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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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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財政官已經為它們頭疼很久了。”

溫萊斯在使徒的驚叫裏狼狽地從她的紅唇中掙紮出來,他的面甲自動分解了女士留下的唇印。

溫萊斯說:“當然當然,我們早就說好的不是嗎?我熱情的總是正確的安娜女士,您來安排這些就好。我只需要保持警惕,光耀軍團時刻待命——”

上將閣下揮手做了一個下劈的動作,堅定道:“為了聯邦。”

安娜女士和守衛們一起重覆著:“為了聯邦。”

溫萊斯在口號聲裏穿過已經被過度興奮的士兵們裝飾得張牙舞爪的通道,照舊拉開他在指揮臺前的木椅,手撐著下頜,開始起草宣告勝利和解放的聲明。

8 我是克裏迪亞·海因裏希,帝國第一任皇帝

在溫萊斯專註於起草聲明的時候,克裏迪亞突然睜開眼,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針眼,悄無聲息地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往自己和座椅上甩了一連串偽裝魔法,從副駕駛席上溜了下來。

無形的風使他肋生雙翼,克裏迪亞穿過要塞頂層射燈打出的光束,在身後留下一串微瀾的影子。

他陳舊的個人終端在主人的催促下遲鈍地聯網更新了,皇室權限通過要塞認證,所有門禁在帝王意志下為他打開,半個小時後,克裏迪亞走進位於要塞底部的資料室,通過固態接口拷貝走了帝國簡史和溫萊斯的私人珍藏——一些機密資料和艷情雜志。

感謝帝國那些固執的科學家,克裏迪亞一面瀏覽目錄一面想:他們制定了一套不可更改的標準,讓我現在不至於像個文盲。

克裏迪亞的個人終端接口版本比起現行版本差了至少三十代,導致傳輸速度受限,兩個小時後進度條才艱難地走到百分之九十。

在這期間他已經將一部子孫敗家史簡略地掃了一遍,大帝扣上屏幕,坐在資料室的地板上,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當年在太陽系爆發的暗場潮汐中,克裏迪亞確認艦隊無法脫離侵蝕後,冒險使用了當時還沒有完善的躍遷術,施法過程完美無缺,然而在通過“門戶”的時候,受暗場影響,他的靈魂與身體分離,肉體抵達地球,不知出於什麽目的被皇室完好保留至今,靈魂則在高緯中不斷穿梭,直到昏沈中突然感受到血脈斷絕,才循著這一點痕跡回到身體中。

行轅已經關閉了所有防禦措施,始建於三百年前的皇帝行宮本身采用固化“堅硬”銘文的超合金,摧毀行轅耗費能量的能量仍然是一筆天文數字,在供給模塊大量轉移後,“瑟維爾”要塞日常電壓變得不穩定起來,資料室燈光自動關閉。

克裏迪亞感覺地面微微震動,他飛快地站起來跑到窗邊,透過鏤空和雕花的柵欄,他看到行轅淹沒在一片火光中。

他不認識摧毀行轅的是什麽武器,大帝把溫萊斯的名字含在喉嚨裏念了一遍,反身抽出要塞地圖,往指揮塔的方向走去。

魔法場精致地修飾了他的長袍、皇冠和權杖,他的袍角在走動時翻滾,停下來時熨帖地垂在腳邊,他的皇冠綴滿了名貴的寶石,大帝豎起權杖,“不可挑釁場”和靜謐領域同時展開,他大步穿過張燈結彩的要塞和被迫跪在地上的人群,最後站在指揮塔門外。

克裏迪亞垂了一下眼睫,擡起手屈指敲了三下門。

不等裏面有所回應,指揮塔的門應聲打開,魔法場的力量先於大帝的腳步抵達,溫萊斯緊急“點燃”使徒,借由機甲的力量,他轉過身,靠在指揮臺上站穩了。

大帝像巡視他的臣民一樣走過紅毯,他註視著溫萊斯,他的聲音嘹亮高昂,語句短促有力:“我是克裏迪亞·海因裏希,帝國第一任皇帝,我來詢問溫萊斯·杜蘭上將。”

9 他的面容既不過分嚴肅剛毅也不過分溫和,他的黑眸裏又含了光

克裏迪亞大帝問道:“上將閣下,您認為一個非集權政府更適合現在的帝國?”

溫萊斯回答說:“我和我的手足們共同決議不再維護帝國獨裁。”

上將在他推門走進指揮塔時驚訝了一會兒,像是看到自己的珍藏長了腿會走路一樣,而現在他冷靜下來,凝視著這位在書上被充滿崇敬的語言描述得無比偉大的帝王。

他的面容既不過分嚴肅剛毅也不過分溫和,他的黑眸裏又含了光,他看過來的時候,簡直像全世界一起在註視著你。

溫萊斯的心臟跳得飛快,他艱難地張了張嘴,最後引用了剛剛起草的聲明中被刪去的一段:“上帝賦予我們自由、平等和公正,我們拒絕由血統和出生地決定貴賤,拒絕由蠡蟲掌握命運,我們被扼住喉嚨,因此我們拒絕沈默。”

克裏迪亞說:“我不接受這個答案。”

他的目光越過溫萊斯肩頭,看著指揮臺中央旋轉的行轅實景虛擬模型,模型籠罩在高密度的能量攻擊下,還在不停崩裂縮小,盡管攻擊越靠近中央區域進展越慢,可能是為了方便移動,他的墓地與行轅是兩個體系,防禦罩沒有被叛軍關閉。

大帝終於感覺到了一點悲傷,於是他默默移開了視線,低下頭顱望著溫萊斯的雙眼:“我假設您還記得甲士守則,並且它在我沈睡的時間裏沒有更改——”克裏迪亞略有倦怠地說:“我的靈魂被暗場潮汐拉入高緯空間,一直浸沒在無知無覺的境地,直到感受到深入靈魂的血脈召喚,才從死亡中回歸。上將閣下,請告訴我第七條守則是什麽?”

溫萊斯:“……不論晝夜,我將護衛王庭,哪怕它空無一人,因為我們終將聚攏在它身旁,做我們漫長旅行後的安歇之所。”

克裏迪亞:“我看到帝國的疆域已不再增加,我眼所見是一群囿於安逸,相互推諉責任和爭奪名利的政客,開拓與進取反而被嘲笑。那麽,回答我,您是否認可一個非集權政府的統治?您要將什麽作為精神歸宿?由什麽決定未來的發展?”

他擲地有聲道:“您的那個可笑的所謂公民自治的聯邦政府嗎?”

10 溫萊斯走上前,單手按在他後頸上親了上去

在走入星際時代大概兩千三百年後,人類步伐所能抵達的星球已經被開發殆盡,在此情況下,星艦持續躍遷最遠距離仍不超過十萬光年,而最近的可觀測星系尚在幾十萬光年外,帝國發展因此陷入瓶頸。

由於技術上久久不能突破,人類開始向宗教尋求寄托和解釋,教廷重新興起,並在五十年前達到巔峰,這一困境也被稱為“上帝的盒子”。

很明顯,克裏迪亞對於星際開發的常識仍舊停留在他那個時代,溫萊斯無意為他科普,他略過這一質詢,簡單地做了一個“左”或者“右”的手勢,反駁道:“至少當我們不可避免地偏向一邊時,還可能用不流血的方式走回另一邊。”

“不可挑釁場”的重壓下,上將始終令人驚異地站得端正而筆直,他說:“公民選擇左右,聯邦為公民服務。我的陛下,帝國已經腐朽的太久了,固步自封被貴族們視作美德,任何下層的聲音都沒有上訴的路徑,而憤怒不會因為沈默銷聲匿跡。”

溫萊斯攤開手,長時間穿戴微型機在他手掌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這位過去在清掃星際海盜和亂民上戰功赫赫的將軍做了一個無奈地聳肩:“當然,議長閣下的改革或許卓有成效,但是火藥已經被引燃,沒人會耐心等待了。順應民意——這正是我要做的,我選擇,並要始終站在‘更好的’這一邊。”

克裏迪亞沈默地聽他辯解結束,擡起權杖輕描淡寫地向地面上一點,權杖尾端披堅執銳地沒入金屬地板,而後才傳來一聲巨響,他狀似彬彬有禮地欠了欠身,在這振聾發聵的回響中聲音輕緩地說:“我並無同您探討過去的意願,上將閣下。”

大帝雙手扶在權杖上,他的脊梁微微屈下,好像他缺席的漫長時間突如其來地壓在了後背上,而他承著這重,非要做個不討喜的客人。

克裏迪亞:“我在任時,社會學家們已經在喋喋不休地討論精英政治與民主政治的優劣,我萬分遺憾時至今日他們仍沒有爭辯出一個結果,盡管如此,這依然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假設我可憐的大腦還沒被時間侵蝕一空,正確地理解了您的意思,”他輕聲道:“您選擇執政的出發點是討好公民,而不是為了讓他們過更好的生活,是麽?”

溫萊斯:“我認為,公民有權決定什麽是更好的生活,不論對錯。從這個角度來講,您的責難也沒有錯。”

他回頭看了一眼摧毀行轅的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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