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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父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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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逗得董志誠和李韻梅都笑了起來,他們的大兒子還真是很少在他們面前如此說過話的,咋一聽,還以為是小兒子呢,看來談了戀愛,性格也變得比以前開朗了。

李韻梅無奈,只得拉著曉薇離開病房,又幫他們帶上門,到外面坐著看電視去了。

看到門被關上之後,董志誠才示意董淩峰坐下。

董淩峰便坐在床邊剛才母親坐的位置上,看著突然一臉凝重的父親,心裏也在想,父親到底有什麽事非得單獨跟他談?

要說從小到大對於父親,他一直是敬而遠之,給他作為父親的足夠的尊重,卻並沒有一般父子那樣的親近感。

他的心事從來不會跟父親說,父親就算想親近他,也不能夠,所以這麽多年來父子兩單獨相處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說這樣特意把母親給支走,要談什麽重要的事了。

“爸,您是不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董淩峰看到父親只是靜靜地躺著,並不開口,又如此反常地連母親都不讓聽,便開始懷疑是不是父親真的得了什麽不治之癥,不想讓母親知道,所以單留下他來告訴他。

他突然有些後悔這些年來對父親的冷淡,雖然他心裏那個結還沒有解開,可是一想到父親有可能得了什麽重病,他心裏還有些不落忍,畢竟父親這些年來一直對他兄弟兩不錯,就算他真不是他和淩宇的親生父親,那也有養育之恩啊。

這些年來,董淩峰一直對父親淡淡的,董志誠也隱隱感覺到這個兒子好象有什麽心事瞞著他,他曾經試著問過他幾次,他都不願意說,便只得作罷。

可是他的心裏還是一直感到不安,今天看到大兒子因為誤以為他真的生了什麽大病而一臉關切的神色,董志誠心裏還是感到相當欣慰的,於是他笑道:“你放心吧,我身體真的沒什麽大礙,今天叫你來,確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現在淩宇傷還沒有好,你母親又是個女人,我不想讓她為這事擔心,所以只能跟你一個人說。”

“爸,有什麽事您就直說吧。”聽到父親說身體沒事,董淩峰便也松了口氣,在他看來,只要不是健康的問題,其他的事在他眼裏也就不算什麽問題了。

“我今天收到了封奇怪的郵件,來自一個陌生的郵箱,郵件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原來今天中午吃過午飯之後,董志誠一個人在辦公室裏打了個盹,醒來打開電腦的時候看到一封未讀郵件,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郵箱發來的,沒有署名,上面只有一句話“已經27年,該是我們算算總賬的時候了。”

看了那封郵件之後,董志誠突然覺得胸悶氣短,整個人象是虛脫了一般,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見他的助理和在一旁焦急地看著他,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暈倒在辦公室裏了,好在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可能只是急火攻心,要他把心氣放平和些,再安靜休息幾天就沒事。

當時李韻梅問他的助理是不是事務所遇到什麽棘手的案子,助理搖了搖頭,說這兩天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案子。

而董志誠的腦海裏一直縈繞著“27年”這幾個字,因為在他的身邊,並沒有多少人知道27年到底意味著什麽,他的人緣也一向很不錯,到底是誰要跟他算總賬?這發郵件的人到底是誰?

最近這幾年來,董志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他,如影隨形,可是又弄不清楚是誰。

他常常因此而心神不寧,他也隱隱感覺到可能是多年前的某個“故人”在“惦記”著他,他甚至花了些精力去調查過,可是一直都沒有眉目。

因為怕妻子知道了會因此擔心,給她造成無謂的思想負擔,所以他從來沒有跟李韻梅說過這事。

至於董淩峰和董淩宇,董志誠就更不想讓他們知道了,他一直覺得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自己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健康平安地成長。

雖然他們現在都已經長大成人,自己都能獨擋一面了,可是身為人父的那份責任感讓他覺得不該給孩子增加無謂的負擔,就算真的有什麽事,他也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

然而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首先是宏業的進口貨櫃被發現有人用偷桃換李的方法在貨物裏面夾帶毒品,接著是小兒子淩宇又莫名其妙地被撞成重傷,還查不出肇事者是誰。

這些離奇的事不由地讓董志誠隱隱地開始擔心他後身的那雙眼睛針對的可能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他一直深愛的家人。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就不得不找淩峰商量對策,就算一時想不出對策,至少也要提醒他註意做好自我防護才行。

他能想象得到,如果真的有人想找他“算賬”的話,下一個目標很有可能就是宏業集團或是淩峰。

如果僅僅是破財倒也罷了,錢財本來就是身外之物,就算沒有了還可以再賺,可萬一要是人再出點什麽事,那可就是大事了。

董志誠的腦海裏又閃現出27年前他和秦翰陽追捕柳文軒的那一幕。

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柳文軒掉下懸崖之後,曾經苦苦哀求他救他一命,說只要他把他救上來並放他一條生路,他願意把他財產的一半送給他,他還說他的女朋友懷孕了,他本來就打算做完這票回去就金盆洗手然後跟女朋友結婚,以後逍遙自在地過日子,永遠不會再沾毒了,求他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是當時董志誠自己已經受了傷,一只手拉著同樣掛在懸崖邊的秦翰陽,就算他想,也根本就騰不出手來救柳文軒的。

更何況就算把他救上來,也只會把他送去法辦,不可能跟他做那樣骯臟的交易。

柳文軒見他不答應便叫囂著說,即然要死就他就得拉一個當墊背的,所以他把秦翰陽也生生地從董志誠的手裏拽入海裏,在掉下去的時候,他還叫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些年來柳文軒最後的那句話常常在董志誠的夢裏出現,他倒不是真的怕柳文軒真變成鬼來找他索命,當年考警校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而且他也不信什麽鬼魂,他最擔心的是柳文軒真的死裏逃生地活下來,現在回來找他覆仇,而且針對的不僅是他本人,還有他深愛的家人。

他常常在惡夢中醒來,因為他夢到柳文軒傷害他的家人而嚇出一身大汗,李韻梅每次看到他這樣都問他到底夢到了什麽,可是他卻不能說。

從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來看,他覺得有些話是到該說的時候了。

所以到醫院醒來的第一件事,他就是讓李韻梅打電話,讓大兒子立即到醫院來。

董志誠臉色有些蒼白,他看著大兒子問:“還記得你上次說過的那個二十七年前的緝毒案嗎?我擔心那個毒梟真的沒死,他死裏逃生了。”

董淩峰一楞,父親的話進一步印證了他之前的一個猜測,可是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相反,他更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因為如果真是二十七年前那個柳文軒在幕後搗鬼的話,那事情就嚴重了。

董淩峰有些不解:“難道就是因為當初您抓捕過他,他就要回來報覆嗎?”

董志誠嘆了口氣道:“當初他曾經說過他女朋友懷孕了,只要我肯救他並放他一馬,他願意把他的一半財產送給我,他說以後他會金盆洗手,從此隱退江湖。”

董淩峰沈默了,他知道這是犯罪份子慣用的技倆,當他們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常常會拋出誘人的財物,希望對方放他們一碼,他自己之前在特種部的時候,就遇到過這樣的事,只不過這一招並不靈罷了。

“看得出,您並沒有答應他的要求。”董淩峰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到了。

董志誠卻聽得清清楚楚,略微頓了一下之後,他才說:“我當時根本沒有能力救他,我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自己最親密的兄弟和戰友從我手裏掉入海中,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並不希望柳文軒死,我也希望能和我那位戰友一起將他拘捕歸案,並把他繩之以法。”

董淩峰默默聽著父親的講述,他無法斷定父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會不會真象當年秦爺爺說的那樣,為了得到他母親而故意見死不救?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秦翰陽的死到底是不是無法避免的?董淩峰很想此刻就問個清楚,可是看著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父親,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地被他咽了下去,這種時候他實在是問不出口。

他安慰父親:“爸,沒事的,不管是不是那個柳文軒陰魂不散,我都會想辦法把他挖出來,讓他在陽光下徹底曝光,不再讓他有機會為非作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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