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就看到了候在門口的劉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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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渚風也跟在後頭,不知是個什麽心態。

澤君雖然重傷,但自身的武力還是在的,簡雲溪一直追到大堂,眼見他要沖出去,前面的澤君迅速被幾個不知從哪冒出的人抓住了。

簡雲溪瞳孔一縮,正要上前搶人,一道悠然聲音響起,“三小姐不顧小王的好意相邀,就為了追這麽個醜八怪?”

話音未落,前面被制住的人又開始劇烈掙紮起來,但盡是徒勞。簡雲溪氣得青筋暴起,“他不是醜八怪!”

“哦?”樓上那人一步步走下梯子,端的一派悠閑瀟灑,“說起來,小王我有一個疑問,三小姐為何要追這個人呢?”

簡雲溪視線緊緊盯著面前被控制住的男子,聽罷回頭,“這怕是與你無關吧?”

說話間,靖王爺已走下樓梯,意味深長地打量後面的渚風片刻,道:“怎麽無關?想動他少不得要我這個主人同意吧?”

“你這是什麽話?”什麽主人,她哥哥可是姬家的少爺,怎會淪落與人為仆?

見狀,靖王爺不言。反是直接走到前面,停在掙紮的身影前。一揮手,旁邊的人都退了,只剩中間的澤君還在那微微蜷著。

他道:“你告訴她,你是不是我的人?”

地上的人頓了一瞬,然後一個低啞的聲音響起,“誓死為王爺效忠!”

從前在打仗前總有一些士兵因為他們的國君,將軍,或是親人而立下誓言,那是對其最忠誠的表達。在戰前,這樣不僅可以激發兵士的潛力,還能加大效忠對象的威信。

如今,蜷在地上,落魄得像是一個乞兒的男子,當年誓要用豪情發揚人間正道,永擁赤子之心的澤君依然用他最大的力氣喊出效忠一個人的誓言。這對現場之人,不可謂不震驚。

簡雲溪上前一步,聲音都有些發抖,忽然一腳踹在靖王爺的身上,“他要當你的下屬,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不管澤君因為什麽選擇這樣說,那是他的路。但憑什麽,憑什麽這個花心公子這樣看低他?

靖王爺冷不防挨了一記,四周瞬間出現不少暗衛模樣的人,顯然對準了簡雲溪。簡雲溪環視四周,稍一眼就能發現到底隱藏了多少人手,心下頓時警惕起來。

靖王爺看起來不甚在乎,他連連揮手,示意那些人退下。掌心連拍三下,笑道:“三小姐果然一如傳言,如此潑辣。小王收回剛才的話,三小姐這樣的,在下無福消受。”

“……”

久不言語的渚風上前一步,擋在簡雲溪的面前,雖未說話,但行動表明了一切。

靖王爺笑得更玩味了,他望著渚風,問:“這又是哪位俠士?怎麽,攔在前面,是想護這朵嬌花?”

渚風一頓,似是側身看了簡雲溪一眼,壓著聲音道:“渚風。”

靖王爺裝模作樣想了一番,道:“可惜可惜,以公子這般,在江湖上竟沒個名氣,真是明珠蒙塵啊!”

這靖王爺連渚風使招式都沒見過,就憑這麽一眼,連明珠蒙塵都誇出來了,真不知是存心還是無意。

渚風也明顯沒把他放在眼裏,回頭轉向簡雲溪,微低頭問:“想要他?”

簡雲溪搖頭,這要怎麽要?

澤君明確表示自己是王爺的人,自己還能搶不成?不說他這麽多年音信全無時去了哪,做了什麽,自己能安然把人帶回去都是一個問題。

說話間,澤君不知何時已從地上爬起來,還用層層帷幔遮住臉,正要退下。簡雲溪側眼看到,連阻止,“別,先別走!”

同時,靖王爺擡手,示意澤君停下。他扭頭面向簡雲溪,滿臉都是縱容的笑,“怎麽,三小姐又有何高見?”

簡雲溪深吸一口氣,忽的忘了之前種種顧慮,問道:“這人,我可以帶走嗎?”不管回去會遇到什麽,但真讓她眼睜睜看到自己的哥哥這樣,自己卻無能為力,真的太難受了。

靖王爺挑眉,道:“當然可以,只是……”他回身,“那也要看飲問他答不答應了。”

“……”簡雲溪眨眼,“他叫飲問?”

“是啊,”靖王爺揮著折扇,“這可真是個好名字啊!”

簡雲溪不言,也走到澤君面前,現在改名叫飲問了。他本來是個極高的個子,即使簡雲溪這個在女子中也算高挑的人也才到他的肩頭,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旁邊的靖王爺也言,“是啊,她可是步將軍家獨女,宇文家表小姐!跟她回去可能吃好穿好,一生無憂呢!”

這人,連她的身份也要提上一提。沒等簡雲溪皺眉,飲問忽然道:“不,我不會跟她走!”

“……”

這……跟不跟她走,還跟她的身份有什麽關系嗎?

簡雲溪罕見不能理解她這位哥哥的思維了,她扭頭去看笑得恣意的靖王爺。他還是一臉平常,好像真的是隨性說出她身份。

“那你想跟誰走?”真的,無論是誰,換一個,換一個就好。

“我帶他回去。”一句話接進來,剛說完就有回應,“不行!”喊這話的不是飲問,而是簡雲溪。

她雖不知渚風這句是真是假,但就憑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就該把他劃出人選!

聽聞,靖王爺卻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最後道:“大家,跟不跟誰,我們還是要看看當事人的意見吧?”

說罷,他招手讓飲問過去,然後耳語幾句,隨後問:“你說,你想跟著誰?”

簡雲溪皺眉,“你剛才跟他說什麽?”

靖王爺搖頭,“還能有什麽,不就是這人的俠士身份?無非是誇誇他武藝有多麽高強罷了。選擇權在他手裏,你怕什麽?”

還真有些怕。怎麽說飲問也是靖王爺的下屬,那王爺的話,他是聽還是不聽?

還未想完,飲問出聲了,他道:“我跟這個人走!”

簡雲溪震驚了,同樣是才相識的人,渚風就有那麽大的優勢讓飲問棄了自己選他?雖然這話說得有點奇怪,甚至像咬牙切齒,但一個大男人對另一個同為男性說“跟”的問題,可能都有些不情願吧?

渚風卻像毫不意外的樣子,目光平淡,道:“好!”

……

這麽隨口幾句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去處?也太隨便了吧!

但幾人皆是一臉認真,看得簡雲溪反倒是個胡言的。無奈之下,她只好幾步走到飲問面前,認真且莊重地說了句話,“希望你能把未來抓在自己手裏,不要,”眼前恍惚過了那時的澤君一步步跟著自己的情景,“不要一直為別人著想了!”

不說誰與誰付出的有多大,她曾經對男主也是掏心掏肺的好,但這是有天道壓迫的條件的;而當初的澤君不同,他對自己真的是實心實意的好。那時她正當地位穩固之際,每次有些稍微棘手的問題,他總能在暗處默默地解決掉。

從無故失蹤,到現在都十多年過去了。無論他是否還記得自己,也該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了。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這話說完,飲問的身體好像僵了一瞬。他依然將自己裹在黑色圍帽中,只有一雙沈沈的眼睛,連個面都不願意露。

簡雲溪再接再厲道:“你是不是有特別在乎的人?肯定是有的吧!”

話畢,本以為不會回答的飲問卻點頭了,他啞著嗓子,用近似哭腔回:“有,有個好在乎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飲問名字有出處哦!

☆、流年喚哥作問叔

……

簡雲溪抿唇,沒來由的心慌。她在那幹笑,“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她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簡雲溪終於開口,輕聲道:“不管在不在,她要是知道你成了這樣,肯定不會開心的。”

飲問擡頭,眼底有些茫然,“她還能看見我嗎?”

“會的!”簡雲溪肯定,“她肯定會看著你的,相信我。”

“哈哈哈,”靖王爺打破這個奇怪的氛圍,道:“三小姐這是打算棄武從文了?”簡雲溪給他一個白眼,不理會這陰陽怪氣的話,對渚風真誠道謝:“真是麻煩你了。”

渚風搖頭,“無事。”

如此一來,飲問就要跟著渚風了。簡雲溪微微松一口氣,好不容易事了,她對靖王爺道:“今日之事,多謝王爺海涵。”

靖王爺搖著扇子,“三小姐有事王爺無事小人的做法,小王不敢消受啊!”

左右他喜歡在嘴上花花,簡雲溪也不管他。想著家中還有事,只能與幾人道別了。

渚風也跟她一道,等出了門口,簡雲溪望著他身後垂頭不語的飲問,猶豫半天,終於把一直埋在心裏的話問出口,“那個,能不能告訴我他以後會去哪?以後去看他也好歹有個去處。”

渚風卻沈默不答。

簡雲溪以為這觸犯了他的隱私而惹他不快了,所以連連道:“要不……”

“我帶他去宛平城。”渚風突然接出一句,讓簡雲溪整個人都楞了。她默默收回說不問的話,艱難道:“……去宛平城?”

不止是她,連渚風身後的飲問反應都有些大。但因為整個臉都在黑紗籠罩之下,看不清什麽表情。

渚風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簡雲溪猶豫,“你家世代都在宛平城嗎?”

渚風猶豫了一瞬,回道:“是。”

這就奇怪了,她好歹也在那待過好幾年,附近常在的商家俠客什麽的不說全都認識,起碼也都熟悉啊!但不說渚風這個名字,就連這個姓,她都是沒有聽過的。

她微微一笑道:“有句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問……”

渚風側頭,眼中目光莫名有些認真,他道:“有問題直言即可,何來不情之請?”

“……”簡雲溪問:“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渚風似乎扯了下嘴角,他回:“你覺得我是做什麽的?”

簡雲溪一手揪著裙子的側擺,道:“具體什麽身份猜不出來,但我總感覺你很熟悉。起碼,最起碼,我肯定是聽過你的。”

這時,在大街邊,一輛馬車呼啦駛過。渚風也微微側身,突然勾起一邊嘴角朝她笑道:“我說我是魔教的人,你怕嗎?”

簡雲溪抽了抽嘴角,一臉無所謂,“我怕有用嗎?再說你跟我也不止見一次了,我願意也是跟你交朋友,而不是跟你的家人。交朋友看得是人品,跟家世無關。”

渚風突然哈哈笑了兩聲,道了句,“也是。”

其實,說是魔教的人,簡雲溪是根本不信的。首先,這人的武功路數她是見過的,雖說她前世身體不行,但有個好腦子,世間絕學她不知道一百也知道八十。這人的路數很是正派,與剛烈為主的宇文家相比也不逞多讓,跟身法奇異的魔教功法差別巨大。其次,按照書裏進程來看,魔教一定是男主顧惜年的地盤,這人說是魔教的人,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簡雲溪這麽想,飲問卻不。在她明擺說出沒關系的時候,他明顯要激動得多,甚至想說什麽來阻止她,但像被什麽攔住一樣,什麽都沒說。

簡雲溪回頭看了一眼渚風的方向,他一臉無害的望著簡雲溪笑,道:“姑娘當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簡雲溪回之一笑,然後走到飲問面前問:“以後怎麽聯系?”畢竟她以後找的都是飲問,也不能總是先找渚風,這樣太麻煩他了。

飲問低頭看她,眼中死氣沈沈的,簡雲溪下意識回之一笑。然後不確定問:“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飲問欲轉頭不理她,被簡雲溪伸手攔住,“等等!你告訴我怎麽找你,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飲問又要走,被她緊緊拉住袖子不放,“你想知道什麽我就知道什麽,我什麽都知道!”

此話一出,飲問頓住了。

他微微低頭,顫著聲問到:“你……什麽都知道?”

應該是吧?

她雖然沒有什麽特意功能,但身為上帝視角,她大概知道這本書裏很多人都結局,也包括她自己的。很顯然,雖在自己身上出現了意外,但百變不離其宗,她還是“死了”,說明跟原著還是有高度的重合性的。

至於飲問的問題,她不用猜也知道是關於誰的。敢問有誰比她本人還要了解自己呢?所以不管飲問有什麽問題,她一定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雖然其他問題會有些不清楚,但現在是絕對不能承認的。她對著飲問,一臉確信的點頭,“真的,我什麽都知道!”

渚風見此,後退幾步,以給兩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飲問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下一瞬,他有些嘶啞的聲音從圍帽下響起,“謝謝、姑娘!”

簡雲溪有些汗顏,這句謝謝怎麽也該自己來說才是。要不是他,自己雖然也可以很快掌控住顧家,但終究要麻煩些的。如今卻因區區幾句話,他就要對自己道謝……

自覺關系可以更進一步,她開心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成為朋友了?”

一秒,兩秒,飲問沈沈的聲音終於響起,“你應當喚我叔叔。”

“噗嗤”一聲響起,是一旁的渚風忍不住笑的。顯然,對習武之人來說,這幾步遠根本不是距離。

“……”死一般的寂靜。

簡雲溪也有些沈默了。

她看到飲問眼角的一些皺紋才發現自己忽視好多。對她來說,她不再是多年前被繁重公務壓得夜裏直哭的十九歲女孩兒;飲問也不是當年那個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他們不可能像當年一樣毫無芥蒂的就認了親,起碼比當年要難上很多。

幾人走在繁鬧的街頭,沈默許久,簡雲溪終於道:“沒錯,是該叫叔,那我以後就叫你問叔了。”

飲問聽後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稱呼。

很快,三人走到了城門。

出城要比進城容易許多,除了飲問頭上厚重的圍帽引起稍稍關註外,幾人皆是很順利出了城門。

站在城門外,這也是幾人分別的時候。飲問站在渚風的身後,同他一樣面對著簡雲溪。

忽然,簡雲溪上前一步,道:“你還沒告訴我該怎麽找你呢!”

飲問看渚風一眼,渚風很自然的再次後退兩步,去看來往的人群,算是回避。

見渚風後退,飲問才稍稍上前一步,但也是很微小的一步,甚至不及簡雲溪的半步!他猶豫半晌,說出一個名字,“百尺巷,把酒茶館。我會時常在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簡雲溪聽著便是如此。

人的記憶都是有限的,她也是。雖然過目不忘,百書在腦,她也是真的不願把好記憶浪費在記這些上。但百尺巷不一樣,雖然對她來說早已過了三年,但這個名字仍是想起便觸動一番。

百尺巷是什麽地方?不遠,就在宛平城內,且還是宛平城的一大特色。不是因為一些有意義的建築或風俗,也不是有所謂的娛樂場所。它就是一個普通的民宿,特點也很一般、很名副其實——百尺巷百尺巷,巷長幾百尺。

當然,這都不是最特別的。特別的是,百尺巷離千尺恰好就差了那麽整一百尺,這也算是一個奇跡了。

且百尺巷內有一個習俗,每到元宵節的時候,巷內家家戶戶會拿出自己做的元宵,在下面當街售賣。這時候,大家就可以一家一家地吃,毫不意外的是,大家對誰家的元宵最美味,誰家的最敗味也有個大致的了解。

說白了,就是一場元宵比試,輸了的人雖沒什麽損失,但面子卻是丟盡了的。此外,這裏還會爭相掛上格式燈籠等工藝品,也算是美中一景了。

但這些都不是讓簡雲溪記著它的原因。

還是一年的元宵節,還是十幾歲的簡雲溪。她曾在這很孤獨地看著每人每景,然後被婆婆拉去吃甜軟的元宵;也是在這,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站在她面前,說出以後我來保護你這樣的話。

簡雲溪擡頭,笑答:“百尺巷的把酒茶館是嗎?我記住了!”

百尺巷內有一個茶館,名字起得最是特別。雖是茶館,卻起個把酒的名字,總讓一些不知緣由的人當做酒館進去喝酒,鬧出一些笑話。當然,這是是茶館的一大笑談。

飲問似也有些觸動,但該說的說完他也該離開了。但沒有成功,低頭一看,才發現簡雲溪拽住了他的袖子。

“……”

簡雲溪堅持道:“我雖然不知道你過去發生了什麽,忍受了什麽樣的苦楚。但是,真的沒什麽是過不去的!”她小心指著飲問臉上的傷,道:“只要你好好看醫,好好吃藥,它真的會淡化甚至消失的。”

☆、抄罰經無意秀字

飲問在她說第一句就有些身體僵硬,在她說完後更是渾身低氣壓。他想掙開簡雲溪,卻被抓得死緊。

終於,他忍不住低吼:“你懂什麽?你們懂什麽?你們有沒有體會過,憑什麽說得那麽輕松?”

簡雲溪被吼得一怔,她發現自己真的很不了解她的哥哥。無論是曾經一身赤子之心,想要拯救天下的澤君,還是現在這樣,落魄得如一個困頓的獸。

他的喜好,他的夢想,他的執著,他的無奈,他的恐懼,他的憎惡……她什麽都不知道。

就如飲問所言,她懂什麽?她受傷過嗎?她敢讓這麽大的傷疤留在臉上見人嗎?

她不敢。

簡雲溪低頭,飲問發了很大的火,讓她有些懷疑之前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成了無用功。但她竟還幹巴巴道:“真的,我真的知道一些,它真的會……”

飲問終於甩開了她的手,幾步到渚風的身後站定,隨即不再看她。

渚風看過兩人,道:“我會好好照顧他。”

簡雲溪道:“我會時常去看他。”

渚風回:“樂意之至。”

簡雲溪又道:“我很早就在宛平城置辦了居所,可能會去常住。”

渚風笑:“求之不得。”

“……”簡雲溪無奈了。她跟渚風說這些本來是怕渚風會對飲問不好。雖不知道原因,畢竟之前打人是真的。

可這渚風根本是油鹽不進,怎麽說都不露一絲縫隙。

可能他說的是真的吧……

簡雲溪再次看向飲問,她真的無比希望哥哥能跟著她,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若是再問一回,她怕哥哥不是現在這樣僅僅避開她,而是躲得遠遠的了。

“……”簡雲溪望了望天,妥協道:“如此,只能這樣了。那……我們後會有期?”

渚風點頭,“步姑娘放心離開便是,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才覺得不安全。但只能道別:“再會!”

渚風兩人點頭便轉了另一個方向,跟簡雲溪並不同路。簡雲溪看著他們離開,最後長嘆一聲:好吧,該離開的還是要離開的。

她也該回去跟家人交代交代突然跑掉的事了。

簡雲溪在路邊雇了一輛看起來還算中等的馬車便上了路,不過半日便回了家。

一回去就迎面對上了氣憤的步夫人,還有旁邊溫聲安慰的將軍。看到兩人,簡雲溪就知要遭。她後退著步子,打算裝作沒來過,不過被眼尖的將軍看到了,“雲兒,還不過來認錯?”

簡雲溪渾身僵硬,明知是必過的一關,但還是有些發怵。見躲避不得,只好露出討好的笑,誇,“娘今日真是美目含羞,更美上一層樓呢!還有父親!更高大威武了!”

步夫人在那冷哼,道:“平時怎麽不見這樣誇我?”但臉色卻是好看不少。只有將軍臉色還是差到不行,顯然對她將娘弄生氣而不高興了。

他將手背至身後,嚴厲道:“我可有教過你獨自行動?”

“……”簡雲溪不答,當時的情況是根本不允許她再去請教的。等說不定還得不到的同意,再出來人早沒了。

“你遇事沖動,不敬你娘,教養你就是讓你耍小姐威風的?要是我手下的兵,非得好好治治不可!”

“……”簡雲溪低頭,妥協道:“是我錯了!”

聽到此句,將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道:“每次犯錯後都是自己錯了,你說說,自己改過沒有?”

步夫人有些看不下去,在後面用手去扯將軍的袖子,小聲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人回來不就好了?”

將軍濃眉一挑,“現在不是大事,等出了大事就晚了!”

“……”簡雲溪癟嘴,開始對步夫人撒嬌,“……娘~你看看爹?”說完去偷指她旁邊的將軍,“……女兒真的知錯了!”

步夫人最是心軟,也最是喜歡她這個女兒,每次撒嬌必然如願。果然,簡雲溪的話頭一軟,步夫人就看不下去了,她攬過將軍的手臂,低聲道:“女兒可能也是有急事,她不是好好回來了,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將軍氣得不行,又不能對夫人發火,只能好聲好語解釋,“夫人,咱們生的可是女兒家,怎麽能讓她到處亂跑!”

步夫人一甩手,“你還知道是個女兒家,當初是誰非要教她功夫,當男孩養的?現在又來怪女兒?”

這番氣勢,直接把將軍拿捏得死死的,將軍一下子沒了言語,囁喏道:“這不是,不是繼承嗎……”

“繼承什麽?去學你做五大三粗的漢子?”

簡雲溪偷笑,可能將軍當年還真是這樣想的。女將軍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身為征戰沙場的將軍,希望有個好的繼承人也是人之常情。

但至於為什麽沒成,估計就是她好母親的功勞了。一個精致婦人怎麽也不會想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的。所以雙方各退一步,讓她習武,僅當做鍛煉身體了。

將軍不敢說話,只能將氣撒在簡雲溪身上,“笑什麽笑,今日你娘求情,也不罰跪了,回去抄十遍點將兵法送過來!”

簡雲溪嘴角一癟,又求助看向步夫人。抄書就抄書,但為什麽要抄兵法,就像她好好一個靠體力的突然要用腦子,不是很慘?

步夫人也看不下去,喝道:“抄什麽抄,你那玩意還是留給你的兵吧!我女兒才不看那些東西!”

將軍頓時就沒轍了,低聲下氣道:“好歹得罰她一下吧,不然豈不無法無天?”

步夫人看她一眼,裊裊婷婷過來,溫聲問:“好淑兒,今天去哪玩了?怎麽走得那麽急?”

簡雲溪低頭,須臾太擡頭道:“娘,我看到了一個故人,是我很久以前見到的。當時太急了,我怕晚了就看不到他了,所以……”

步夫人欣慰點頭,“遇到故人是好事,娘也會理解你的。但淑兒也要顧著自己呀,這樣一跑肯定會麻煩很多。你爹,還有我,七祁她們都會擔心的啊。”

簡雲溪點頭,這事確實是她做得不對,認錯被罰也是應該的。

見她同意,步夫人欣慰點頭。道:“雖然情有可原,但該罰還是要罰的。你爹罰得太重,我們不要。這樣,就讓你抄幾遍道德經,收斂收斂心性,怎麽樣?”

“……嗯。”道德經就道德經吧,說不定她抄完就可以升天了。

“還跟她好說什麽,就該再關她一個月禁閉!”將軍明顯看不過去這麽輕松的處罰,在後頭嚷著要加罰。

“……”簡雲溪無言,心道你這還不是氣我吸引了娘的註意?公報私仇什麽的最討厭了。

但禁足就禁足,正好讓她好好練練鞭子。這次出門,她發現自己會的還是太少了,好不容易會使鞭子,但也爛的不行。

以後出門,不是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步夫人登時就要教訓將軍,被簡雲溪及時攔住了,“娘……爹說的對,沒事,就禁足一個月而已,不是什麽大事!”步夫人嘆氣,半晌道:“哎,我的好孩子啊……行吧,只要你想,就現在家裏好好呆一個月。”

說完,又狠狠瞪了將軍一眼,看得將軍無比委屈。

簡雲溪見狀不好,趕忙借口回去抄經溜了。

身後,終於沒有電燈泡礙眼的將軍又開始好聲好氣的討好夫人了。那話肉麻的,簡雲溪都不想聽!

禁足時間過得很快,而要抄的道德經也在一周內熬著抄完送給步夫人了。簡雲溪終於走出院子的大門,覺得外面的空氣都是清新的。

“小姐,你終於禁足啦!”七祁是第一個發現的,也很快奔了過來。因為禁足期間所有無關人員不得靠近,所以七祁作為無關人員也是沒有進過院子的。

簡雲溪點頭,然後獰笑,“可以呀,說不能來找我,你還真不來了?”不說天天來看她,在院子外報個平安,表示一下擔心也行啊!

七祁訕笑,不動聲色後退一步,“這不是將軍的命令嘛,我也不能違背啊……啊,小姐不要打我!”

不打才怪!簡雲溪直接取下鞭子就抽過去,反正這丫頭功夫好,這番就當做熱身了。

好一會兒後,兩人皆氣喘籲籲坐在花園的假山上。少頃,七祁一個手肘推過來,問:“小姐,這次你厲害呀!聽說夫人看到你抄的書後,真是逢人便誇呢!”

簡雲溪立馬警覺,“……誇什麽?”

七祁一臉驚訝,“小姐還不知道?不過也是,可能消息沒傳進來。據說小姐寫的那些字枯瘦勁道,筆帶銀勾,頗有大家風範!不過從不見小姐寫字,竟不知小姐還藏著一手呢!”

“……”想寫好字還不難?當初先是勤練書法,被顧清若帶著文學功夫大漲,後又要處處改文書。想著要給很多人看,不寫好看點也過不去啊。

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沒必要告訴七祁。她搖頭,“我會的事還多呢,你能一個一個了解去?怎麽樣,這下是不是更佩服你家小姐了?”

七祁臉一黑,差點沒一拳打過來,道:“是是是,小姐嘛。小姐多厲害呀,終於出了禁足了!”

簡雲溪微笑臉,這個時候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做個好人不好嗎?

☆、抄匪窩分得利

“……好了不說這些了,娘呢,是不是在屋裏?我去看看她。”正要起身,被七祁一把拉住,“小姐,不會禁足真的什麽都禁吧?”

“……怎麽了?”難道她禁足期間還發生了什麽事嗎?

七祁一臉鄙夷,“哎,要不是來看你,我也跟著去了。”簡雲溪一手刀過去,微笑問:“現在可以說了嗎?”

“身為一個女孩不能這麽暴力!”七祁一邊翻身躲過一邊說理,“對了,這可是夫人的話,不是我說的!……別打我,我說我說!”

簡雲溪優雅停手,“說吧,娘去哪了?”

“嘿嘿,”七祁又開始嘚瑟,“這可是個好消息!聽說我們家將軍搗了一夥山匪的窩呢!”

“……”這就非常讓人不理解了,“父親去搗土匪窩不是常事嗎?”

七祁恨鐵不成鋼,又拉簡雲溪坐回石頭上,“這次不一樣!知道這個土匪窩有多難打嗎?那可是上一任皇帝都在的,一直跟朝廷鬥智鬥勇,反愈發壯大起來。不過這次竟被我們將軍給搗了。裏面珍藏的好東西可不少了我們可以去挑挑,說不定有小姐小喜歡的呢?”

“所以……”簡雲溪擡手,“娘去挑土匪窩的珍藏品去了?”

“什麽珍藏品,那是戰利品!等我們挑完,下面的將士們也要挑呢!怎麽樣,去不去?”

簡雲溪猶豫了一瞬,毅然道:“去!不去才是傻子!有多遠,還趕得及嗎?”

七祁拉著她的手便跑,道:“來得及來得及,聽說那些東西被兵士擡到附近的驛站了,都是成箱成箱的呢!”

“再說夫人也才走不過兩炷香,我們快馬加鞭,肯定能趕上的!”

七祁對此抱有極大的熱情,可能是天上掉的餡餅最讓人高興吧?

兩人動作很快,可以說出門便雙雙上了馬,根據府裏管家指的路,不到一刻,就看到前方屬於將軍府的馬車。

簡雲溪駕馬過去,靠近轎子,身邊包圍的侍衛想要行禮,被簡雲溪及時制止。她用手撩開轎簾,露出裏面坐得端莊的步夫人,笑,“娘這一個月過得可還好?”

步夫人被簡雲溪這一出嚇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當即不顧形象瞪了她好幾眼,這才悠悠道:“還湊合,沒個鬧將的在身邊吵,最近皮膚都好上不少。”

“……”簡雲溪回:“娘的容貌可不是一如當年?對了,我爹呢?”潛臺詞是怎麽不陪著你,終於讓你一個人行動了?

身後七祁也策馬過來,在簡雲溪身後喊了聲夫人。步夫人當即笑得眼睛都瞇了,道:“這不是七七嘛,最近越發得苗條了!”

“……”簡雲溪笑,默默加上一句,“……娘,眼角紋都出來了……”話音剛落,步夫人當即繃緊了臉,順便又甩了簡雲溪一個白眼。

“……”

“……”

這下連神經一向有些大條的七祁都聽出有些不對勁了,她看兩人一眼,默默咧出一口大白牙,笑,“那個,我還有事,你們好好聊哈!我就先走了!”不等兩人反應,當即一拍馬背,一人一馬疾馳而去,帶起一陣揚塵。

“咳咳咳,”簡雲溪艱難咳嗽幾聲,順手放下轎簾,隔著簾子道:“娘,這七祁真是改罵了。嗆到我無所謂,要弄臟了娘這精致的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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