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登門

關燈
顧以牧反應極快,迅速扯住姚夢予的手腕直接將人推到了屏風後面,正哭得傷心的姚夢予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踉蹌著被顧以牧扯起來,素白的手腕都紅了一圈,只能迷茫地擡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顧以牧。

“別出聲。”顧以牧只來得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方才尖叫著的小廝就已經哐當一聲撞開了大廳的門,咚地倒了下去,門外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一隊禁軍魚貫而入,瞬間將大廳包圍了起來。

顧以牧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這便是那個夢境的由來,他無聲地沖姚夢予使了個眼色,讓她好好呆著,這才從容地從屏風後走出來,緊皺著眉頭看向陳恪。

“如今禁軍都已經和緹刑司一樣了?這可是官宅,陳將軍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陳恪讓人把那半死的小廝拖下去,囂張地坐到了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打量著顧以牧,陰陽怪氣地說:“橘草堂販賣假藥以次充好,鬧出了人命官司,朱賢已經招了,就是受顧家的指使,小顧太醫……哦,現在不能叫太醫了,我來問問顧小公子,還有什麽想說的。”

陳恪穿著一身天青色官袍,卻不似禁軍一樣覆著軟甲,顧以牧的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吊兒郎當地說:“原來是藥鋪的事,陳將軍想知道什麽問我就是,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來來來,喝杯普洱茶去去火。”

“不必了,顧家所犯之事已經證據確鑿,只需委屈你一下,咱們到堂上去說,來人。”

有兩個禁軍奉命走出來,顧以牧心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梁王要的不僅僅是顧家倒臺,他要的是顧家再也說不出話來,今日她若是離開顧府一步,接下來可就任由梁王揉搓了。

顧以牧搓著手笑道:“陳將軍依法辦事、為民伸冤,不知可有京兆府公文?”

陳恪聞言險些笑出聲來,他最愛看螻蟻掙紮,臉上的嘲諷幾乎掩不住:“這公文有與沒有,也不是你能過問的,顧以牧,你若當真想看,我也有個法子。”

他也不等顧以牧問“什麽法子”,主動說道:“聽聞顧家表小姐知書達理,不如請她來看一看這公文是否是做了假?”

顧家區區五品太醫,在落片樹葉子就能砸到一個朝廷大員的這京城裏微不足道,姚夢予更是和“知書達理”四個字相去甚遠,因此在京城女眷中並無名聲,陳恪打著齷齪的主意,偏偏還要說得冠冕堂皇。

屏風後的姚夢予臉色發白,從王德被塞進顧府以來,家中的氣氛便一直十分壓抑,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眼下卻是實實在在的危機,而她一介女流,若是顧家倒臺,她所要面臨的命運可想而知。

越想姚夢予就越心慌,雙手死死地捏著小桌的邊角,而屏風前顧以牧因為陳恪的輕浮已經發了怒,陳恪二話不說便讓人上去抓住顧以牧,姚夢予尖叫了一聲“不要”,從屏風後沖了出來。

少女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因為剛剛哭過而眼眶發紅,白凈的臉上褪盡了血色,顯得脆弱又純潔。

陳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顧以牧心裏咯噔一聲,一把拽住姚夢予:“滾回你房間去,男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然後對陳恪恭敬地一拱手:“陳將軍,我妹妹……”

然而已經晚了,陳恪目光貪婪地盯著姚夢予,一揮手就讓人把顧以牧和姚夢予拉開了。

“顧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能對這麽漂亮的美人生氣呢?”陳恪走到姚夢予面前,迷戀地在姚夢予臉上摸了一把,嚇得她瑟縮了一下,卻因為被人抓著無法動彈。

“陳將軍,這是顧家的事情,和她沒有關系。”

眼看著夢中場景重現,顧以牧這下是真的慌了,她目光急切地在大廳裏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小桌的香爐上。

顧家的事情不可能就這麽完了,但梁王沒有在第一次沖進顧府的時候就把人帶走,就找不到第二次機會了,至於陳恪死在了顧府上會惹來多大的麻煩,愛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他一咬牙,下定了決心似的抓住姚夢予把她往自己身後一帶,拉著她飛快跑到了後門,她猛地把姚夢予推出去,砰地關上了房門:“跑!別回來!走!”

門那邊傳來姚夢予的哭聲,顧以牧卻顧不得許多,轉頭看向陳恪。

而陳恪卻並不因為跑了美人而生氣,顧家已經圍得如同鐵桶一般,不過是他掌中之物,他甚至舔了一下唇角,興致盎然地看著他的小獵物們垂死掙紮。

“既然顧小公子不識趣,那就別怪我動粗了,抓起來吧。”

陳恪非常享受貓捉老鼠的快感,尤其是看見顧以牧在幾次掙紮撞倒了滿室桌椅,最終卻仍舊被禁軍死死地按在地上時,那種成竹在胸的得意讓他有一種主宰一切的錯覺。

顧以牧半邊臉高高地腫起來,眼下又一大塊青紫,衣服淩亂地被人壓著,那精致的小香爐早在剛才的爭鬥中滾到了地上,炭火撒了一地。

陳恪一腳踩在上好的銀霜炭上,那細細的火星瞬間就滅了,他讓人把顧以牧架起來,露出他虛偽面皮下的獠牙:“既然要抄了顧家,那顧家的一切我就都有權支配,包括你那表妹。嘖嘖,那麽水靈的小娘子,你還沒嘗過吧?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一定告訴你那是什麽滋味……”

“大人?!”

陳恪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突然有人恐懼地喊了一聲,他頓時十分不滿,正要說話,餘光卻瞥見衣角上閃過一道藍光,下一瞬間,那藍光呼地暴漲,幽藍的火焰瞬間竄了上來,把他整個人全部吞噬。

“啊啊啊啊啊——”

陡生的變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陳恪瞬間變成了一個火人,痛苦地在地上不斷掙紮,幾個禁軍嚇了一跳要撲上來救火,卻被他掙紮中燎動的火焰嚇地都躲開去,只有顧以牧一個人站在原地,表情冰冷地盯著轉瞬之間就連慘叫聲也熄滅下去的人。

那已經不算是人了,藍火很快就熄滅了下去,露出裏面燒成焦炭的屍體,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畜生,變成了四肢蜷縮的一團焦炭,刺鼻的焦糊味刺激地人作嘔,再加上一切發生得詭異又突然,禁軍竟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涼。

“鬼……有鬼……”

突然的鬼火,轉瞬就把人燒成了焦炭,這肯定是有鬼啊!

從後門逃走的姚夢予很快被禁軍抓了回來,卻正好看見這一幕,壓著她的禁軍一時間也呆住了,顧以牧趁機掙脫束縛,把姚夢予護在了自己身後:“你沒事吧?”

姚夢予呆楞地看著顧以牧,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詭異的一切是發生了什麽,而她的表哥臉上還帶著上,眉目卻溫柔得不可思議,一時間竟不像是以往那個又肆意張揚的少年了。這讓姚夢予產生了一種——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的錯覺。

這一場突生的變故終於還是有人反應了過來,禁軍沒給顧以牧逃走的機會,他們派了一個人回梁王府傳信,這邊卻將顧以牧團團圍住。

他們知道今日陳恪已死,如果給梁王一個“鬼魂作祟”的說法肯定過不去,只有把陳恪的死扣在顧家頭上他們才能活命,他們必須把顧以牧帶回去!

是顧以牧的妖法殺了陳恪!

只可能是這樣!

但是有人的動作比他們更快,那個去報信的禁軍被五花大綁地扔了回來,緹刑司來得猝不及防,瞬間控制住了這一群無首的禁軍。

何識君背著手走到院子裏,先是因為地上的焦屍皺了一下眉,怒道:“怎麽回事?”

禁軍不敢說話,一個緹刑衛抓住顧以牧把人推到了院子前:“問你話呢!”

何識君這才發現,燒成焦炭的並不是這位來歷神秘的小顧太醫,略松了一口氣,指著顧以牧問:“這人是誰?”

顧以牧不知道緹刑司為何突然駕到,做出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咽了一下口水,小聲說道:“是……陳將軍、陳恪。”

顧家招惹到了梁王,這一點何識君早就知道,如果不是奉命而來,他樂得看梁王這條瘋狗亂咬,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陳恪會死在顧府,這下子麻煩可就大了。

何識君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命人將顧府之事傳回去,這才悠悠地說道:“橘草堂販賣假藥,我奉命查案,顧小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何指揮使……”有個禁軍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麽的,眼看著陳恪死在了顧府,若是顧以牧還被人截了胡,他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然而何識君卻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兩名緹刑衛瞬間將他控制住了,何識君冷冷一笑,說道:“禁軍越俎代庖,擅闖官宅,如今陳恪死了,我正愁找不到人問責,這麽看來,你是願意全權負責了?”

對上緹刑司,即便是陳恪都要忌憚三分,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禁軍首領?

緹刑司的鐵牢最是讓人聞風喪膽,那名禁軍頓時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說一個字。

何識君掃視了一圈,淡淡地說:“既然都沒有意見,那麽顧小公子,走吧。”

在何識君眼中,顧以牧和將要出逃的宮女春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然而季秀林對此視若不見,和讓何識君大為忌憚,因此明知陳恪死在了顧府,顧以牧對緹刑司來說會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他也不敢輕易處置。

“哥……”

緹刑司的名聲終究是比禁軍要更可怕些,姚夢予緊張地抓住顧以牧的袖子,眼裏滿滿的都是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炮灰1,game over~

有小可愛猜得到死因嗎?(勾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