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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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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出現,他們身負盛名,又身著盛裝,對機甲的方向單膝跪下:“向您致敬,陛下,願您的榮耀在這個時代得以彰顯。”

溫萊斯的視線被強制彈出的實時錄像占滿,他沒有看錄像,他的精神力浸入機甲內核,他與那些人站在同一高度,他看著他們的面孔,鐵石心腸的人恐怕也會為之動容。

上將閣下嘆了一口氣:“使徒,統計民意數據。”

然後他睜開眼,看到了克裏迪亞的眼睛。

20 他看著每一個人的面容和他們腳下石碑上篆刻的生平,嘗試與他們握手

克裏迪亞在哭。

皇室保留了他個人終端的序列和所有權限,他們甚至為他建立了一個虛擬星球,以供存放他們的讚美和懷念。這些積攢了許多年的私語變化為大地、海洋、花草樹木和陽光雲雨,做為盛大的歡迎儀式之一,數以千億計的數據雲投影在機甲內部,和機甲外的英雄們一起對他笑對他哭對他下跪對他祈禱。

沒有人能不被這種力量震撼,克裏迪亞聽著那些細語,大滴的淚水從他的眼睛裏湧出,穿過臉頰和蒼白的下頜砸在胸口上,沒入衣領,幾乎立即打濕了一片。

他的眼睛是被水洗過的黑曜石,溫萊斯註視著它們,感覺自己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全世界。

克裏迪亞的嘴唇緊緊抿著,線條看上去咄咄逼人,既像是試圖阻止自己發出聲音驚擾他們,又像是在不由自主地微笑——像微笑更多一些,最後大帝嚴厲的面部輪廓柔和下來的時候,儀式也到了尾聲。

空中有紅毯,盡頭是鳳凰花海的地上宮殿,英雄們站在紅毯兩側鼓掌,等他經過他們,坐上王座。

溫萊斯把使徒切換到觀景模式。

克裏迪亞仍舊坐在副駕駛席上,施法道具“致克裏迪亞”還從溫萊斯的戰利品中拽來了與它齊名的禮服“光耀”,把他變得與碑林盡頭的塑像一樣了。

克裏迪亞的精神力穿過使徒的機身,光學魔法在空中勾勒出他的身形,大帝向眾人鞠躬,然後小心翼翼地踏上紅毯。他看著每一個人的面容和他們腳下石碑上篆刻的生平,嘗試與他們握手,他的禮服在雲中翻滾,他光彩奪目。

溫萊斯仿佛聽到了歡呼和大叫,上將閣下眉頭動了一下,擡手把兜裏的緩釋劑扔進回收箱,駕駛使徒跟著克裏迪亞的光學影像走過紅毯,評價道:“完美的出場,我的陛下,整個聯邦都會為您瘋狂的。”

使徒的場打亂了投影,紅毯海一樣滾著波浪,影像在他身後模糊扭曲消失。克裏迪亞走過這條歷史鋪就的紅毯,地上宮殿的大門為他打開,他走進去,眾目睽睽下,身著王冠和禮服的克裏迪亞大帝重新坐上了王座。

錄像到此結束。

副駕駛席上的克裏迪亞轉過頭看向溫萊斯:“杜蘭上將,那麽現在我可以從您口中了解聯邦了。”他迷惑地說:“為什麽需要我?”

21 使徒先生,您能打開艙門讓我透透氣嗎?

溫萊斯的精神力緩緩從使徒內核抽離,他把機甲停在禮堂的入口前,松開操作桿,回答說:“上帝太遠,您是活的信仰。”

克裏迪亞一臉震驚,他睜大了眼睛,身體前傾。他的眼睫間藏著一顆水珠,隨著他的動作從睫毛上滾了下來,“啪嗒”一聲砸在大帝搭在膝頭的手背上,克裏迪亞一個哆嗦,幾乎從副駕駛席上跳起來。

他磕磕絆絆道:“什麽?”

溫萊斯:“您的後代們,通過三千年不間斷地稱頌與修飾,將您捧上了神座,這就是我試圖隱藏您的原因。”

上將閣下透過使徒的光學顯像屏幕註視著坐在王座上的克裏迪亞的影像,滿口甜言蜜語地說:“原諒我當時無法與您坦誠,您知道,我無法立即甄別您的真假,而且整個事件發酵得太久了,一點火花都會使它爆炸。”

他張開手臂做了一個意思是“砰”的動作,使徒顯示機甲數值的屏幕從控制屏上跳下來飄到大帝面前,高聲說:“閣下們,請允許我打斷一下談話,我覺得我需要立刻發表感想,有關民意調查。”

人工智能的虛擬形象取代了數值,它向兩個人各自鞠了一躬:“我提取了出現頻率最高的四個詞語,依次是‘榮耀’、‘歸來’、‘突破’和‘新紀元’,我嘗試結合實時錄像的評論串聯了這四個詞,得出了一個最佳結果——”

他的榮耀使他歸來,使他突破“上帝的盒子”,於是人類進入一個嶄新的生機勃勃的新紀元,他們願意為此永遠歌頌下去,而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都在這樣想。

克裏迪亞換了一個坐姿,他把手肘搭在駕駛席的扶手上,指尖對在一起,肩頭微微沈了下去。覆生的大帝看上去還不習慣被世界投以太多期待,他說:“使徒先生,您能打開艙門讓我透透氣嗎?”

機甲趕在他的主人前殷勤地打開了艙門。

溫萊斯收回了放在開關鍵上的手指,他腳蹬在地面上,讓座椅轉向克裏迪亞:“在我講述聯邦之前,我必須告訴您一個壞消息。”

克裏迪亞靠在椅背上,十指交錯,他應該意氣風發,然而此時大帝疲憊問道:“還有比我死了三千年起來發現帝國覆滅,我卻被神化更糟糕的消息?”

溫萊斯說:“您還能活十三個小時。”

“您的身體是魔法與機械結合的產物,一旦違規激活,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銷毀,我無法追蹤廠家數據。”

22 您的時間還長,也許我們可以先聊聊關於聯邦的故事。

溫萊斯說話的時候沒有避開大帝的雙眼,他看著他,並焦躁不安,好像希望立刻能從他這裏得到什麽回覆。

克裏迪亞的神情變化很緩慢,他先是皺著眉頭,嘴角也嚴肅地抿了起來,但是鳳凰花海的風和花香穿過長廊和艙門撲到他身前,過了一會兒,克裏迪亞松了一口氣。他的黑眼睛又開始閃著光,肩頭也松懈下去,一串開得正盛的鳳凰花枝出現在他手邊,大瓣的花朵在輕盈的風中簌簌,如蝴蝶撲動翅膀。

克裏迪亞笑了起來,他說:“我還以為您要告訴我‘世界將在十三小時後毀滅,因為您醒來得太晚了’,這可太令人意志消沈了。”

溫萊斯回答:“請原諒我沒有看出來這兩者對您有什麽區別,陛下,您深受期待和信任,有許多人需要您彰顯榮耀。”

克裏迪亞拾起花枝,低頭嗅了一下,微笑還沒有完全從他的臉上褪去,溫萊斯幾乎馬上感受到了他的欣喜,他魅力無邊,或許他也該奉上一切然後跪在他腳下。

克裏迪亞說:“杜蘭上將,如果世界將要毀滅,我現在不會想坐在這裏聽您講述您的聯邦。”

大帝擡起頭,透過使徒的光學顯像屏看向王座上的自己,那個影像手中也有一串同樣的鳳凰花枝,克裏迪亞和自己的鏡像對視了一小會兒,它化作一片霧散開,鳳凰花跌在王座上:“不過您的時間還長,也許我們可以先聊聊關於聯邦的故事。”

溫萊斯還有一些聽上去不重要的話想說,他把它們含在舌尖打了個轉,然後咽了下去,說道:“當然,我遵從您的意願。”

上將閣下坐姿堅定,但又沒那麽刻板,他煙綠色的瞳孔和深紅色的花瓣看上去異常般配,克裏迪亞轉頭註視著他,忍不住手欠地摘下一朵鳳凰花探身過去別在他衣領上。

溫萊斯:“我是五十年前帝國軍部改制以來最後一名上將,我曾站在聯邦的對立面上,我稱他們為叛軍,同他們作戰,擊落他們的機甲和要塞。我戰無不勝,大約七年前,聯邦總統在西南邊陲被俘自殺,我受命就地鎮壓叛軍。”

克裏迪亞:“屠殺?”

溫萊斯:“是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軍章旁的鳳凰花,平靜地說:“皇帝、議會和軍部的聯合命令在勝利的第二天淩晨發到我的參謀部,隨行監察組勒令我立即執行,否則他們不介意換到有人願意執行為止。”

克裏迪亞:“你照做了。”

這一次溫萊斯的回答慢了一些,上將閣下低聲說:“是,我……我得為我的手足負責。”

溫萊斯:“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了聯邦總統鎮壓的命令,他自殺前要求見我,我滿心愧疚和悔恨,我惶恐不安,他動搖了我。聯邦雖亡,它的自由、平等和公正卻像火種一樣傳播和興起,帝國卻毫不在意,反而在全力推行階級制度。兩年前,我第十二次接到議會和軍事法庭聯名指控擁兵自重的傳訊後,我處死了隨行監察組,召集光耀軍團嘩變。”

23 我一手締造了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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