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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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
樓子晗略微憔悴的眉眼之間，明顯黯淡了一瞬，而後搖頭：“他有別的事……”
頓了下後，他又道：“而且，這裏，本就也不是他的家，他的宗門……”
原本因為見到他，而情緒高昂的三人都楞了一瞬。
連莫尋歡都將嘴邊原本想要跟他比試的話吞了進去。
劍沐風神色探尋的看向樓子晗，眼帶關切，正要開口，慕容瑾就搶先開口道：“子晗，你千裏迢迢趕回來，恐怕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回頭我們再聚。”
“好。”樓子晗不會將自己不好的情緒帶個親友，但是此時也的確提不起興趣來做別的事情。
從天海冥淵離開後，他的心就空落落的，那種空落落的情緒，持續到現在依然如此。
樓子晗與三人道別後，直接進了洞府，倒頭就睡。
修行者並不需要太多休息，就算一月不睡，都不會有疲憊感，但他此時卻覺得有些累，有些疲憊。
閉上眼睛，躺在熟悉的玉床上，感受著洞府內充盈的靈氣，心逐漸安定下來……
這個地方，他在這裏住了兩年多，因為這裏有他，有天海冥淵，他在這裏每日都不覺得枯燥，而且也隱約將這裏當成了自己半個家……
他對天海冥淵的定義，也一直是亦師亦友亦家人……
未曾想，對方想要的竟是伴侶。
更可怕的是，隨著天海冥淵離開時間的增加，他竟然越來越覺得，就算是與天海冥淵做伴侶，除了兩人都是男子，有些怪異外，竟也沒什麽不合適的。
天海冥淵不喜與人相處，唯獨在他面前，才會展現真正的他，他在天海冥淵面前也是。
在九玄宗的這兩年多，天海冥淵對他也極好，在他生辰時會給他禮物，有時他只是隨口提一提某物沒有見過，第二日就會見到某物……
無論是生活還是修行上的事情，天海冥淵總會恰到好處的幫助他。
他不是一個喜歡依賴別人的人，一直一來，很多屬於自己的事情，他堅持自己完成，屬於他的恩怨，他自己解決……但在不知不覺中，他對天海冥淵的依賴，卻是極深。
甚至，如今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天海冥淵從今以後永遠不出現在他生活中，他就有些無法接受……
“淵淵……”
他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升起了幾分燥意：“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他心亂如麻，難以選擇，這是他恢覆神智後，所遇上，最棘手，最困難的選擇。
他甚至覺得害怕，很害怕，害怕自己選錯了，會後悔終生……
他正想著……
嗒嗒嗒！
一道腳步聲陡然響起……
樓子晗紛亂的思緒瞬間停住，他擡頭，看向洞府門口。
“子晗。”
一道頎長身影出現，慕容瑾站在門口，微微下垂的睡鳳眼此時完全睜開，關切的看著樓子晗。
樓子晗緩緩坐了起來：“阿瑾。”
“你此次下山，遇到難事了？”
樓子晗神色猶豫了一瞬：“倒是沒有，是我自己的事。”
“方便告訴我嗎？”
慕容瑾緩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淺笑：“多個人知道，也能多個人想辦法，不過，若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樓子晗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而後他擡眼，神色認真的看著慕容瑾：“阿瑾你有想過娶妻嗎？”
慕容瑾楞了下，想起了在樓子晗回來之前，他們三人談論過的話……
難道，樓子晗去一趟百花仙宮真的遇上了喜歡人的，想要娶妻了？
不過也是，雖然當初認識樓子晗的時候，樓子晗才十五歲左右，但如今，樓子晗已經快十九歲了。
就算有娶妻的想法，也不稀奇。
不過就算是想娶妻，樓子晗也不該是如此心煩意亂的模樣啊……莫非他看上的對象比較棘手？
不知為何，慕容瑾腦海中竟然閃現了百花仙宮宮主是中三重天第一美人的傳聞，難道……
他神色僵硬了下。
“子晗你可能不知道我身世，我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在大仇得報之前，我是不會成家的。”
“你的仇……”
“我的敵人並不在中三重天，在更厲害的一個地方，以我的能力，恐怕要過了許久，才能報仇，所以娶妻也是遙遙無期。”
“對不起，害你說起傷心事。”
“無妨，我早晚會報仇的，那份仇恨留在我心中，只會激勵我，說說你，莫非你遇上了想娶的人？”
樓子晗的臉頰不由微微泛紅：“那倒沒有……就是，就是有人希望與我，結為伴侶。”
慕容瑾覺得伴侶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也沒太在意。
“那你喜歡‘她’嗎？”
“我不知道。”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心煩嗎？”
樓子晗點頭，然後好奇問慕容瑾：“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喜歡過，準確的說，是一直喜歡。”
“！！！”
樓子晗驚愕張大雙眼，慕容瑾平日裏，是個極其慵懶的人，不管做什麽事，都有一種懶洋洋的感覺，平日交際極少。
幾乎就是他們幾人……
他還真沒想到，慕容瑾竟然有喜歡的人。
但見慕容瑾沒有主動說對方的名字，他便也沒有刻意問，只問：“喜歡是一種什麽感覺？”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我見到他開心便開心，見到他難過，便也難過，他遇到危險我會很擔心，有時候見不到他也會很思念他，希望能幫他擔下一切不幸，希望他一生順遂……我渴望他得到幸福，比我自己得到幸福更加渴望……”
樓子晗聽的有點出神。
他見到天海冥淵開心，也開心，天海冥淵倒是沒有難過的時候，但是天海冥淵的情緒若有不對，他會十分在乎，天海冥淵十分強大，但他也會擔憂天海冥淵的安危，如今看不到天海冥淵，他覺得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兒，滿腦子都是天海冥淵，這似乎是思念……
他也願意為天海冥淵擔下一切不幸，也希望天海冥淵得到幸福……
難道，他也喜歡天海冥淵？
樓子晗的心跳陡然加速，這樣的認知，對他來說十分甜美，甜美的讓他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就又反應過來。
反問慕容瑾：“不對，阿瑾，我待你們這些朋友，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我確信自己不喜歡你們啊。”
但他卻不確信自己喜不喜歡天海冥淵。
慕容瑾有些苦惱：“那麽，我便也說不好了，但我知道，那個人對我而言是不一樣的，如果可以，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起只在一起，不過，正是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不會與他在一起。”
“嗯？這是為什麽？”
慕容瑾搖了搖頭。
樓子晗更疑惑了。
他想和天海冥淵永遠一起嗎？
答案是想的。
那他是喜歡天海冥淵的麽？
願意做天海冥淵的伴侶麽？
其實他心中不抗拒這個答案，但卻覺得，現在若是在不明自己感情和想法的時候就決定，有些太過草率……
“謝謝你，阿瑾，這件事我會再想想的。”
“好，那我不打攪你了，你好好休息。”
樓子晗知道慕容瑾是擔心自己才特地走這一遭，心中略微感動，點頭道：“好。”
慕容瑾走後沒多久，樓子晗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小團子，你想不想永遠與本尊在一起？”
“想……”
“那麽，我們成親，結為伴侶可好？”
“……什麽是伴侶？”
“就是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關系。”
“好，我要永遠與淵淵在一起……”
我竟然答應了淵淵？
樓子晗一個機靈，猛地驚醒過來。
“我真是夢魘了，連做夢都想著和淵淵的事情……”
說著，他臉色微微一變，眼瞳猛地睜大：“不，不是夢！”
“是過去！是過去的記憶……在過去，我真的答應過淵淵，結為伴侶！”
樓子晗猛地想起，自己在徹底恢覆清醒之前，失去過一段記憶……
天海冥淵，幾乎是那段記憶的全部……
“我真的答應過淵淵……”
換位思考一下，若是有個人與自己約定在一起，但卻忽然失去了記憶，忘記了約定，甚至要毀約……
自己，恐怕也會很生氣吧？
“我是不是……該相信自己的記憶，答應淵淵？”
“雖然我現在還不懂那些感情，但總會懂的，而且是淵淵的話，我一定不會討厭……”
“唯一的麻煩，可能就是我與淵淵的性別了……”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還有外公，有樓清歡那個姐姐，有母親……
而且，他至今都沒忘記，在試煉之地認識的葉青遠，葉青遠喜歡相同性別的喬清河，夜淩風等眾人，張口閉口說他們惡心……
而且，他們還受了那麽多磨難……
兩個男子相守在一起，要面對的，似乎比男女相守，更難一些。
總之，無論如何，與天海冥淵要不要結為伴侶這件事，都是一件麻煩事。
“算了，還是等再見到了淵淵，再與淵淵聊聊再說吧。”
樓子晗竭力將這件事壓在心底。
在劍沐風，莫尋歡和慕容瑾面前，他也恢覆了往常的模樣。
他之前出去歷練，增長了不少見識，都說於三人聽。
他在修行方面，天賦卓越，也會將聖地中三人無法領悟的事情，解釋給他們聽，指點他們修煉……
時間緩緩的流逝……
整個中三重天內，在這段時間，都極其的平靜。
但幾乎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這平靜下的暗湧。
所有人都知道——隕落之地，快要開啟。
隕落之地是一處神奇的洞天福地，內曾有無數武皇、武帝強者隕落，那些強者的隕落之後，形成特殊空間，其骨血、靈力浸染大地，久而久之，生成無數天靈地寶……
是每個宗門，都趨之若鶩的地方……
不過，同時，因為隕落太多強者的話，此地也有很多死氣，雖是洞天福地，但同時也是兇地。
幾乎每次出現，都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甚至，被稱作為絞肉機。
各大宗門都有自己的特殊手段可以預測隕落之地出現的時機與地點，於是，隨著時間的逼近，各大宗門，都在暗地裏，都開始著手準備了……
九玄宗內，九大聖子，全部出關，在外的，也都被招了回來——比如之前樓子晗在百花仙宮見過的金磊聖子和向成聖子。
各大門派嚴陣以待，只等確定時間地點就立即出發……
然而……
咚！
咚！
咚！
這一日，九玄宗內一切如平日一樣，所有弟子都如往常一般修煉，然而，屹立在九玄宗最高山峰上，自從樓子晗進入九玄宗之後，就從未被敲響過的皮鼓竟然被敲響了。
霎時間，沈悶而帶著肅殺的鼓聲震天，響徹整個九玄宗。
幾乎是在瞬間，九玄宗所有大人物都動了起來，齊聚中峰。
連九玄宗內的所有弟子，也都全部停止修煉，齊齊擡頭，朝著中峰看去。
九玄宗宗主，以及各大長老，都懸空於中峰上的虛空之上。
修行者五感靈敏，眼力極好，即使隔很遠，他們也都看出九玄宗宗主和各峰峰主以及一幹長老的臉色極其難看。
“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鼓聲？”
“那是撼天鼓，是九玄宗的一件神器。”
“嗯？”
“據說撼天鼓可感知天地，只要中三重天內有大事發生，都會被撼天鼓感知，若是那大事會動搖九玄宗根基，撼天鼓就會無人自響，示警九玄宗上下。”
“這麽神奇？我之前都沒聽說過，我們九玄宗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那是，這玩意兒在那數千年了，從未響過，這是第一次……若不是今日它自己響了，我都會忘記我們九玄宗還有撼天鼓這東西。”
“我也以為那撼天鼓是壞的呢，沒想到，它還真會響。”
“數千年來，中三重天內各種勢力彼此更替，發生過不少大事，可撼天鼓都沒有反應……所以說，這次，中三重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撼天鼓為何會響？”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隱約出現一絲不安……
正在此時……
“九峰弟子聽命。”
在九玄宗的中峰虛空之上，九玄宗宗主充滿威嚴的聲音，在瞬間響徹天地，出現在九玄宗內每一個人的耳邊。
“撼天鼓響，中三重天必有大事發生，九峰所有弟子此時都停止修煉，原地待命，待諸位長老查明原由，再做打算。”
“是！”
場間數萬萬九玄宗弟子齊聲答道，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像是將天都震的顫了一顫。
中三重天五大宗門中，最古老的九玄宗，底蘊豐厚，其中優秀弟子無數，著實令人欣慰。
九玄宗宗主和各峰峰主見此，心中也都不由升起幾分豪情來。
“有他們在，我相信無論九玄宗即將遇上怎樣的困難，我們都能克服。”
其中一名峰主感嘆道。
其他人連連點頭。
不過九玄宗撼天鼓第一次響，他們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
“隕落之地就快出現了，但撼天鼓偏偏在這時候響了，這兩者之間，不會有什麽關聯吧……”
九玄宗內所有弟子的修煉停止了，天地間都是一片靜寂。
時間緩緩的流逝，眾人等的有些心神不寧。
半響後……
“星長老還沒來嗎？”
九玄宗宗主開口問道。
各峰峰主都出現在這裏，唯獨星宿宮的峰主，星長老還未出現。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使用推衍之法，欲要得知撼天鼓響的原因。
可是，時間過了許久，竟還沒一絲音訊……
這只能說，他們想知道的那件事，真的是事關重大，就算是星宿宮最優秀的星長老想要了解，也難十分困難……
九玄宗宗主話音剛落……
“宗主！宗主！”
星宿宮峰主星長老就渾身浴血，身形如紅色閃電一般，從天空疾射向中峰。
他臉色蒼白，神色慌張，沒了平日的沈穩和從容，蒼老的眼眸深處，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安。
九玄宗宗主與其他各峰峰主見到他這幅模樣，心中都不由咯噔一聲，升起了十分不詳的預感。
“星長老，你！”
星長老身上被血色染紅，看上去宛如血人，十分駭人，把場間各峰峰主都嚇了一跳。
星宿宮峰主星長老接連咳嗽幾聲，鮮紅的血液從唇角溢了出來，他卻毫不在乎，隨意的用手擦去，但臉色卻是愈發的蒼白了。
“宗主，大事不好。”
“到底是什麽事？竟引得撼天鼓自響。”
“是隕落之地……隕落之地……”
為了推衍事情，星宿宮峰主星長老付出不小代價，如今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隕落之地？這只是一方秘境，雖然裏面有許多天靈地寶，但是，就算出事，也不至於讓你如此緊張？”
“不是隕落之地，虛空境，是虛空境……”
虛空境？
眾人聽聞這三個字，面色陡然一變。
虛空境是一處布滿大道規則，只有強者能夠進入的小世界，在中三重天內，擁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數千年了，中三重天宛若被上三重天遺忘一樣，武學修為止於武皇，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武帝了，所有進入虛空境的人，都只有一個目的——晉升為武帝。
想要晉升武帝，自然得有極其好的天資，還有極高的修為。
在明面上，中三重天的武皇屈指可數，只有五大宗門掌權人，以及其他幾名鳳毛麟角的宗門強者。
但其實，各大宗門的武皇，絕非只有掌權人一人，而是，除了掌權人之外的武皇，都進入了虛空境，在領悟大道規則，希望能夠突破桎梏，成為武帝，能夠邁入上三重天！
虛空境內有各種神奇的大道規則，修為低的人進入也會被傷害到，所以，如今能在虛空境內修煉的，都是中三重天內最頂尖的強者，和最為重要的戰力、頂梁柱。
因此，虛空境在各大宗門，都是神秘而高尚的地方……
那種地方若真出事，對各大宗門而言，必定是極大的損失，甚至連中三重天眾人突破到武帝的道路也會斷絕……
屆時，中三重天眾人，也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和機會晉升成為武帝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場間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星長老你快說清楚啊。”
丹府峰主心中焦急，直接拿出一顆平日舍不得用的七階丹藥遞給星宿宮峰主星長老。
星長老吞下丹藥後，臉上才稍微有了點血色。
“是隕落之地，它出現的地方，竟然在虛空境附近，而且不知為何，竟跟虛空境相撞……”
“什麽？”
“怎麽可能？”
“與虛空境相撞？”
隕落之地與虛空境是兩個空間，這兩個空間相撞，是眾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這也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對，隕落之地出現後與虛空境相撞，而更不妙的時，隕落之地在與虛空境的碰撞之中煙消雲散……”
“！！！”
“隕落之地竟然消失不存在了嗎？”
“……雖然有點失望，但這也不至於讓你如此大驚失色啊！”
“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眾人都知道，隕落之地是有無數強者隕落後的骨血形成的，除了有天靈地寶之外，還有無數死氣，經過多年的變遷，那些死氣，數年來，死在隕落之地的人的魂糾纏在一起，那些曾經死在隕落之地的人，大多數死後的靈魂，都變成了亡靈——這也是隕落之地危險的主要原因。”
“如今，隕落之地因與虛空境碰撞隕滅，其中的天靈地寶散落在天地各處，這也並無大礙，可其中的亡靈和死氣，也都被從隕落之地釋放出來了啊！”
刷刷刷！
聽到這裏，眾人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死氣猶如怨氣之毒，能夠感染世人，輕者會讓人情形大變，變得兇狠殘暴，重者直接要人性命，而那些沒有意識，只知殺戮的亡靈……
就更是為禍蒼生的利器！
“竟然如此嚴重！”
這兩者都十分棘手，得是武君以上修為的強者，才能夠勉強壓制，要出手解決，還得武王修為……
但這世間，武王強者，就能成為一方城主，也只有九玄宗這樣的大宗門，才會匯聚比較多的武王強者……
“是的，短短幾盞茶的功夫，荒古之地就無數生靈喪命，化作一片煉獄！”
荒古之地正在虛空境外，隕落之地與虛空境相撞後，最先遭殃的，自然是虛空境與隕落之地相接之處。
“那虛空境如今如何？”
“荒古之地的死氣太重，強大亡靈多如牛毛，就連武王巔峰的強者都無法靠近，這恐怕得各大宗門武皇強者出手，才能知道情況。”
“如此說來，這真的是一場蒼生大劫，若是死氣和亡靈無法遏制，恐怕整個中三重天都要化作無間煉獄，我九玄宗自然也無法保全，難怪撼天鼓會示警。”
“速速與其他四大宗門聯系，無論其他宗門如何選擇，我九玄宗作為五大宗門之一，必須為阻止此次災禍出手。”
“此事沒有親自前往探查，具體情況我們都不知道，不如先派一些強者去荒古之地，探查一下情況，等與其他幾大宗門取得聯系之後，再一同做下步打算。”
“這樣也好。”
“不過荒古之地現在滿是死氣和亡靈，修為低的弟子去了無疑送死，我們必須派一些強者前往才好。”
“九大聖子以及宗門內不少優秀弟子，都為前往隕落之地做好了準備，不如讓他們去吧。”
“九大聖子是我們九玄宗未來的希望，他們便等我們與各大宗門有了具體決策後再動吧，我看不如先讓九玄榜上的高手先去。”
“也好，九玄榜上的年輕一輩，也代表我們九玄宗年輕一輩的綜合力量，而且他們修為不弱，理應堪當此任。”
“嗯，那就讓他們去吧……就讓如今的九玄榜第一，樓子晗帶隊吧。”
“他之前進入聖地修行，離開的極早，也在外面闖下不小名聲，許多人都拿他與九位聖子相提並論，正好我們也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好。”
九玄宗宗主與各峰峰主商議之後，立即將命令下達下去。
眾人得知隕落之地與虛空境碰撞之後，滿場皆驚，對於前往荒古之地的任務，有人害怕恐懼，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救荒古之地的人……
不過，在九玄宗宗主的命令之下，眾多九玄榜弟子，不論樂意不樂意，都很快的收拾完畢，朝著荒古之地出發。
樓子晗不是第一次做帶隊了，他年紀雖小，但早在一年前就是九玄宗年輕一輩除了聖子之外的第一強者，前段時間又在靈劍山和百花仙宮闖下名聲，隨行的九玄宗弟子，對他十分信服。
出了這樣的大事，樓子晗也無心別的事情，領了命令後，就立即帶著眾人出發了。
荒古之地距離九玄宗極遠，為了他們快點到達荒古之地得到準確消息，九玄宗提供了飛行靈器，還為了讓他們速度夠快，消耗大量靈石布靈陣……
如此以來，也硬生生的，將原本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的形成，縮短到了短短五日。
在那五日之內，五大宗門也都聯系上了，為此事做出回應，也有了新的指令，幾乎是樓子晗等人離開的兩日後，各大宗門的聖子、聖女們，也都帶著一批人，趕往荒古之地，他們此行的目的——阻止死氣蔓延，消滅亡靈，打探虛空境情況……
樓子晗等人，是第一批到達荒古之地的。
荒古之地的天空被死氣染成詭異的深灰色，灰色之中，還有無數幽藍色的亡靈漂浮在空中，這片地域，充滿了殺戮、血腥、暴躁、憤怒等各種負面情緒，唯獨在邊緣一處，有著一道雪亮的光，像是黑夜中的燈塔一樣，在瞬間，就吸引了樓子晗等人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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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子晗略微憔悴的眉眼之間，明顯黯淡了一瞬，而後搖頭：“他有別的事……”
頓了下後，他又道：“而且，這裏，本就也不是他的家，他的宗門……”
原本因為見到他，而情緒高昂的三人都楞了一瞬。
連莫尋歡都將嘴邊原本想要跟他比試的話吞了進去。
劍沐風神色探尋的看向樓子晗，眼帶關切，正要開口，慕容瑾就搶先開口道：“子晗，你千裏迢迢趕回來，恐怕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回頭我們再聚。”
“好。”樓子晗不會將自己不好的情緒帶個親友，但是此時也的確提不起興趣來做別的事情。
從天海冥淵離開後，他的心就空落落的，那種空落落的情緒，持續到現在依然如此。
樓子晗與三人道別後，直接進了洞府，倒頭就睡。
修行者並不需要太多休息，就算一月不睡，都不會有疲憊感，但他此時卻覺得有些累，有些疲憊。
閉上眼睛，躺在熟悉的玉床上，感受著洞府內充盈的靈氣，心逐漸安定下來……
這個地方，他在這裏住了兩年多，因為這裏有他，有天海冥淵，他在這裏每日都不覺得枯燥，而且也隱約將這裏當成了自己半個家……
他對天海冥淵的定義，也一直是亦師亦友亦家人……
未曾想，對方想要的竟是伴侶。
更可怕的是，隨著天海冥淵離開時間的增加，他竟然越來越覺得，就算是與天海冥淵做伴侶，除了兩人都是男子，有些怪異外，竟也沒什麽不合適的。
天海冥淵不喜與人相處，唯獨在他面前，才會展現真正的他，他在天海冥淵面前也是。
在九玄宗的這兩年多，天海冥淵對他也極好，在他生辰時會給他禮物，有時他只是隨口提一提某物沒有見過，第二日就會見到某物……
無論是生活還是修行上的事情，天海冥淵總會恰到好處的幫助他。
他不是一個喜歡依賴別人的人，一直一來，很多屬於自己的事情，他堅持自己完成，屬於他的恩怨，他自己解決……但在不知不覺中，他對天海冥淵的依賴，卻是極深。
甚至，如今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天海冥淵從今以後永遠不出現在他生活中，他就有些無法接受……
“淵淵……”
他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升起了幾分燥意：“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他心亂如麻，難以選擇，這是他恢覆神智後，所遇上，最棘手，最困難的選擇。
他甚至覺得害怕，很害怕，害怕自己選錯了，會後悔終生……
他正想著……
嗒嗒嗒！
一道腳步聲陡然響起……
樓子晗紛亂的思緒瞬間停住，他擡頭，看向洞府門口。
“子晗。”
一道頎長身影出現，慕容瑾站在門口，微微下垂的睡鳳眼此時完全睜開，關切的看著樓子晗。
樓子晗緩緩坐了起來：“阿瑾。”
“你此次下山，遇到難事了？”
樓子晗神色猶豫了一瞬：“倒是沒有，是我自己的事。”
“方便告訴我嗎？”
慕容瑾緩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淺笑：“多個人知道，也能多個人想辦法，不過，若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樓子晗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麽不方便的。”
而後他擡眼，神色認真的看著慕容瑾：“阿瑾你有想過娶妻嗎？”
慕容瑾楞了下，想起了在樓子晗回來之前，他們三人談論過的話……
難道，樓子晗去一趟百花仙宮真的遇上了喜歡人的，想要娶妻了？
不過也是，雖然當初認識樓子晗的時候，樓子晗才十五歲左右，但如今，樓子晗已經快十九歲了。
就算有娶妻的想法，也不稀奇。
不過就算是想娶妻，樓子晗也不該是如此心煩意亂的模樣啊……莫非他看上的對象比較棘手？
不知為何，慕容瑾腦海中竟然閃現了百花仙宮宮主是中三重天第一美人的傳聞，難道……
他神色僵硬了下。
“子晗你可能不知道我身世，我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在大仇得報之前，我是不會成家的。”
“你的仇……”
“我的敵人並不在中三重天，在更厲害的一個地方，以我的能力，恐怕要過了許久，才能報仇，所以娶妻也是遙遙無期。”
“對不起，害你說起傷心事。”
“無妨，我早晚會報仇的，那份仇恨留在我心中，只會激勵我，說說你，莫非你遇上了想娶的人？”
樓子晗的臉頰不由微微泛紅：“那倒沒有……就是，就是有人希望與我，結為伴侶。”
慕容瑾覺得伴侶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也沒太在意。
“那你喜歡‘她’嗎？”
“我不知道。”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心煩嗎？”
樓子晗點頭，然後好奇問慕容瑾：“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喜歡過，準確的說，是一直喜歡。”
“！！！”
樓子晗驚愕張大雙眼，慕容瑾平日裏，是個極其慵懶的人，不管做什麽事，都有一種懶洋洋的感覺，平日交際極少。
幾乎就是他們幾人……
他還真沒想到，慕容瑾竟然有喜歡的人。
但見慕容瑾沒有主動說對方的名字，他便也沒有刻意問，只問：“喜歡是一種什麽感覺？”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我見到他開心便開心，見到他難過，便也難過，他遇到危險我會很擔心，有時候見不到他也會很思念他，希望能幫他擔下一切不幸，希望他一生順遂……我渴望他得到幸福，比我自己得到幸福更加渴望……”
樓子晗聽的有點出神。
他見到天海冥淵開心，也開心，天海冥淵倒是沒有難過的時候，但是天海冥淵的情緒若有不對，他會十分在乎，天海冥淵十分強大，但他也會擔憂天海冥淵的安危，如今看不到天海冥淵，他覺得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兒，滿腦子都是天海冥淵，這似乎是思念……
他也願意為天海冥淵擔下一切不幸，也希望天海冥淵得到幸福……
難道，他也喜歡天海冥淵？
樓子晗的心跳陡然加速，這樣的認知，對他來說十分甜美，甜美的讓他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就又反應過來。
反問慕容瑾：“不對，阿瑾，我待你們這些朋友，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我確信自己不喜歡你們啊。”
但他卻不確信自己喜不喜歡天海冥淵。
慕容瑾有些苦惱：“那麽，我便也說不好了，但我知道，那個人對我而言是不一樣的，如果可以，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起只在一起，不過，正是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不會與他在一起。”
“嗯？這是為什麽？”
慕容瑾搖了搖頭。
樓子晗更疑惑了。
他想和天海冥淵永遠一起嗎？
答案是想的。
那他是喜歡天海冥淵的麽？
願意做天海冥淵的伴侶麽？
其實他心中不抗拒這個答案，但卻覺得，現在若是在不明自己感情和想法的時候就決定，有些太過草率……
“謝謝你，阿瑾，這件事我會再想想的。”
“好，那我不打攪你了，你好好休息。”
樓子晗知道慕容瑾是擔心自己才特地走這一遭，心中略微感動，點頭道：“好。”
慕容瑾走後沒多久，樓子晗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小團子，你想不想永遠與本尊在一起？”
“想……”
“那麽，我們成親，結為伴侶可好？”
“……什麽是伴侶？”
“就是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關系。”
“好，我要永遠與淵淵在一起……”
我竟然答應了淵淵？
樓子晗一個機靈，猛地驚醒過來。
“我真是夢魘了，連做夢都想著和淵淵的事情……”
說著，他臉色微微一變，眼瞳猛地睜大：“不，不是夢！”
“是過去！是過去的記憶……在過去，我真的答應過淵淵，結為伴侶！”
樓子晗猛地想起，自己在徹底恢覆清醒之前，失去過一段記憶……
天海冥淵，幾乎是那段記憶的全部……
“我真的答應過淵淵……”
換位思考一下，若是有個人與自己約定在一起，但卻忽然失去了記憶，忘記了約定，甚至要毀約……
自己，恐怕也會很生氣吧？
“我是不是……該相信自己的記憶，答應淵淵？”
“雖然我現在還不懂那些感情，但總會懂的，而且是淵淵的話，我一定不會討厭……”
“唯一的麻煩，可能就是我與淵淵的性別了……”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還有外公，有樓清歡那個姐姐，有母親……
而且，他至今都沒忘記，在試煉之地認識的葉青遠，葉青遠喜歡相同性別的喬清河，夜淩風等眾人，張口閉口說他們惡心……
而且，他們還受了那麽多磨難……
兩個男子相守在一起，要面對的，似乎比男女相守，更難一些。
總之，無論如何，與天海冥淵要不要結為伴侶這件事，都是一件麻煩事。
“算了，還是等再見到了淵淵，再與淵淵聊聊再說吧。”
樓子晗竭力將這件事壓在心底。
在劍沐風，莫尋歡和慕容瑾面前，他也恢覆了往常的模樣。
他之前出去歷練，增長了不少見識，都說於三人聽。
他在修行方面，天賦卓越，也會將聖地中三人無法領悟的事情，解釋給他們聽，指點他們修煉……
時間緩緩的流逝……
整個中三重天內，在這段時間，都極其的平靜。
但幾乎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這平靜下的暗湧。
所有人都知道——隕落之地，快要開啟。
隕落之地是一處神奇的洞天福地，內曾有無數武皇、武帝強者隕落，那些強者的隕落之後，形成特殊空間，其骨血、靈力浸染大地，久而久之，生成無數天靈地寶……
是每個宗門，都趨之若鶩的地方……
不過，同時，因為隕落太多強者的話，此地也有很多死氣，雖是洞天福地，但同時也是兇地。
幾乎每次出現，都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甚至，被稱作為絞肉機。
各大宗門都有自己的特殊手段可以預測隕落之地出現的時機與地點，於是，隨著時間的逼近，各大宗門，都在暗地裏，都開始著手準備了……
九玄宗內，九大聖子，全部出關，在外的，也都被招了回來——比如之前樓子晗在百花仙宮見過的金磊聖子和向成聖子。
各大門派嚴陣以待，只等確定時間地點就立即出發……
然而……
咚！
咚！
咚！
這一日，九玄宗內一切如平日一樣，所有弟子都如往常一般修煉，然而，屹立在九玄宗最高山峰上，自從樓子晗進入九玄宗之後，就從未被敲響過的皮鼓竟然被敲響了。
霎時間，沈悶而帶著肅殺的鼓聲震天，響徹整個九玄宗。
幾乎是在瞬間，九玄宗所有大人物都動了起來，齊聚中峰。
連九玄宗內的所有弟子，也都全部停止修煉，齊齊擡頭，朝著中峰看去。
九玄宗宗主，以及各大長老，都懸空於中峰上的虛空之上。
修行者五感靈敏，眼力極好，即使隔很遠，他們也都看出九玄宗宗主和各峰峰主以及一幹長老的臉色極其難看。
“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鼓聲？”
“那是撼天鼓，是九玄宗的一件神器。”
“嗯？”
“據說撼天鼓可感知天地，只要中三重天內有大事發生，都會被撼天鼓感知，若是那大事會動搖九玄宗根基，撼天鼓就會無人自響，示警九玄宗上下。”
“這麽神奇？我之前都沒聽說過，我們九玄宗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那是，這玩意兒在那數千年了，從未響過，這是第一次……若不是今日它自己響了，我都會忘記我們九玄宗還有撼天鼓這東西。”
“我也以為那撼天鼓是壞的呢，沒想到，它還真會響。”
“數千年來，中三重天內各種勢力彼此更替，發生過不少大事，可撼天鼓都沒有反應……所以說，這次，中三重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撼天鼓為何會響？”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隱約出現一絲不安……
正在此時……
“九峰弟子聽命。”
在九玄宗的中峰虛空之上，九玄宗宗主充滿威嚴的聲音，在瞬間響徹天地，出現在九玄宗內每一個人的耳邊。
“撼天鼓響，中三重天必有大事發生，九峰所有弟子此時都停止修煉，原地待命，待諸位長老查明原由，再做打算。”
“是！”
場間數萬萬九玄宗弟子齊聲答道，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像是將天都震的顫了一顫。
中三重天五大宗門中，最古老的九玄宗，底蘊豐厚，其中優秀弟子無數，著實令人欣慰。
九玄宗宗主和各峰峰主見此，心中也都不由升起幾分豪情來。
“有他們在，我相信無論九玄宗即將遇上怎樣的困難，我們都能克服。”
其中一名峰主感嘆道。
其他人連連點頭。
不過九玄宗撼天鼓第一次響，他們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
“隕落之地就快出現了，但撼天鼓偏偏在這時候響了，這兩者之間，不會有什麽關聯吧……”
九玄宗內所有弟子的修煉停止了，天地間都是一片靜寂。
時間緩緩的流逝，眾人等的有些心神不寧。
半響後……
“星長老還沒來嗎？”
九玄宗宗主開口問道。
各峰峰主都出現在這裏，唯獨星宿宮的峰主，星長老還未出現。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使用推衍之法，欲要得知撼天鼓響的原因。
可是，時間過了許久，竟還沒一絲音訊……
這只能說，他們想知道的那件事，真的是事關重大，就算是星宿宮最優秀的星長老想要了解，也難十分困難……
九玄宗宗主話音剛落……
“宗主！宗主！”
星宿宮峰主星長老就渾身浴血，身形如紅色閃電一般，從天空疾射向中峰。
他臉色蒼白，神色慌張，沒了平日的沈穩和從容，蒼老的眼眸深處，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安。
九玄宗宗主與其他各峰峰主見到他這幅模樣，心中都不由咯噔一聲，升起了十分不詳的預感。
“星長老，你！”
星長老身上被血色染紅，看上去宛如血人，十分駭人，把場間各峰峰主都嚇了一跳。
星宿宮峰主星長老接連咳嗽幾聲，鮮紅的血液從唇角溢了出來，他卻毫不在乎，隨意的用手擦去，但臉色卻是愈發的蒼白了。
“宗主，大事不好。”
“到底是什麽事？竟引得撼天鼓自響。”
“是隕落之地……隕落之地……”
為了推衍事情，星宿宮峰主星長老付出不小代價，如今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隕落之地？這只是一方秘境，雖然裏面有許多天靈地寶，但是，就算出事，也不至於讓你如此緊張？”
“不是隕落之地，虛空境，是虛空境……”
虛空境？
眾人聽聞這三個字，面色陡然一變。
虛空境是一處布滿大道規則，只有強者能夠進入的小世界，在中三重天內，擁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數千年了，中三重天宛若被上三重天遺忘一樣，武學修為止於武皇，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武帝了，所有進入虛空境的人，都只有一個目的——晉升為武帝。
想要晉升武帝，自然得有極其好的天資，還有極高的修為。
在明面上，中三重天的武皇屈指可數，只有五大宗門掌權人，以及其他幾名鳳毛麟角的宗門強者。
但其實，各大宗門的武皇，絕非只有掌權人一人，而是，除了掌權人之外的武皇，都進入了虛空境，在領悟大道規則，希望能夠突破桎梏，成為武帝，能夠邁入上三重天！
虛空境內有各種神奇的大道規則，修為低的人進入也會被傷害到，所以，如今能在虛空境內修煉的，都是中三重天內最頂尖的強者，和最為重要的戰力、頂梁柱。
因此，虛空境在各大宗門，都是神秘而高尚的地方……
那種地方若真出事，對各大宗門而言，必定是極大的損失，甚至連中三重天眾人突破到武帝的道路也會斷絕……
屆時，中三重天眾人，也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和機會晉升成為武帝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場間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星長老你快說清楚啊。”
丹府峰主心中焦急，直接拿出一顆平日舍不得用的七階丹藥遞給星宿宮峰主星長老。
星長老吞下丹藥後，臉上才稍微有了點血色。
“是隕落之地，它出現的地方，竟然在虛空境附近，而且不知為何，竟跟虛空境相撞……”
“什麽？”
“怎麽可能？”
“與虛空境相撞？”
隕落之地與虛空境是兩個空間，這兩個空間相撞，是眾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這也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對，隕落之地出現後與虛空境相撞，而更不妙的時，隕落之地在與虛空境的碰撞之中煙消雲散……”
“！！！”
“隕落之地竟然消失不存在了嗎？”
“……雖然有點失望，但這也不至於讓你如此大驚失色啊！”
“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眾人都知道，隕落之地是有無數強者隕落後的骨血形成的，除了有天靈地寶之外，還有無數死氣，經過多年的變遷，那些死氣，數年來，死在隕落之地的人的魂糾纏在一起，那些曾經死在隕落之地的人，大多數死後的靈魂，都變成了亡靈——這也是隕落之地危險的主要原因。”
“如今，隕落之地因與虛空境碰撞隕滅，其中的天靈地寶散落在天地各處，這也並無大礙，可其中的亡靈和死氣，也都被從隕落之地釋放出來了啊！”
刷刷刷！
聽到這裏，眾人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死氣猶如怨氣之毒，能夠感染世人，輕者會讓人情形大變，變得兇狠殘暴，重者直接要人性命，而那些沒有意識，只知殺戮的亡靈……
就更是為禍蒼生的利器！
“竟然如此嚴重！”
這兩者都十分棘手，得是武君以上修為的強者，才能夠勉強壓制，要出手解決，還得武王修為……
但這世間，武王強者，就能成為一方城主，也只有九玄宗這樣的大宗門，才會匯聚比較多的武王強者……
“是的，短短幾盞茶的功夫，荒古之地就無數生靈喪命，化作一片煉獄！”
荒古之地正在虛空境外，隕落之地與虛空境相撞後，最先遭殃的，自然是虛空境與隕落之地相接之處。
“那虛空境如今如何？”
“荒古之地的死氣太重，強大亡靈多如牛毛，就連武王巔峰的強者都無法靠近，這恐怕得各大宗門武皇強者出手，才能知道情況。”
“如此說來，這真的是一場蒼生大劫，若是死氣和亡靈無法遏制，恐怕整個中三重天都要化作無間煉獄，我九玄宗自然也無法保全，難怪撼天鼓會示警。”
“速速與其他四大宗門聯系，無論其他宗門如何選擇，我九玄宗作為五大宗門之一，必須為阻止此次災禍出手。”
“此事沒有親自前往探查，具體情況我們都不知道，不如先派一些強者去荒古之地，探查一下情況，等與其他幾大宗門取得聯系之後，再一同做下步打算。”
“這樣也好。”
“不過荒古之地現在滿是死氣和亡靈，修為低的弟子去了無疑送死，我們必須派一些強者前往才好。”
“九大聖子以及宗門內不少優秀弟子，都為前往隕落之地做好了準備，不如讓他們去吧。”
“九大聖子是我們九玄宗未來的希望，他們便等我們與各大宗門有了具體決策後再動吧，我看不如先讓九玄榜上的高手先去。”
“也好，九玄榜上的年輕一輩，也代表我們九玄宗年輕一輩的綜合力量，而且他們修為不弱，理應堪當此任。”
“嗯，那就讓他們去吧……就讓如今的九玄榜第一，樓子晗帶隊吧。”
“他之前進入聖地修行，離開的極早，也在外面闖下不小名聲，許多人都拿他與九位聖子相提並論，正好我們也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好。”
九玄宗宗主與各峰峰主商議之後，立即將命令下達下去。
眾人得知隕落之地與虛空境碰撞之後，滿場皆驚，對於前往荒古之地的任務，有人害怕恐懼，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救荒古之地的人……
不過，在九玄宗宗主的命令之下，眾多九玄榜弟子，不論樂意不樂意，都很快的收拾完畢，朝著荒古之地出發。
樓子晗不是第一次做帶隊了，他年紀雖小，但早在一年前就是九玄宗年輕一輩除了聖子之外的第一強者，前段時間又在靈劍山和百花仙宮闖下名聲，隨行的九玄宗弟子，對他十分信服。
出了這樣的大事，樓子晗也無心別的事情，領了命令後，就立即帶著眾人出發了。
荒古之地距離九玄宗極遠，為了他們快點到達荒古之地得到準確消息，九玄宗提供了飛行靈器，還為了讓他們速度夠快，消耗大量靈石布靈陣……
如此以來，也硬生生的，將原本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的形成，縮短到了短短五日。
在那五日之內，五大宗門也都聯系上了，為此事做出回應，也有了新的指令，幾乎是樓子晗等人離開的兩日後，各大宗門的聖子、聖女們，也都帶著一批人，趕往荒古之地，他們此行的目的——阻止死氣蔓延，消滅亡靈，打探虛空境情況……
樓子晗等人，是第一批到達荒古之地的。
荒古之地的天空被死氣染成詭異的深灰色，灰色之中，還有無數幽藍色的亡靈漂浮在空中，這片地域，充滿了殺戮、血腥、暴躁、憤怒等各種負面情緒，唯獨在邊緣一處，有著一道雪亮的光，像是黑夜中的燈塔一樣，在瞬間，就吸引了樓子晗等人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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