，隨即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芭蕉樹寬大的葉子念起詩來：“疏雨池塘見，微風襟袖知。陰陰夏木囀黃鸝。何處飛來白鷺、立移時。易醉扶頭酒，難逢敵手棋。日長偏與睡相宜，睡起芭蕉葉上、自題詩。”
白衣劍客推門而入：“你這是在怪我逼你靜養？”
夢玄轉過身來，連連擺手：“豈敢豈敢，好友所一切皆是為了我好，我又豈敢有所怨言？就算我睡了三天骨頭都生銹了，也得回床上躺著。”
他口中如此說著，腳上卻一點兒也沒有要向床塌移動的樣子。
白衣劍客絲毫不為之所動：“沒的商量，說靜養七天就靜養七天。”
夢玄搖頭：“唉，好友，你一向如此堅守原則，生命又有何樂趣？”
白衣劍客一揮手，桌上現出一碗藥汁：“想要樂趣可以，但你總得先要命。把藥喝了。”
夢玄舉碗一飲而盡，隨即十分自覺地躺到了床上，還蓋好了被子。
白衣劍客滿意地走了。
夢玄立即做起來，掀開被子：“我倒要看看你瞞著我究竟是在做些什麽。”
懸崖，白衣劍客身形剛剛顯露出來，便感到周圍空間一陣扭曲：“不好，有人在操縱空間！”
“答對了。”一黑發青衣，面容妍麗的女子突兀現身，正是依附於夢蓮之身，此時恢覆了本來面貌的素心蓮：“你該感謝我才是。若不是我將你拉入了這方空間，你的秘密恐怕就要被夢玄揭穿了。”
白衣劍客心中一驚：“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素心蓮表面上一本正經又高深莫測，心中卻在暗自竊喜：＇終於輪到我說這句臺詞了，感覺自己好帥啊！＇
“重要的是你接下來要做的事。”素心蓮的目光突然犀利起來：“算計素還真，逼他自殺，你可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白衣劍者只當素心蓮是素還真那邊的人——當然事實也正是如此，聞言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素心蓮作高人狀，雙眼微閉：“你還真不愧是號稱與莊子亦敵亦友的人啊，惠子。”
白衣劍客殺心頓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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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夢玄皺眉：“怎會突然失去好友的蹤跡？”
他正欲再行查探，卻感受到風中夾雜著的怒火正源源不絕向他湧來。
夢玄張開雙臂，默默無言。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不遠處輪廓清晰的清蕩山。
“在山的那一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夢玄抿唇：“誒呀！不好！範家村所有村民都在那邊！”
他瀟灑一甩衣擺，運起逍遙身法，向清蕩山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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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男子決定放棄不必要的如閑話家常般臺詞，好好說話：“範家村所有村民一個不少全在我身後的山洞之中。”
李白：“不對，少兩個，現在在琉璃仙境練劍呢。”
紅衣男子終於憤怒了：“這還讓不讓人說話了！”
李白禮貌一笑：“你說你說，此番吾絕對不插嘴。”
紅衣男子顯然並不相信，於是語速變得非常快：“現在洞內出了村民還有一群嗜血的野獸每一秒都在生死間徘徊只有用素還真的心來換我才肯放人。不要想著強行救人我已安排手下帶著火藥埋伏在山體四周只要你們敢輕舉妄動就等著範家村陪你們一起死吧！”
紅衣男子深深感到自豪。
雲中獸：“做夢！”
紅衣男子久等同夥不來，心中難免忐忑，此時只能盡力拖延時間。他摸了摸鼻子，眼睛忽然一亮：“你們知道為何夢玄會把夢蓮送到琉璃仙境？”
銀豹：“知道，需要我為你講解一番麽？”
紅衣男子：“......不用了，謝謝。”
金獅冷哼：“那便開戰吧！”
紅衣男子：“等等！我又想聽了！餵！獅子！別砍我鞋子！”
（註：開篇《禪空》乃吾道友所做紀念三足的詩，詩句暗含三人姓名及關系。為道友的才華鼓掌。另夢玄所吟乃是宋代賀鑄所作《南歌子·疏雨池塘見》）
於冰寒徹骨之際高歌熱血，於深淵看見藍天。於無所有眼中看見一切，於滿懷希望中照亮黑夜。
——素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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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算計素還真，是為了保住夢玄的命。”素心蓮看向惠子，眼神淩厲：“但你可有想過，夢玄若得知你背叛了他，背叛了他的意願，又會生出怎樣的悲痛？”
惠子攥緊拳頭：“只要他活著，即便要我以死謝罪，我也無悔！”
素心蓮搖頭：“惠子，你真是太自私了。”
惠子冷哼：“你知道什麽！”
“讓他活下去，是你的意願，並非他本意。就算他不想死，也覺不會同意你用這種方式，用素還真的性命來交換。”
惠子被人說中心思，此時心煩意亂，也顧不得眼前女子素不相識，忍不住吼道：“那你說怎麽辦！你說我能怎麽辦！夢玄他一心求死啊！”
素心蓮卻笑了：“我還真有辦法，既能包住夢玄的命，又不會傷害素還真，你想聽麽？”
惠子冷靜下來：“我為何要信你？”
素心蓮十分自信：“信不信隨你，但你想必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希望。”
惠子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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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玄隔著很遠便聽到了山那邊的刀劍之聲，不由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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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男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久等同夥不來，自己又陷入險境，此時他也顧不上許多，想到神秘人曾給過他瞬間提升功力的藥丸，眼神陰狠。
金獅眉頭一皺。
就在此時！
“紅！”
夢玄一聲怒喝：“你在做什麽！”
紅衣男子一楞，竟然被發現了？他立即捂住傷口：“主上，素還真發現了我們藏人的地點，欲要搶奪，屬下拼死仍是不敵，幸好您來得及時！”
夢玄掃了他一眼，對他的解釋不置可否。
素還真看著眼前的這出戲，不由露出一個高深的微笑。
夢玄看向素還真：“我既來了，你們就該走了。真要打起來，誰都不好過。”
“劣者卻不這麽認為。”素還真笑，“吾倒是覺得，此地是個了結恩怨的好地方。”
“嗯？”夢玄追丟了人，此時正心浮氣躁，聞聽此言，眼神一凜，戰火一觸即發！
紅衣男子見素還真心思全在夢玄身上，又見不動城眾人與李白皆離自己較遠，自覺是個動手的好時機。他吞下藥丸，周身氣勢暴漲！
“小心！”
李白拔劍出鞘！
天虎令等人亦出手相救！
但紅衣男子速度極快，眨眼間，劍尖已至素還真眼前！
“噗嗤——”
是銳器入體之聲！
夢玄揮掌斷劍，又袍袖一甩擊退紅衣男子，左肋下傷口鮮血橫流。
素還真早有準備，他雖以智謀見長，但其武力也不是好相與的，至少除幾位至交好友外無人知他深淺。
但夢玄會替他擋劍，這是素還真無論如何都沒有預料到的。他連忙扶住踉蹌的夢玄：“這，多謝相救，你傷的可重？”
“莊周！”惠子來遲一步，揮開素還真，將人搶到自己懷中，“你如何？！”
“劍上有毒……”
話音未落，夢玄已經陷入昏迷。
“都怪我，都怪我……”惠子悔恨不已，若不是他把那威力巨大的藥給了紅衣，夢玄也不會受傷，更何況他本就有傷在身，如今怕是傷及根本了。
李白見素還真並未受傷，心下稍安，仍不解氣，冷眼看向紅衣。
不料雲獸先他一步，拂塵一揚，一招雲中怒嘯威勢而出！
紅衣男子未曾料到這藥效竟只有一招，此時藥效已過，他如何能抵擋得住雲中獸含怒一招，當場飲恨。
“爹親啊……”紅衣男子重重倒在塵埃裏，眼神漸漸渙散：“孩兒無能……無法替你……報仇了……”
素還真被推開，也不惱，只對惠子說：“夢玄傷的不輕，你們內部又有分歧，恐不利於養傷，不如讓劣者帶他會琉璃仙境如何？放心，他剛救了劣者一命，劣者必不會恩將仇報。”
素還真的人品惠子還是信得過的，他畢竟比夢玄來的更早，對素還真也更為了解。他也知曉，素還真不信任自己，絕不可能同意自己一同前往琉璃仙境。況且依那神秘女子所言，若要救夢玄，還需他去尋得一物，便同意了。
“七日後，我會前去琉璃仙境。”
留下這一句，又看了夢玄一眼，惠子將他托付給素還真，轉身走了。
“吾來。”李白借過夢玄，背起他。
素還真看向山洞，那道結界仍在。
“此時夢玄昏迷，紅衣已死，白衣離開，無人能解那結界。況且依夢玄行徑，他應不是惡人，不會讓百姓有性命危險。不如咱們暫且離開，等夢玄醒了，再救人不遲。”金獅說道。
素還真嘆了一口氣：“也只有如此了。”
一行人離去。
樹後轉出一人，正是素心蓮。她看了眼山洞，確認百姓無礙，便以空間轉換之法先素還真一步回到了琉璃仙境。
她確認素續緣不曾醒來，這才放下心，走入廚房。
於是素續緣醒來後，去廚房找人，看到的便是夢蓮抱著面罐睡得正香的樣子。
素續緣扶額，嘴角卻溢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蓮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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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魂池。
素心蓮自空間之門內走出。
“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便看他們怎麽選擇了。”
素心蓮正想揮出水幕，看看他們的情況，心中卻突然一動。
“霹靂世界有情況？是誰醒了？”
素心蓮立刻踏入夢魂池。
（註：篇首幾句出自魯迅先生的《墓碣文》，原文如下：於浩歌狂熱之際中寒，於天上看見深淵。於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於無所希望中得救。另，猜猜下章出場的霹靂角色是誰？提示，是位女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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