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晞借口肚子疼沒出去，讓溫天澤出去幫忙傳話。

溫天澤回來後對念晞說：“他說下個月金秋學習月開幕式想和你一起出個節目，問你願不願意。我幫你拒絕了。”

念晞說：“我要去。”

溫天澤氣道：“顧念晞，你是沒長腦子嗎？你要和他一起表演？”

念晞本想說，你聽我解釋，今年我瘋狂地上節目是有原因的，而且，只有我和他光明正大地表演，才能證明、才能證明我和他是清白的，可是，念晞實在不出口，便說：“謝謝你，但演出真的對我很重要。”

溫天澤想到：我替你攔下，你不感謝就罷了，再去跟他說你要去，那我又算什麽：“對你很重要？平時訓練的時候，彩排的時候，這麽多單獨相處的機會，你不怕？”

念晞語塞。

但是，念晞不想背著汙點生活，說道：“我會想辦法的。”

溫天澤氣笑：“你會想辦法的？你會想什麽辦法？是我多管閑事！”

下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班主任剛走進教室，溫天澤便站起來說：“老師，我要換同桌！”

全班一片嘩然，女聲生尤為騷動。

班主任也是懵了一會，這孩子不是為了顧念晞都不怕記過嗎？

班主任像調和：“你先坐下，這事以後再說。”

溫天澤還沒說話，其他女生就不願意了。

班內一陣騷動。

班主任強行鎮壓：“想和誰坐同桌就能和誰坐同桌？你們當學校是什麽地方？”

班內終於安靜下來。

溫天澤堅持：“不換同桌您幫我轉班也行。”

班主任摔書而去。

念晞眼中無淚，但感覺心裏好像在流淚，心裏流淚的感覺很痛，有幾個瞬間痛到不能呼吸。

班長唐禹說道：“溫天澤你真是的，我們換換位，我還巴不得和念晞當同桌呢。”

兩人收拾東西，很快便換完了。

只有唐禹的同桌殷丹暗喜：溫天澤、溫天澤呀，天吶，我是在做夢嗎？雖然班長大人你也很好，離開你我也很傷心，但是在這個顏值當道的年代，哈哈，我怎麽這麽開心。

換了新同桌後，念晞說看著就坐在她前面的溫天澤，這麽近，又這麽遠，再也不是她的同桌溫天澤了，再也不是借教具給她講地理題的溫天澤了，再也不是和林立爭論的溫天澤了，再也不是給她披外衣送她回家替她打架的溫天澤了……

念晞的眼淚終於啪啪地落下來，班長唐禹連忙勸道：“念晞，你別哭呀，他腦子今天可能不好使，過兩天就好了。”

溫天澤能聽見全程，可就像和他沒關系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下午班會的時候，班主任先是看了顧念晞他們一眼，說了一句：“管不了你們了。”

便不再搭理他們，繼續講著別的事情。

第二天，唐黎又來找念晞了，念晞還是沒出去，她讓班長出去帶話說，她這兩天不舒服，過幾天再去。

溫天澤嘲諷道：“過幾天再去投懷送抱？”

班長唐禹正在想：大哥你可少說兩句吧，她待會哭了還不得我替你哄？

念晞站起來走到溫天澤身邊說：“出去聊聊？”

溫天澤沒搭理。

念晞直接拉著溫天澤出去，溫天澤也就隨著念晞出去了，路上遇到還沒走的唐黎，唐黎說：“念晞，你不是肚子疼嗎？”

念晞：“你以後別來找我，以後有你的節目我都不會參加。”

念晞拉著溫天澤來到幾乎無人的西湖邊說道：“其實，我也很怕和他一起單獨相處，這幾天我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天的場景，一直在回放，一直在回放、不過，演出對我真的有特別重要的意義，還有，就是，現在校園裏關於我的流言滿天飛，我不是不知道，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一起演出，是不是就能證明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如果他對我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的話，我就不會和他一起演出了。可是，現在，我真的受不了了。”

溫天澤其實聽到前幾句話氣就消了大半，說道：“你從來都是清白的，你如果真的這樣做，只是犧牲自己給他洗白，他會得到懲罰的，相信我。”

念晞看著溫天澤，點點頭。

溫天澤認真地看著念晞說：“顧念晞，這件事你沒有錯，你也沒有汙點，只要你去級部主任那裏告他，他就會受到懲罰。”

念晞幾乎是帶著哭腔說：“你讓我怎麽說得出口？”

溫天澤說：“我幫你說都可以。”

念晞又說：“可是以後呢？我的父母知道了他們該有多傷心。以後我要怎樣面對同學，面對校友？”

溫天澤語塞，本來是想說，錯的不是你，為什麽要想這麽多，但是溫天澤轉念又設身處地地換位思考了一下，念晞確實很難不受影響。

過了一會兒，溫天澤說道：“顧念晞，我們轉學吧，我看你家條件也不錯，轉學應該也不是問題，我陪你，去林立高中旁邊的一中，那裏也不錯。”

念晞瞬間紅了眼眶，這個時候，念晞很難去找誰傾訴，越是親近的人越難傾訴。在這種時候，有個人陪著，真好。

溫天澤又說：“如果你不願意追究，我也理解，但是，最好不要這樣，這樣的話，壞人永遠得不到懲罰，也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受害者。”

念晞說：“這太難了，他接受處罰的同時就意味著，我真的被他輕薄了。”

溫天澤說：“難道事實會因為他沒有接受到處罰就改變嗎？顧念晞，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念晞說道：“可我真的做不到。”

念晞突然理解了《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中的房思琪，理解了為什麽她在遭遇性侵後選擇了忍耐。

溫天澤氣極，再次丟下念晞離開。

兩人再次冷戰。

辦公室裏，只有溫天澤和王老師，王老師說：“現在唐黎記過的話，你也很有可能被記過，但是，唐黎如果不記過的話，你一定不會被記過。溫天澤，老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要想清楚。”

溫天澤平靜地說道：“老師您盡管去談，我無所謂，雖然算是見義勇為，但我也是打人了，我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王老師還是氣惱：“早就讓你別打架別打架，非不聽，你這孩子，非得把我氣死不可。”

念晞毫不知情，不知道事件的進展，但是，班主任，溫天澤，都在為她討回公道而努力著。

王老師毫不退讓，一定要唐黎得到處分，可唐黎的父親是北京市有名的律師，談判在他的介入下，溫天澤也要受處分。

溫天澤毫不在意，不著家長幫忙，他認為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承擔，找家長不是自己的風格。

最後一天，班主任倒是急了，跟顧念晞說出全部。顧念晞從辦公室出來之後也沒什麽作為，直到最後一節大家都在開的班會課，在班主任開完班會離開後，念晞起身離開，路過溫天澤身邊時說：“跟我來。”

溫天澤問念晞要幹什麽，念晞並不說話。

溫天澤跟著念晞來到隔壁班，念晞直接走向講臺，用黑板擦幹脆地拍了兩下課桌說道：“唐黎，你要是再追究溫天澤，就等著上法庭被判威脅婦女兒童罪吧，人證物證我都有，天底下也不止你爸一個律師。”

念晞說完轉身就走。

顧念晞只有在舞臺上跳武則天是時候才有今天那麽強的氣場。

臺下唐黎臉色變換不停。

同學們也是議論紛紛。

“之前一直信任他，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呀。”

“我看顧念晞也不想騙人，人證物證都在，再說了，女孩子很少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像溫天澤這麽帥的人一定不會說謊。”

“得了吧你，別犯花癡了。”

第三天，全校通報：

因唐黎威脅顧念晞，學校給予唐黎記大過處分，並且責令其回家反省一周，寫檢討3000字。

溫天澤雖踢了唐黎，但因情況緊急，再加上其見義勇為，功過相抵，不表揚不批評。

望同學們以此為戒。

所有人都知道了，但，還好顧父顧母開明，很是照顧念晞情緒，再加上，念晞在這次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傷害，還有愛——班主任和溫天澤的保護，很快也就走了出來。

校內環境還算平和，男生大多喜歡念晞跳的舞，自然一致聲討唐黎，女生也有很一部分因為喜歡念晞的舞而聲討唐黎，剩下的很多女生因為喜歡溫天澤而聲討唐黎。

這場渾濁的風波就這麽過去了。

倒是唐黎受不了周圍的輿論聲，開始辦轉學手續。

校領導考慮到本校的環境確實也是不適合唐黎繼續學習也就同意了。

唐黎走之間，沒想到念晞主動找他談話，當然，還帶著溫天澤，念晞是不敢單獨和他相處了。

念晞問道：“為什麽是我？學校裏這麽多女生。”

唐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念晞：“窈窕淑女可不止我一個。”

唐黎：“我喜歡看你跳舞，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人跳舞的時候有這麽好看，就像仙女下凡一般，你跳舞的時候衣袖仿佛都有靈魂，你身邊仿佛就是仙雲繚繞。”

念晞沒說，等他繼續。

唐黎笑了笑，又說道：“還有，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你能跳得好，成績又這麽好，一定是對自己要求極高，不允許自己有半點瑕疵的人。所以我篤定，你不會說出去。”

“我也不是沒有驕傲，只是又溫天澤在你身邊，你很難喜歡上我吧。所以，我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接近你。”

“但是，我沒想到，他會照顧你，保護你，我也更沒想到，你會為了他，改變自己的選擇，就這麽決絕地把事情廣而告之。”

念晞說：“因為，人有自己的責任，我不能讓溫天澤為我付出這麽多我卻什麽都不做，之前，我隱瞞也是怕父母朋友傷心難過。你這麽做，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

唐黎說道：“我家境還算不錯，從小到大惹的禍沒有我爸擺不平的，然後我闖的禍越來越大，這次我爸終於也擺不平了。”

三人就這麽分離。也許就是念晞和溫天澤見唐黎的最後一面。

溫天澤問念晞：“你最近這麽癡迷舞臺，到底是為了什麽？”

念晞說：“我們好久沒去看江童了，去看看她？”

溫天澤點頭。

念晞在路上對溫天澤說：“我不確定你能不能理解，畢竟，你的外貌太出眾了，就好像漫畫裏走出的人一般，你是這個時代的審美下的勝出者，但是我和江童不同。江童胖，我是圓臉，在這個時代的審美下，不算幸運，江童甚至因此喪命，我心有不甘，憑什麽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要被條框限制，被這些條框擠壓變形？我要跳舞，我要登臺，給大家看，給那些同樣是圓臉的女生們看，臉型從來不是限制我們生命的框架。”

溫天澤說：“還是沒放下？”

念晞：“沒放下什麽？”

溫天澤：“江童。”

念晞：“放不下。但，我會替她好好活著，看餘下的風景。”二人閑聊著走回教室，就像往常一般。

不過，念晞經過這次之後，倒是沒有把性看得那麽重了，畢竟，隱瞞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逃避才是真正值得羞恥的事情。直面問題才是一種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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