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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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生病的事情, 各路親戚朋友陸陸續續都知道了，於是接二連三的來探望。
徐安鳴和聶懷安他們更不用說了，作為幾個小輩，尤其是聶懷安，幾乎是三天兩頭的來醫院探望。
沈辭到達醫院後，一眼就看到了聶懷安那輛車。
他腳步慢慢進了住院大廳, 後又轉回到了車上，就坐在車裏看著外面，直等到聶懷安離開，沈辭才再次下車。
他不是非要刻意躲聶懷安, 而是不想再跟他有不必要的接觸，因為那個人太偏執，更何況聶懷安帶著他老婆來的，沈辭還沒厚臉皮到，跟自己前任的現任能輕松談笑。
他走進病房, 見老爺子睡下了, 輕手輕腳走過去。
“小辭，你來了。”李文強小聲道。
沈辭站定床邊，輕聲道：“李叔, 爺爺這麽快睡了？”
“睡了, 天天來人探望，吵還累。”李文強說話不敢大聲, 朝門口指了指, “我們出去說。”
沈辭點點頭。
等出了病房, 李文強說：“剛才小聶又來了，帶著他老婆來的，這孩子真不錯，天天來。”
“嗯，”沈辭坐到走廊椅子上，轉移話題，“李叔，今晚我留下，你回去吧，連著幾夜，你這樣太累。”
李文強坐下，笑笑，“沒事，你和你二叔天天忙公司的事情，我也幫不上什麽，就在這陪著你爺爺，你回家陪小宋。”
沈辭淺笑，“他已經能丟下雙拐了，不用我陪。”
李文強笑，“那行，今晚你留下。”
兩人又閑聊了會，李文強去了公司找沈霖。
沈辭坐在醫院走廊處給宋衍打電話，宋衍正在做按摩，聽著沈辭的聲音透著疲憊，心疼道：“爺爺身體一天天好轉，你就別這麽精神緊繃了。”
“放心，我沒事，”沈辭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晚上我不回去了，你自己睡。”
“不回來了？”宋衍語調微微揚。
沈辭笑，問：“怎麽，一天不回去就想我？”
“嗯，”宋衍坦白，“一天不見你，就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沈辭給這話弄得好笑又甜蜜，“總不能老讓李叔在這，雖然有護工還有忠叔，可我不放心。”
“知道，”宋衍說，“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今天晚上有雨，能不出去就別出去。”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沈辭哼哼兩聲，“老宋，你快點強健起來啊，我需要靠一靠你的肩膀。”
宋衍心裏一顫，半晌說：“嗯，我在努力呢。”
沈辭笑，閑扯幾句，結束通話，沈辭靠在走廊椅子上打盹。現在老爺子的身體趨於好轉，宋衍恢覆的也好，本該是很高興的事情，但公司最近卻面臨著嚴峻的問題。
想到公司的事情，沈辭就犯愁，這是爺爺的心血，他和二叔三叔拼盡全力也不能讓公司破產，現在公司其他董事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撤股，如果他們撤股，那公司必定破產，沈辭應付不來生意場上的事情，尤其是現在的狀況，他更是沒什麽信心。
睜開眼，沈辭輕輕呼口氣，收拾收拾心情，起身進了病房。
老爺子睡到兩點多鐘，醒來，精神頭不錯，讓沈辭不用管他，出了病房到外面瞎溜達去了。
沈辭心裏發笑，慢慢跟著他老人家，老爺子還跟他急。
“爺爺，有孫子陪著你不好嗎？”沈辭問。
“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無用之人。”老爺子站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裏，盯著那開的艷的月季說道。
“哪能啊，”沈辭走近他，“我們是關愛你，誰叫你是我們最敬愛的人呢。”
聽了這話，老爺子臉上終於露出點笑的模樣，看看沈辭，問：“小宋那孩子最近怎麽樣？”
“已經能丟下雙拐了，好的很，爺爺你就放心吧。”沈辭目光落在那朵花上。
老爺子欣慰的點點頭，“好啊，等好了，你們趕緊結婚，跟你們二叔一起舉行婚禮，來個雙喜臨門，我再把公司全放手給你們，我啊，到時候就真的好好的過我的晚年生活了。”
沈辭斂眸沒作聲。
老爺子又說：“按理，我現在應該是含飴弄孫的年紀，可是除了你三叔，你們都沒孩子，我就只能每天擺弄花花草草和我那些老古董了。”
“不還有你的打靶場嗎？”沈辭笑說，“爺爺，你放心，以後你啊閑不住，可以娛樂的項目太多了，畢竟你不服老。”
老爺子看看他，哼一聲，“這都在這裏住了快兩個月了，從夏天住到秋天，我要出院。”
沈辭笑容不變，“這事得請示醫生。”
老爺子轉頭沖沈辭又哼了聲，忽然想到了什麽，斟酌了下，問：“那個閆醫生跟小宋什麽關系？”
“幹妹妹。”沈辭如實說道。
老爺子挑了眉，“幹妹妹？”
“嗯，以前當兵那會認的。”沈辭身上摸了摸那花兒，又湊近聞了聞。
老爺子雙手背在身後，瞇了瞇眼睛，“是個不錯的姑娘，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
沈辭淺笑，讚同的點頭，“是啊，是不錯。”
老爺子抿唇，斟酌了一下，又問：“小辭，閆醫生是不是喜歡小宋啊？”
沈辭很隨意的“嗯”了聲，直起身來，側頭看向老爺子，說：“可惜，小宋是我的了。”
這一句頗為自信的話叫老爺子笑了，嘆一聲，道：“你啊你，真是越來越不像你了。”
沈辭表情無辜，“爺爺，我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過去幾年不常在你身邊，所以你不知道罷了。”
聞言，老爺子瞇眼笑，“這麽說，爺爺這個病得的還挺值？”
沈辭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後說：“爺爺，以後我就在家裏住了，請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陪著我。”
老爺子心頭思緒萬千，望著他，好一會兒輕聲道：“爺爺會的，不過，小宋才是陪你更久的那個人，當老的哪有陪小的一輩子。”
沈辭微微瞇眼，敷衍的回道：“知道知道。”
晚飯的時候，老爺子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吃過飯就讓沈辭陪他下棋。
沈家別墅，飯桌上，宋璐問宋衍，“哥，我現在怎麽有種錯覺，這裏都快成咱家了。”
“這裏就是你們家。”沈霖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微笑著和李文強走了過來。
宋璐挺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叫了聲“二叔、李叔。”
宋衍站起身來，問：“二叔、李叔，你們吃了嗎？”
“吃完了。”李文強笑著說，“我跟你二叔來家裏拿點東西然後去醫院，你趕緊坐吃你的。”
宋衍一聽，忙道：“我也打算去醫院的，待會跟你們一塊去。”
“外面下大雨了，你就別去了。”沈霖說，“你這腿剛好，別瞎折騰。”
宋衍沈默了一下，說：“好吧。”
沈霖和李文強他們倆給老爺子拿了兩本書就走了。
吃過飯宋衍收拾東西，心不在焉的。
宋璐喊了他兩聲，“哥，想什麽呢？”
“哦，”宋衍回神，“沒什麽，我想去趟醫院。”
“你的腿行嗎？”宋璐擔心。
“你哥是什麽人，你忘了？”宋衍說完端著碗筷要去洗。
“哥，放下，我洗碗。”
宋璐走過去剛想接碗筷，就給傭人搶了先。
“宋先生，宋小姐，這些活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宋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只把碗筷放在了飯桌上，跟宋璐離開了餐廳。
宋衍站在臥室窗臺看雨，幾分鐘後，他拿起外套和手機出了臥室。
還沒剛到家門口，金忠就走了過來，詢問他要去哪裏。
宋衍略有遲疑，說：“忠叔，我……就是想去醫院看看小辭。”
他覺得沈家裏裏外外的這些人，實在是太有奴性了，都什麽社會了，還這樣，真是讓他不習慣。
金忠一聽，立刻道：“宋先生，你現在的腿不太方便一個人走動，少爺有交代，讓你在家待著，你別為難我了。”
“……”宋衍站在那猶豫了半天，最終轉身回了屋。
晚上十一點多，宋衍拿上外套悄悄出了家門。
已經是將近十二點，他有考慮這樣會不會打擾沈辭睡覺，但已經兩天沒見沈辭的面了，那個人就像是攥住了他的心脈，一刻也離不開。
沈辭睡醒一覺就睡不著了，看看時間，晚上11:56，高級病房比普通病房安靜太多，他伸了個懶腰，悄悄下了床，去了外面透透風。
才剛出了病房，就見電梯口出來個熟悉的人影，接著宋衍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沈辭驚訝不已，宋衍慢慢朝他走來，正常的，不瘸的，他有點鼻子發酸，纖薄的嘴唇抿緊了，欣欣然的勾起了唇角。
“小辭，”宋衍給他盯的不好意思了，“很驚訝嗎？”
沈辭點點頭，“驚喜。”想了想，高興的加上一句，“五官帥氣，氣質不凡，我的男人。”
聽罷，宋衍更是不好意思了，欣然一笑，回望著他，“大半夜的怎麽不睡覺？”
“知道你要來，所以在走廊等著你。”沈辭說笑。
宋衍露齒一笑，“真的？”
“假的。”沈辭的手被宋衍攥住，走廊裏空無一人，他回握住宋衍的手，“我剛睡醒了一覺，出來透透風，沒想到遇到了你。”他擡眸看看宋衍，“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來醫院幹嘛？”
“想你了。”宋衍坦白，又加了一句，“非常想。”
沈辭淺笑，“肉麻。”
“小辭，”宋衍想抱抱他，但努力克制了，問：“你怎麽這兩天都不回家？”
“忙，公司的事情一大堆，”沈辭看起來很疲憊，皺了皺眉，要笑不笑的問：“怎麽？非得我天天回家陪著你才行啊？”
“那倒不是，你忙你的，只要註意身體就行，”宋衍說：“我這個瘸子現在不瘸了，以後我來替你照顧爺爺，這樣你就沒這麽累了。”
他提了“瘸子”這個字眼，明明是沒什麽特定的意思，但沈辭卻聽的心裏不舒服，他抿唇頓了頓，說：“以後不要在瘸子瘸子的掛在嘴邊，我不喜歡聽。”
宋衍笑，點頭依他，“好，聽你的。”
兩人坐在了走廊處的長椅上，沈辭說：“對了，爺爺想出院。”
“醫生怎麽說？”宋衍把玩著沈辭的一只手。
“這得麻煩你這個幹哥哥去問幹妹妹了。”沈辭嘴角噙著非常淡的笑意。
宋衍表情微頓，強忍著笑，揉揉沈辭的手，又撓撓他的手心，“那我明天問問。”
沈辭輕輕哼了一聲，伸了伸大長腿，“四十多天了，我都在這待膩了，別說爺爺了。”
宋衍點頭，“住的時間確實久，爺爺剛住院那會，我出行還要靠輪椅和拐杖，現在我都能丟下拐杖走了。”
“可不是，從夏馬上入秋，”沈辭視線落到宋衍腿上，“從家裏到醫院這一路，你感覺怎麽樣？疼不疼？”
“坐車來的，沒什麽感覺。”宋衍說，“就是我剛開始邁步時候，有一下子不會走路了，不知道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有幾步我好像走順拐了。”
沈辭聽了不由得笑，說：“你真笨。”
宋衍抿著嘴笑了笑，說：“嗯，確實笨，最近我讀管理學，好些地方都沒弄太明白，改天小辭你教教我。”
沈辭擡眼看他，“好。”又說，“其實不是非要你學這些，如果不想學，千萬不要勉強自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宋衍笑了，“沒有勉強，我很高興你和爺爺有讓我進公司的打算，所以我很樂意學，這樣到時候就不會給你丟人。”
沈辭神情閃過什麽，他看看宋衍，問：“可你不是說想開飯店？”
“我還想當格鬥老師呢，”宋衍說，“我現在就想幫助你，哪怕當你的貼身助理也行。”
沈辭一時無言，他眼裏的疲憊快要溢出來，不似平常那樣刀槍不入冷冰冰的模樣，慢慢靠在宋衍肩頭，輕聲道：“宋衍，其實公司要垮了。”
聞言，宋衍神色僵住，問：“垮了？破產？”
“快了，”沈辭皺著眉，“是二叔和三叔壓下了輿論才讓爺爺看不到那些報道，如今公司就有四條路可以走，破產重整、賣資產還債、退市或者找到大的融資人，不過目前第四條路很難行通，沒有人願意收拾爛攤子，一百六十多億的資產，不是一筆小數目。”
一百六十多……億？宋衍驚訝的張了張嘴，這種數目不是他能想象的出來的，沈默半晌，只能安慰，“或許能找到呢，你別洩氣。”
沈辭沒接話。
外面的天好像有下雨了，有嘩啦啦的雨聲透過樓道裏的窗戶傳來。
沈辭說：“現在沈家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靜，宋衍沈默半晌，說：“要是一百六十多塊就好了。”
沈辭噗嗤樂了，翹起一邊嘴角，點頭，“是啊。”
說笑歸說笑，想到那個嚇人的數目，宋衍眉頭皺了皺，問：“小辭，為什麽會破產？”
“很多原因……”沈辭給宋衍說了公司具體的狀況，然後揉了揉眉心，“公司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融資人。”
宋衍抿了抿唇，一副發愁的表情，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小辭，這個有期限嗎？”
沈辭看他，“越快找到融資人當然是最好的。”
宋衍“哦”了聲，又問：“那這件事還跟爺爺說嗎？”
“你以為能瞞得了爺爺？公司可是他白手起家創辦的。”沈辭說著嘆一口氣，帶了自責，“公司早就出現了問題，只是我和二叔常年在外，沒為公司出過力，倒是三叔這麽多年一直在公司勤勤懇懇的，雖然他脾氣怪了些，說話有時候也不好聽，但他對沈家對公司很盡心盡責的。”
宋衍點頭，“看出來了，三叔的脾氣跟爺爺很像。”
“是的，爺爺也說過，三個兒子中，三叔最像他的脾氣。”
樓道裏有風吹進來，許是下雨的緣故，夾雜著淡淡涼意。
宋衍把手上的外套披到沈辭肩上，“你穿的太少了。”
沈辭吸了吸鼻子，直起上半身，朝窗戶處看了看，說：“我突然想下去走走，抽根煙。”
宋衍凝視他幾秒鐘，雖然不想他抽煙，但還是順了他的意。
兩人肩並肩下了樓，出了一樓大廳，找了處淋不著雨的地方坐著。
沈辭從口袋裏摸出香煙和打火機，低頭點燃，深吸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縈繞散漫。
宋衍看著他，沒說話，他也點燃一根，抽了口，煙霧繚繞間，心頭什麽滋味都有。
兩人都沈默，什麽話也沒有，但宋衍和沈辭覺得已勝過千言萬語，無需剖白，就這樣默默的，你陪我抽根煙，就很好。
涼風夾雜著很細很細的雨點吹過來，宋衍終於忍不住開口，說：“小辭，坐在這，你冷不冷？”
沈辭猶自沈思著，聽到宋衍的話，他才回神，視線看他，笑了笑，“冷的是你吧，外套都給了我。”
宋衍也笑，彈彈煙灰，“這個天氣，穿件t恤都不冷。”
沈辭彈彈煙灰，慢慢抽著煙，沒再說話。
彼此沈默了一會兒，宋衍問：“小辭，一直有點好奇，為什麽三叔不回家來住？”
沈辭神色微滯，他抽口煙，說：“三叔跟他媽住在一塊。”
宋衍目光閃過訝異，更是疑惑了。
沈辭快速抽了兩口煙，掐滅，吐出一口煙霧，才慢聲道：“三叔是家裏以前的保姆生的，爺爺跟她沒有感情，但錯已經釀成，就讓她生下孩子，給她足夠的補償，而且承認這孩子是沈家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三叔的媽媽一輩子沒嫁人，爺爺就讓三叔去跟他媽住。”
宋衍了然，掐滅手裏的煙，默然許久，轉了話題，“小辭，你困不困？”
“不困，”沈辭擡頭看他，“你困了？”
宋衍搖頭，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轉而打量他的臉，目光很深，然後傾身靠攏，整個人將他籠罩在臂彎裏，小樓梯口的燈幽暗，沈辭陷入陰影之中，往他懷裏靠靠。
“再坐會，我們就回去。”宋衍說，“一直坐在風口這裏，要感冒的。”
沈辭點頭。
第二天，等閆姝雨查房的時候，宋衍詢問了老爺子的狀況，並問她能不能出院回家。
閆姝雨默然片刻，不答反問，“我還以為沈家有錢願意多住呢？”
宋衍嘴角微抽，清咳一聲，“那今天我們就辦出院手續可以嗎？”
“當然可以。”閆姝雨看著他，倏然想起當年的宋衍，颯爽英姿，非常迷人，如今的宋衍褪去了當年的青蔥，變得成熟不少，雖然依舊帥氣不減，卻多了幾分憂郁和不自信，其實宋衍身形高大，衣著講究，走在人群中還是十分惹眼的，只是家室跟沈家的人相比弱了很多。
靜默幾秒鐘，宋衍說著感謝，然後跟閆姝雨告別。
閆姝雨叫住他，嗓音很小，“你很不自信？”
宋衍微楞，接著輕輕笑了下，默認的點頭。
閆姝雨輕笑，“就因為家室？”
宋衍默然與她對視，喉結動了兩下，接著緩緩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有這方面。”
閆姝雨說：“這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宋衍。”她說完走人，回了辦公室。
宋衍僵在原地許久，才收回目光，回了病房。
辦好出院手續，到了家，老爺子心情大好，他帶著宋衍去了打靶場，爺倆打了一下午靶。
沈辭從公司回來，兩人還在打，他好笑道:“爺爺，你要是這麽個不知道休息，那你還是回醫院療養吧。”
這麽一句讓老爺子老實了，回了臥室休息。
沈辭慢慢走到宋衍面前，站定，要笑不笑的看著他，“老宋同志，你就這麽陪著爺爺打了一下午？”
宋衍回望他，“爺爺高興，我就陪他多打會。”他伸手攬住沈辭的肩膀，兩人邊走邊聊。
吃過晚飯，沈辭說:“下周我要出差半個月。”
“我跟你去。”宋衍說，“不許拒絕我。”
沈辭微挑眉，“好。”
宋衍問：“是去找融資人嗎？”
沈辭點頭，他揉揉眉心，說：“公司的事情肯定瞞不住爺爺，現在爺爺身體剛見好，我害怕他會受不了打擊。”
宋衍張張嘴，欲言又止，只說：“爺爺比我們想象中的堅強。”
沈辭蹙眉嘆氣，“但願如你所說。”
宋衍提醒，“先不要告訴爺爺，等爺爺問起來再說。”
沈辭點頭。
在家裏待了兩天，宋衍和沈辭準備收拾東西去N市。
老爺子倒沒說什麽，甚至連交代的話都沒有，他的觀念，年輕人就得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拼搏。
沈辭去了外面，宋衍在臥室裏收拾東西，宋璐撐著下巴看他，問：“哥，到了那你給我打個電話。”
“嗯，”宋衍沒看她，只低頭收拾沈辭用得著的東西。，“你在家乖乖聽話，按時上課去學東西。”
宋璐抿唇，“哥，我學歷太低，好多我都學不會。”她說著嘆氣，“尤其是英語，好多我根本聽不懂。”
宋衍擡頭看她，“要是不想學，我就跟小辭說，讓你選感興趣。”
“好啊，我想學鋼琴。”宋璐說著眨眨眼，抿笑，“還想當明星。”
宋衍一聽，臉立刻沈了，“竟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宋璐抿唇，有些委屈，“嫂子這條大腿我就想多抱抱嗎，我朋友都說我們倆好命，遇到了嫂子這麽粗的大腿；再者，我也就是說著玩的，我才不想當明星，想學設計，然後自己設計服裝，開服裝店，創辦自己的品牌，賺好多好多錢，也買一套這樣的別墅。”
“璐璐，我告訴你，小辭操心給你鋪了路，但剩下的還要靠你自己走，懂不懂？”宋衍嚴肅起來，語氣嚴厲，“你真的覺得就這樣一輩子靠沈家吃喝是好命？”
宋璐給他說的無言以對，低下頭不說話。
宋衍緩了口氣，“你想學設計那就學，不過，別怪我沒警告你，如果你這山望著那山高，你就給我回老家種地去！”
宋璐聞言氣悶，擡頭看向他，皺皺眉，“知道了，真是的，在別人家還這麽不給面子的訓我。”她抿唇略頓，“哥，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很自卑？”
“你再說一句，馬上五十個俯臥撐！”宋衍黑著臉道。
宋璐站起身，沖他做了個鬼臉，溜了。
其實宋璐也知道，像她嫂子這種男人，光是看著就很賞心悅目了，再加上顯赫的家室，他哥不自卑才怪。
半個月在N市，無果而返。
宋衍問沈辭，“小辭，你那些朋友能不能幫忙？”
沈辭說：“能幫的都幫了，況且，他們想幫有時候也做不了主，最重要，似乎沒有人願意幫沈家收拾這個爛攤子。”
宋衍無法理解這種涉及到上億的事情，他對這些完全不懂，如今唯一知道的是，找到融資人就能解決沈辭的煩惱。
他想了下，問：“小辭，如果找到融資人，你有信心把公司重整好嗎？”
“有。”沈辭不假思索，“爺爺、二叔、三叔、李叔，還有你幫我，我有信心。”
宋衍望著沈辭堅定的神情，再一次感受到他的無能。
沈辭喝了口水，擡起手腕看看手表，“我出去一趟。”
“去哪？”
沈辭沖他一笑，“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他拿上車鑰匙走人，宋衍視線盯著沈辭走的方向，許久才收回視線，他有種錯覺，感覺他們兩個人的距離不是一步兩步那麽遠。
沈辭開車去了梁宏達的酒吧，徐安鳴在那喝酒，見沈辭來了，招招手，問：“去N市怎麽樣？”
“不怎麽樣，”沈辭坐在吧臺處，掏出了煙，朝徐安鳴拋過去一根。
徐安鳴接過煙，嗅了嗅，叼在嘴裏點燃，“那怎麽辦？”
“繼續。”沈辭叼在嘴裏低頭點煙，抽了口，吐出煙霧。
徐安鳴也抽了口，緩緩吐出，擰眉沈默半晌，想起什麽，問：“你家宋先生腿走路正常了？”
沈辭微微擡眼，“帥不帥？”
徐安鳴操一聲，“我又不喜歡男人，”他抽口煙，想到那天見宋衍，還是忍不住點下頭，“確實挺帥的，”抽口煙，也不怕沈辭生氣，淡聲道：“不過空有一副好皮囊，打靶打的再好，打架打的再好，也幫不到你。”
沈辭慢慢抽著煙，說：“我樂意。”
徐安鳴笑，“我就是說說，你樂意，我絕對祝福。”
沈辭不鹹不淡，“以後這種話不要說，我不喜歡聽。”他掐滅煙，拿起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
“好，不說。”徐安鳴說著還是多說了句，“如果今天在你身邊的是聶懷安，沈家麻煩能解決一半，畢竟，他是商業奇才啊。”
沈辭玩打火機的手一頓，臉色有點冷，眼睛中還有著警戒，但沒說話。
徐安鳴也不再說話了。
沈默好一會兒，沈辭站起身，“走了。”
“誒，不多坐會？”徐安鳴叫住他，“還有東西沒給你呢。”
沈辭回過頭，徐安鳴遞上個支票，“就這點本事了，別嫌少。”
沈辭沒跟他客氣，接過揣兜裏，“謝了。”
因為公司的事情，宋衍和沈辭的婚期沒有再提，老爺子知道了公司要破產的事情，意外的，他居然很平靜。
或許是生意場上見多了起起伏伏，今天這個破產，明天那個發達，稀松平常，早就見慣不怪了。
可是，心底也是有些不甘的，最重要老爺子不希望他的孩子帶著一身債務過日子。
這事，必須豁出去要博一博。
最近幾日，宋衍看得出沈辭不大對勁，具體也說不上來，就覺得有股無形的距離橫跨在他們倆中間。
今天，難得兩人放松一次，回了沈辭買的那個小公寓。
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洗過澡，沈辭在沙發上看財經雜志，宋衍在廚房忙活著。
他做了幾樣沈辭愛吃的，飯桌上沈辭話不多。
整頓晚飯都是宋衍說著，沈辭簡單附和，再者就是沈默。
結束晚飯，宋衍說：“我做了飯後甜品和水果拼盤，小辭你要吃嗎？”
沈辭淡淡“嗯”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宋衍端了甜品和果盤，他稍作猶豫，才問道：“小辭，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嗯？”沈辭吃了口芒果，挑眉看他，“有啊，公司的事情。”
宋衍沈默，約莫一分鐘後，他才開口，“小辭，我……”他輕輕道，有種無法掩飾的自卑感，“我文化低，對公司這些完全不懂，幫不到你……”他洩氣的不能再洩氣，“我真的是個廢物。”他罵道。
沈辭神色滯了下，蹙眉看他，“說什麽呢？”他放下手裏的財經雜志，側身正對著宋衍，“宋衍，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你給我做飯，每天陪著我東奔西走，還給我講笑話，給我洗腳、按摩，你為我做很多事情，”他眼裏有一片清清的笑意，唇角勾了勾，“還有，你剛剛在床上讓我爽到了，這些對我來說，就夠了，真的。”
宋衍擡頭看他，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沈辭也笑笑，伸手輕撫他的臉，“別胡思亂想，你要是困就去睡吧，我再看會書。”
他說完拿起那本雜志繼續翻閱，無意間，翻到雜志裏專訪聶懷安的頁面。
兩人眉眼間都有閃動，沈辭冷淡一瞅，接著翻頁。
聶懷安的照片映在宋衍的眼裏，無端端就讓他泛了酸氣，數秒的沈默，他傾身含住了沈辭的唇。
和以往任何時候都完全不同，今天的吻帶有侵略性的強勢。
沈辭微楞，恍惚的瞬間，就幾乎要被宋衍奪去呼吸，手上的雜志被宋衍扔掉，雙手十指相扣，掙脫不開，在宋衍狂熱的吮吻中，沈辭漸漸閉眼回應。
已經入秋，接連下了兩場雨，這幾日氣溫有些下降。
沈辭和宋衍在公司忙到晚上九點多才準備回家，車子剛開車公司，沈辭突然想起有份重要文件落在辦公室。
他讓宋衍停車，“有份非常重要的文件落下，我去拿。”
“小辭，我去拿吧。”
“你不知道要拿哪一份。”沈辭說著要下車。
“那我跟你去。”宋衍說。
“不用，在車上等著我。”沈辭說著湊過去快速親他一口，然後下車朝辦公大樓跑去。
拿完文件，下電梯的時候，看著比平時少了很多生氣的辦公大樓，沈辭心裏五味雜陳，他緊了緊外套，按了鍵，出了電梯，飛快的朝外面走去。
剛走幾步，迎面就打過來一束強光，刺得沈辭睜不開眼，只能用手擋住，瞇著眼看朝自己走過來的人。
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還沒看清眼前人的臉，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聶懷安抱住沈辭，“小辭。”
沈辭身體一僵，接著抗拒的用力推開他。
“小辭，”聶懷安滿是溫柔，“公司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你都不來找我幫忙？”
“你爸爸不是幫忙了嗎。”沈辭面無波瀾，眼睛裏也是一片平靜，“謝謝你的好意，宋衍在等我，你也早點回家吧。”
說著擡腳要走，給聶懷安拉住，“小辭，我能弄到六十億。”
沈辭腳步遲疑，似有猶豫。
聶懷安咳嗽一聲，坦白道：“我賣掉我的的公司，全部拿來給你做融資。”他抿了下唇，像是有些難以啟齒，又知道自己趁人之危的卑鄙，但還是開了口，聲音很小，“小辭，我要跟周敏離婚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沈辭眼皮跳了一下，沒看他，只說：“公司是你的心血，不要賣，我不需要，謝謝你了。”
他要抽回手，聶懷安不放，反而攥緊了些，問：“是不需要融資還是不需要我？”
沈辭面色僵了下，微微偏頭看他，提醒，“我有愛人了。”
聶懷安苦笑，“那又怎樣？”他呼口氣，像是豁出去一樣，“那個人，他能給你帶來什麽？像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他能幫到你什麽？”
沈辭冷眼看過去，泛著冷意的語調警告道：“不許你這麽說他。”
聶懷安輕呵，“你去問問，為什麽大家瞧不起他？其實不是瞧不起他的出身和職業，而是瞧不起他那副吃軟飯的樣！”
沈辭繃著臉不說話。
聶懷安呼出一口氣，“小辭，我不是非要這麽卑劣的在你面前說他的不是，而是，你現在需要我。”他雙手抓住沈辭的肩膀，“小辭，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會竭盡所能的幫助沈家度過這次危機，哪怕要我搭進去我所有的資產。”
沈辭瞧著他，雙眸閃著不知名的情緒，他掙脫聶懷安的雙手，與他拉開一定距離，“聶懷安，停止你這種想法，我現在需要誰，我自己最清楚。”
他說完大踏步的走人，聶懷安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了沈辭，雙手圈住他，緊緊的，箍在懷裏。
“小辭，”他輕蹭沈辭的側臉，“這個節骨眼上你就別再跟我賭氣了。”
沈辭剛想張嘴，不遠處一束強光刺的他和聶懷安都睜不開眼睛。
接著他聽到關車門的聲音，宋衍的神情閃著醋火，他大踏步的走過來，在聶懷安和沈辭未反應之際，直接用手臂勾住聶懷安的脖子，然後拖拽幾步，狠狠將聶懷安甩在地上。
他俊容全是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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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鳴和聶懷安他們更不用說了，作為幾個小輩，尤其是聶懷安，幾乎是三天兩頭的來醫院探望。
沈辭到達醫院後，一眼就看到了聶懷安那輛車。
他腳步慢慢進了住院大廳, 後又轉回到了車上，就坐在車裏看著外面，直等到聶懷安離開，沈辭才再次下車。
他不是非要刻意躲聶懷安, 而是不想再跟他有不必要的接觸，因為那個人太偏執，更何況聶懷安帶著他老婆來的，沈辭還沒厚臉皮到，跟自己前任的現任能輕松談笑。
他走進病房, 見老爺子睡下了, 輕手輕腳走過去。
“小辭，你來了。”李文強小聲道。
沈辭站定床邊，輕聲道：“李叔, 爺爺這麽快睡了？”
“睡了, 天天來人探望，吵還累。”李文強說話不敢大聲, 朝門口指了指, “我們出去說。”
沈辭點點頭。
等出了病房, 李文強說：“剛才小聶又來了，帶著他老婆來的，這孩子真不錯，天天來。”
“嗯，”沈辭坐到走廊椅子上，轉移話題，“李叔，今晚我留下，你回去吧，連著幾夜，你這樣太累。”
李文強坐下，笑笑，“沒事，你和你二叔天天忙公司的事情，我也幫不上什麽，就在這陪著你爺爺，你回家陪小宋。”
沈辭淺笑，“他已經能丟下雙拐了，不用我陪。”
李文強笑，“那行，今晚你留下。”
兩人又閑聊了會，李文強去了公司找沈霖。
沈辭坐在醫院走廊處給宋衍打電話，宋衍正在做按摩，聽著沈辭的聲音透著疲憊，心疼道：“爺爺身體一天天好轉，你就別這麽精神緊繃了。”
“放心，我沒事，”沈辭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晚上我不回去了，你自己睡。”
“不回來了？”宋衍語調微微揚。
沈辭笑，問：“怎麽，一天不回去就想我？”
“嗯，”宋衍坦白，“一天不見你，就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沈辭給這話弄得好笑又甜蜜，“總不能老讓李叔在這，雖然有護工還有忠叔，可我不放心。”
“知道，”宋衍說，“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今天晚上有雨，能不出去就別出去。”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沈辭哼哼兩聲，“老宋，你快點強健起來啊，我需要靠一靠你的肩膀。”
宋衍心裏一顫，半晌說：“嗯，我在努力呢。”
沈辭笑，閑扯幾句，結束通話，沈辭靠在走廊椅子上打盹。現在老爺子的身體趨於好轉，宋衍恢覆的也好，本該是很高興的事情，但公司最近卻面臨著嚴峻的問題。
想到公司的事情，沈辭就犯愁，這是爺爺的心血，他和二叔三叔拼盡全力也不能讓公司破產，現在公司其他董事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撤股，如果他們撤股，那公司必定破產，沈辭應付不來生意場上的事情，尤其是現在的狀況，他更是沒什麽信心。
睜開眼，沈辭輕輕呼口氣，收拾收拾心情，起身進了病房。
老爺子睡到兩點多鐘，醒來，精神頭不錯，讓沈辭不用管他，出了病房到外面瞎溜達去了。
沈辭心裏發笑，慢慢跟著他老人家，老爺子還跟他急。
“爺爺，有孫子陪著你不好嗎？”沈辭問。
“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把我當無用之人。”老爺子站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裏，盯著那開的艷的月季說道。
“哪能啊，”沈辭走近他，“我們是關愛你，誰叫你是我們最敬愛的人呢。”
聽了這話，老爺子臉上終於露出點笑的模樣，看看沈辭，問：“小宋那孩子最近怎麽樣？”
“已經能丟下雙拐了，好的很，爺爺你就放心吧。”沈辭目光落在那朵花上。
老爺子欣慰的點點頭，“好啊，等好了，你們趕緊結婚，跟你們二叔一起舉行婚禮，來個雙喜臨門，我再把公司全放手給你們，我啊，到時候就真的好好的過我的晚年生活了。”
沈辭斂眸沒作聲。
老爺子又說：“按理，我現在應該是含飴弄孫的年紀，可是除了你三叔，你們都沒孩子，我就只能每天擺弄花花草草和我那些老古董了。”
“不還有你的打靶場嗎？”沈辭笑說，“爺爺，你放心，以後你啊閑不住，可以娛樂的項目太多了，畢竟你不服老。”
老爺子看看他，哼一聲，“這都在這裏住了快兩個月了，從夏天住到秋天，我要出院。”
沈辭笑容不變，“這事得請示醫生。”
老爺子轉頭沖沈辭又哼了聲，忽然想到了什麽，斟酌了下，問：“那個閆醫生跟小宋什麽關系？”
“幹妹妹。”沈辭如實說道。
老爺子挑了眉，“幹妹妹？”
“嗯，以前當兵那會認的。”沈辭身上摸了摸那花兒，又湊近聞了聞。
老爺子雙手背在身後，瞇了瞇眼睛，“是個不錯的姑娘，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
沈辭淺笑，讚同的點頭，“是啊，是不錯。”
老爺子抿唇，斟酌了一下，又問：“小辭，閆醫生是不是喜歡小宋啊？”
沈辭很隨意的“嗯”了聲，直起身來，側頭看向老爺子，說：“可惜，小宋是我的了。”
這一句頗為自信的話叫老爺子笑了，嘆一聲，道：“你啊你，真是越來越不像你了。”
沈辭表情無辜，“爺爺，我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過去幾年不常在你身邊，所以你不知道罷了。”
聞言，老爺子瞇眼笑，“這麽說，爺爺這個病得的還挺值？”
沈辭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後說：“爺爺，以後我就在家裏住了，請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陪著我。”
老爺子心頭思緒萬千，望著他，好一會兒輕聲道：“爺爺會的，不過，小宋才是陪你更久的那個人，當老的哪有陪小的一輩子。”
沈辭微微瞇眼，敷衍的回道：“知道知道。”
晚飯的時候，老爺子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吃過飯就讓沈辭陪他下棋。
沈家別墅，飯桌上，宋璐問宋衍，“哥，我現在怎麽有種錯覺，這裏都快成咱家了。”
“這裏就是你們家。”沈霖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微笑著和李文強走了過來。
宋璐挺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叫了聲“二叔、李叔。”
宋衍站起身來，問：“二叔、李叔，你們吃了嗎？”
“吃完了。”李文強笑著說，“我跟你二叔來家裏拿點東西然後去醫院，你趕緊坐吃你的。”
宋衍一聽，忙道：“我也打算去醫院的，待會跟你們一塊去。”
“外面下大雨了，你就別去了。”沈霖說，“你這腿剛好，別瞎折騰。”
宋衍沈默了一下，說：“好吧。”
沈霖和李文強他們倆給老爺子拿了兩本書就走了。
吃過飯宋衍收拾東西，心不在焉的。
宋璐喊了他兩聲，“哥，想什麽呢？”
“哦，”宋衍回神，“沒什麽，我想去趟醫院。”
“你的腿行嗎？”宋璐擔心。
“你哥是什麽人，你忘了？”宋衍說完端著碗筷要去洗。
“哥，放下，我洗碗。”
宋璐走過去剛想接碗筷，就給傭人搶了先。
“宋先生，宋小姐，這些活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宋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只把碗筷放在了飯桌上，跟宋璐離開了餐廳。
宋衍站在臥室窗臺看雨，幾分鐘後，他拿起外套和手機出了臥室。
還沒剛到家門口，金忠就走了過來，詢問他要去哪裏。
宋衍略有遲疑，說：“忠叔，我……就是想去醫院看看小辭。”
他覺得沈家裏裏外外的這些人，實在是太有奴性了，都什麽社會了，還這樣，真是讓他不習慣。
金忠一聽，立刻道：“宋先生，你現在的腿不太方便一個人走動，少爺有交代，讓你在家待著，你別為難我了。”
“……”宋衍站在那猶豫了半天，最終轉身回了屋。
晚上十一點多，宋衍拿上外套悄悄出了家門。
已經是將近十二點，他有考慮這樣會不會打擾沈辭睡覺，但已經兩天沒見沈辭的面了，那個人就像是攥住了他的心脈，一刻也離不開。
沈辭睡醒一覺就睡不著了，看看時間，晚上11:56，高級病房比普通病房安靜太多，他伸了個懶腰，悄悄下了床，去了外面透透風。
才剛出了病房，就見電梯口出來個熟悉的人影，接著宋衍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沈辭驚訝不已，宋衍慢慢朝他走來，正常的，不瘸的，他有點鼻子發酸，纖薄的嘴唇抿緊了，欣欣然的勾起了唇角。
“小辭，”宋衍給他盯的不好意思了，“很驚訝嗎？”
沈辭點點頭，“驚喜。”想了想，高興的加上一句，“五官帥氣，氣質不凡，我的男人。”
聽罷，宋衍更是不好意思了，欣然一笑，回望著他，“大半夜的怎麽不睡覺？”
“知道你要來，所以在走廊等著你。”沈辭說笑。
宋衍露齒一笑，“真的？”
“假的。”沈辭的手被宋衍攥住，走廊裏空無一人，他回握住宋衍的手，“我剛睡醒了一覺，出來透透風，沒想到遇到了你。”他擡眸看看宋衍，“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來醫院幹嘛？”
“想你了。”宋衍坦白，又加了一句，“非常想。”
沈辭淺笑，“肉麻。”
“小辭，”宋衍想抱抱他，但努力克制了，問：“你怎麽這兩天都不回家？”
“忙，公司的事情一大堆，”沈辭看起來很疲憊，皺了皺眉，要笑不笑的問：“怎麽？非得我天天回家陪著你才行啊？”
“那倒不是，你忙你的，只要註意身體就行，”宋衍說：“我這個瘸子現在不瘸了，以後我來替你照顧爺爺，這樣你就沒這麽累了。”
他提了“瘸子”這個字眼，明明是沒什麽特定的意思，但沈辭卻聽的心裏不舒服，他抿唇頓了頓，說：“以後不要在瘸子瘸子的掛在嘴邊，我不喜歡聽。”
宋衍笑，點頭依他，“好，聽你的。”
兩人坐在了走廊處的長椅上，沈辭說：“對了，爺爺想出院。”
“醫生怎麽說？”宋衍把玩著沈辭的一只手。
“這得麻煩你這個幹哥哥去問幹妹妹了。”沈辭嘴角噙著非常淡的笑意。
宋衍表情微頓，強忍著笑，揉揉沈辭的手，又撓撓他的手心，“那我明天問問。”
沈辭輕輕哼了一聲，伸了伸大長腿，“四十多天了，我都在這待膩了，別說爺爺了。”
宋衍點頭，“住的時間確實久，爺爺剛住院那會，我出行還要靠輪椅和拐杖，現在我都能丟下拐杖走了。”
“可不是，從夏馬上入秋，”沈辭視線落到宋衍腿上，“從家裏到醫院這一路，你感覺怎麽樣？疼不疼？”
“坐車來的，沒什麽感覺。”宋衍說，“就是我剛開始邁步時候，有一下子不會走路了，不知道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有幾步我好像走順拐了。”
沈辭聽了不由得笑，說：“你真笨。”
宋衍抿著嘴笑了笑，說：“嗯，確實笨，最近我讀管理學，好些地方都沒弄太明白，改天小辭你教教我。”
沈辭擡眼看他，“好。”又說，“其實不是非要你學這些，如果不想學，千萬不要勉強自己，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宋衍笑了，“沒有勉強，我很高興你和爺爺有讓我進公司的打算，所以我很樂意學，這樣到時候就不會給你丟人。”
沈辭神情閃過什麽，他看看宋衍，問：“可你不是說想開飯店？”
“我還想當格鬥老師呢，”宋衍說，“我現在就想幫助你，哪怕當你的貼身助理也行。”
沈辭一時無言，他眼裏的疲憊快要溢出來，不似平常那樣刀槍不入冷冰冰的模樣，慢慢靠在宋衍肩頭，輕聲道：“宋衍，其實公司要垮了。”
聞言，宋衍神色僵住，問：“垮了？破產？”
“快了，”沈辭皺著眉，“是二叔和三叔壓下了輿論才讓爺爺看不到那些報道，如今公司就有四條路可以走，破產重整、賣資產還債、退市或者找到大的融資人，不過目前第四條路很難行通，沒有人願意收拾爛攤子，一百六十多億的資產，不是一筆小數目。”
一百六十多……億？宋衍驚訝的張了張嘴，這種數目不是他能想象的出來的，沈默半晌，只能安慰，“或許能找到呢，你別洩氣。”
沈辭沒接話。
外面的天好像有下雨了，有嘩啦啦的雨聲透過樓道裏的窗戶傳來。
沈辭說：“現在沈家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靜，宋衍沈默半晌，說：“要是一百六十多塊就好了。”
沈辭噗嗤樂了，翹起一邊嘴角，點頭，“是啊。”
說笑歸說笑，想到那個嚇人的數目，宋衍眉頭皺了皺，問：“小辭，為什麽會破產？”
“很多原因……”沈辭給宋衍說了公司具體的狀況，然後揉了揉眉心，“公司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融資人。”
宋衍抿了抿唇，一副發愁的表情，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小辭，這個有期限嗎？”
沈辭看他，“越快找到融資人當然是最好的。”
宋衍“哦”了聲，又問：“那這件事還跟爺爺說嗎？”
“你以為能瞞得了爺爺？公司可是他白手起家創辦的。”沈辭說著嘆一口氣，帶了自責，“公司早就出現了問題，只是我和二叔常年在外，沒為公司出過力，倒是三叔這麽多年一直在公司勤勤懇懇的，雖然他脾氣怪了些，說話有時候也不好聽，但他對沈家對公司很盡心盡責的。”
宋衍點頭，“看出來了，三叔的脾氣跟爺爺很像。”
“是的，爺爺也說過，三個兒子中，三叔最像他的脾氣。”
樓道裏有風吹進來，許是下雨的緣故，夾雜著淡淡涼意。
宋衍把手上的外套披到沈辭肩上，“你穿的太少了。”
沈辭吸了吸鼻子，直起上半身，朝窗戶處看了看，說：“我突然想下去走走，抽根煙。”
宋衍凝視他幾秒鐘，雖然不想他抽煙，但還是順了他的意。
兩人肩並肩下了樓，出了一樓大廳，找了處淋不著雨的地方坐著。
沈辭從口袋裏摸出香煙和打火機，低頭點燃，深吸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縈繞散漫。
宋衍看著他，沒說話，他也點燃一根，抽了口，煙霧繚繞間，心頭什麽滋味都有。
兩人都沈默，什麽話也沒有，但宋衍和沈辭覺得已勝過千言萬語，無需剖白，就這樣默默的，你陪我抽根煙，就很好。
涼風夾雜著很細很細的雨點吹過來，宋衍終於忍不住開口，說：“小辭，坐在這，你冷不冷？”
沈辭猶自沈思著，聽到宋衍的話，他才回神，視線看他，笑了笑，“冷的是你吧，外套都給了我。”
宋衍也笑，彈彈煙灰，“這個天氣，穿件t恤都不冷。”
沈辭彈彈煙灰，慢慢抽著煙，沒再說話。
彼此沈默了一會兒，宋衍問：“小辭，一直有點好奇，為什麽三叔不回家來住？”
沈辭神色微滯，他抽口煙，說：“三叔跟他媽住在一塊。”
宋衍目光閃過訝異，更是疑惑了。
沈辭快速抽了兩口煙，掐滅，吐出一口煙霧，才慢聲道：“三叔是家裏以前的保姆生的，爺爺跟她沒有感情，但錯已經釀成，就讓她生下孩子，給她足夠的補償，而且承認這孩子是沈家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三叔的媽媽一輩子沒嫁人，爺爺就讓三叔去跟他媽住。”
宋衍了然，掐滅手裏的煙，默然許久，轉了話題，“小辭，你困不困？”
“不困，”沈辭擡頭看他，“你困了？”
宋衍搖頭，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轉而打量他的臉，目光很深，然後傾身靠攏，整個人將他籠罩在臂彎裏，小樓梯口的燈幽暗，沈辭陷入陰影之中，往他懷裏靠靠。
“再坐會，我們就回去。”宋衍說，“一直坐在風口這裏，要感冒的。”
沈辭點頭。
第二天，等閆姝雨查房的時候，宋衍詢問了老爺子的狀況，並問她能不能出院回家。
閆姝雨默然片刻，不答反問，“我還以為沈家有錢願意多住呢？”
宋衍嘴角微抽，清咳一聲，“那今天我們就辦出院手續可以嗎？”
“當然可以。”閆姝雨看著他，倏然想起當年的宋衍，颯爽英姿，非常迷人，如今的宋衍褪去了當年的青蔥，變得成熟不少，雖然依舊帥氣不減，卻多了幾分憂郁和不自信，其實宋衍身形高大，衣著講究，走在人群中還是十分惹眼的，只是家室跟沈家的人相比弱了很多。
靜默幾秒鐘，宋衍說著感謝，然後跟閆姝雨告別。
閆姝雨叫住他，嗓音很小，“你很不自信？”
宋衍微楞，接著輕輕笑了下，默認的點頭。
閆姝雨輕笑，“就因為家室？”
宋衍默然與她對視，喉結動了兩下，接著緩緩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有這方面。”
閆姝雨說：“這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宋衍。”她說完走人，回了辦公室。
宋衍僵在原地許久，才收回目光，回了病房。
辦好出院手續，到了家，老爺子心情大好，他帶著宋衍去了打靶場，爺倆打了一下午靶。
沈辭從公司回來，兩人還在打，他好笑道:“爺爺，你要是這麽個不知道休息，那你還是回醫院療養吧。”
這麽一句讓老爺子老實了，回了臥室休息。
沈辭慢慢走到宋衍面前，站定，要笑不笑的看著他，“老宋同志，你就這麽陪著爺爺打了一下午？”
宋衍回望他，“爺爺高興，我就陪他多打會。”他伸手攬住沈辭的肩膀，兩人邊走邊聊。
吃過晚飯，沈辭說:“下周我要出差半個月。”
“我跟你去。”宋衍說，“不許拒絕我。”
沈辭微挑眉，“好。”
宋衍問：“是去找融資人嗎？”
沈辭點頭，他揉揉眉心，說：“公司的事情肯定瞞不住爺爺，現在爺爺身體剛見好，我害怕他會受不了打擊。”
宋衍張張嘴，欲言又止，只說：“爺爺比我們想象中的堅強。”
沈辭蹙眉嘆氣，“但願如你所說。”
宋衍提醒，“先不要告訴爺爺，等爺爺問起來再說。”
沈辭點頭。
在家裏待了兩天，宋衍和沈辭準備收拾東西去N市。
老爺子倒沒說什麽，甚至連交代的話都沒有，他的觀念，年輕人就得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拼搏。
沈辭去了外面，宋衍在臥室裏收拾東西，宋璐撐著下巴看他，問：“哥，到了那你給我打個電話。”
“嗯，”宋衍沒看她，只低頭收拾沈辭用得著的東西。，“你在家乖乖聽話，按時上課去學東西。”
宋璐抿唇，“哥，我學歷太低，好多我都學不會。”她說著嘆氣，“尤其是英語，好多我根本聽不懂。”
宋衍擡頭看她，“要是不想學，我就跟小辭說，讓你選感興趣。”
“好啊，我想學鋼琴。”宋璐說著眨眨眼，抿笑，“還想當明星。”
宋衍一聽，臉立刻沈了，“竟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宋璐抿唇，有些委屈，“嫂子這條大腿我就想多抱抱嗎，我朋友都說我們倆好命，遇到了嫂子這麽粗的大腿；再者，我也就是說著玩的，我才不想當明星，想學設計，然後自己設計服裝，開服裝店，創辦自己的品牌，賺好多好多錢，也買一套這樣的別墅。”
“璐璐，我告訴你，小辭操心給你鋪了路，但剩下的還要靠你自己走，懂不懂？”宋衍嚴肅起來，語氣嚴厲，“你真的覺得就這樣一輩子靠沈家吃喝是好命？”
宋璐給他說的無言以對，低下頭不說話。
宋衍緩了口氣，“你想學設計那就學，不過，別怪我沒警告你，如果你這山望著那山高，你就給我回老家種地去！”
宋璐聞言氣悶，擡頭看向他，皺皺眉，“知道了，真是的，在別人家還這麽不給面子的訓我。”她抿唇略頓，“哥，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很自卑？”
“你再說一句，馬上五十個俯臥撐！”宋衍黑著臉道。
宋璐站起身，沖他做了個鬼臉，溜了。
其實宋璐也知道，像她嫂子這種男人，光是看著就很賞心悅目了，再加上顯赫的家室，他哥不自卑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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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問沈辭，“小辭，你那些朋友能不能幫忙？”
沈辭說：“能幫的都幫了，況且，他們想幫有時候也做不了主，最重要，似乎沒有人願意幫沈家收拾這個爛攤子。”
宋衍無法理解這種涉及到上億的事情，他對這些完全不懂，如今唯一知道的是，找到融資人就能解決沈辭的煩惱。
他想了下，問：“小辭，如果找到融資人，你有信心把公司重整好嗎？”
“有。”沈辭不假思索，“爺爺、二叔、三叔、李叔，還有你幫我，我有信心。”
宋衍望著沈辭堅定的神情，再一次感受到他的無能。
沈辭喝了口水，擡起手腕看看手表，“我出去一趟。”
“去哪？”
沈辭沖他一笑，“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他拿上車鑰匙走人，宋衍視線盯著沈辭走的方向，許久才收回視線，他有種錯覺，感覺他們兩個人的距離不是一步兩步那麽遠。
沈辭開車去了梁宏達的酒吧，徐安鳴在那喝酒，見沈辭來了，招招手，問：“去N市怎麽樣？”
“不怎麽樣，”沈辭坐在吧臺處，掏出了煙，朝徐安鳴拋過去一根。
徐安鳴接過煙，嗅了嗅，叼在嘴裏點燃，“那怎麽辦？”
“繼續。”沈辭叼在嘴裏低頭點煙，抽了口，吐出煙霧。
徐安鳴也抽了口，緩緩吐出，擰眉沈默半晌，想起什麽，問：“你家宋先生腿走路正常了？”
沈辭微微擡眼，“帥不帥？”
徐安鳴操一聲，“我又不喜歡男人，”他抽口煙，想到那天見宋衍，還是忍不住點下頭，“確實挺帥的，”抽口煙，也不怕沈辭生氣，淡聲道：“不過空有一副好皮囊，打靶打的再好，打架打的再好，也幫不到你。”
沈辭慢慢抽著煙，說：“我樂意。”
徐安鳴笑，“我就是說說，你樂意，我絕對祝福。”
沈辭不鹹不淡，“以後這種話不要說，我不喜歡聽。”他掐滅煙，拿起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
“好，不說。”徐安鳴說著還是多說了句，“如果今天在你身邊的是聶懷安，沈家麻煩能解決一半，畢竟，他是商業奇才啊。”
沈辭玩打火機的手一頓，臉色有點冷，眼睛中還有著警戒，但沒說話。
徐安鳴也不再說話了。
沈默好一會兒，沈辭站起身，“走了。”
“誒，不多坐會？”徐安鳴叫住他，“還有東西沒給你呢。”
沈辭回過頭，徐安鳴遞上個支票，“就這點本事了，別嫌少。”
沈辭沒跟他客氣，接過揣兜裏，“謝了。”
因為公司的事情，宋衍和沈辭的婚期沒有再提，老爺子知道了公司要破產的事情，意外的，他居然很平靜。
或許是生意場上見多了起起伏伏，今天這個破產，明天那個發達，稀松平常，早就見慣不怪了。
可是，心底也是有些不甘的，最重要老爺子不希望他的孩子帶著一身債務過日子。
這事，必須豁出去要博一博。
最近幾日，宋衍看得出沈辭不大對勁，具體也說不上來，就覺得有股無形的距離橫跨在他們倆中間。
今天，難得兩人放松一次，回了沈辭買的那個小公寓。
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洗過澡，沈辭在沙發上看財經雜志，宋衍在廚房忙活著。
他做了幾樣沈辭愛吃的，飯桌上沈辭話不多。
整頓晚飯都是宋衍說著，沈辭簡單附和，再者就是沈默。
結束晚飯，宋衍說：“我做了飯後甜品和水果拼盤，小辭你要吃嗎？”
沈辭淡淡“嗯”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宋衍端了甜品和果盤，他稍作猶豫，才問道：“小辭，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嗯？”沈辭吃了口芒果，挑眉看他，“有啊，公司的事情。”
宋衍沈默，約莫一分鐘後，他才開口，“小辭，我……”他輕輕道，有種無法掩飾的自卑感，“我文化低，對公司這些完全不懂，幫不到你……”他洩氣的不能再洩氣，“我真的是個廢物。”他罵道。
沈辭神色滯了下，蹙眉看他，“說什麽呢？”他放下手裏的財經雜志，側身正對著宋衍，“宋衍，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你給我做飯，每天陪著我東奔西走，還給我講笑話，給我洗腳、按摩，你為我做很多事情，”他眼裏有一片清清的笑意，唇角勾了勾，“還有，你剛剛在床上讓我爽到了，這些對我來說，就夠了，真的。”
宋衍擡頭看他，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沈辭也笑笑，伸手輕撫他的臉，“別胡思亂想，你要是困就去睡吧，我再看會書。”
他說完拿起那本雜志繼續翻閱，無意間，翻到雜志裏專訪聶懷安的頁面。
兩人眉眼間都有閃動，沈辭冷淡一瞅，接著翻頁。
聶懷安的照片映在宋衍的眼裏，無端端就讓他泛了酸氣，數秒的沈默，他傾身含住了沈辭的唇。
和以往任何時候都完全不同，今天的吻帶有侵略性的強勢。
沈辭微楞，恍惚的瞬間，就幾乎要被宋衍奪去呼吸，手上的雜志被宋衍扔掉，雙手十指相扣，掙脫不開，在宋衍狂熱的吮吻中，沈辭漸漸閉眼回應。
已經入秋，接連下了兩場雨，這幾日氣溫有些下降。
沈辭和宋衍在公司忙到晚上九點多才準備回家，車子剛開車公司，沈辭突然想起有份重要文件落在辦公室。
他讓宋衍停車，“有份非常重要的文件落下，我去拿。”
“小辭，我去拿吧。”
“你不知道要拿哪一份。”沈辭說著要下車。
“那我跟你去。”宋衍說。
“不用，在車上等著我。”沈辭說著湊過去快速親他一口，然後下車朝辦公大樓跑去。
拿完文件，下電梯的時候，看著比平時少了很多生氣的辦公大樓，沈辭心裏五味雜陳，他緊了緊外套，按了鍵，出了電梯，飛快的朝外面走去。
剛走幾步，迎面就打過來一束強光，刺得沈辭睜不開眼，只能用手擋住，瞇著眼看朝自己走過來的人。
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還沒看清眼前人的臉，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聶懷安抱住沈辭，“小辭。”
沈辭身體一僵，接著抗拒的用力推開他。
“小辭，”聶懷安滿是溫柔，“公司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你都不來找我幫忙？”
“你爸爸不是幫忙了嗎。”沈辭面無波瀾，眼睛裏也是一片平靜，“謝謝你的好意，宋衍在等我，你也早點回家吧。”
說著擡腳要走，給聶懷安拉住，“小辭，我能弄到六十億。”
沈辭腳步遲疑，似有猶豫。
聶懷安咳嗽一聲，坦白道：“我賣掉我的的公司，全部拿來給你做融資。”他抿了下唇，像是有些難以啟齒，又知道自己趁人之危的卑鄙，但還是開了口，聲音很小，“小辭，我要跟周敏離婚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沈辭眼皮跳了一下，沒看他，只說：“公司是你的心血，不要賣，我不需要，謝謝你了。”
他要抽回手，聶懷安不放，反而攥緊了些，問：“是不需要融資還是不需要我？”
沈辭面色僵了下，微微偏頭看他，提醒，“我有愛人了。”
聶懷安苦笑，“那又怎樣？”他呼口氣，像是豁出去一樣，“那個人，他能給你帶來什麽？像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他能幫到你什麽？”
沈辭冷眼看過去，泛著冷意的語調警告道：“不許你這麽說他。”
聶懷安輕呵，“你去問問，為什麽大家瞧不起他？其實不是瞧不起他的出身和職業，而是瞧不起他那副吃軟飯的樣！”
沈辭繃著臉不說話。
聶懷安呼出一口氣，“小辭，我不是非要這麽卑劣的在你面前說他的不是，而是，你現在需要我。”他雙手抓住沈辭的肩膀，“小辭，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會竭盡所能的幫助沈家度過這次危機，哪怕要我搭進去我所有的資產。”
沈辭瞧著他，雙眸閃著不知名的情緒，他掙脫聶懷安的雙手，與他拉開一定距離，“聶懷安，停止你這種想法，我現在需要誰，我自己最清楚。”
他說完大踏步的走人，聶懷安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了沈辭，雙手圈住他，緊緊的，箍在懷裏。
“小辭，”他輕蹭沈辭的側臉，“這個節骨眼上你就別再跟我賭氣了。”
沈辭剛想張嘴，不遠處一束強光刺的他和聶懷安都睜不開眼睛。
接著他聽到關車門的聲音，宋衍的神情閃著醋火，他大踏步的走過來，在聶懷安和沈辭未反應之際，直接用手臂勾住聶懷安的脖子，然後拖拽幾步，狠狠將聶懷安甩在地上。
他俊容全是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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