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畫展風波

關燈
【一更  參加畫展】

餘書銜是個溫柔的情人,晏橙一直都知道。

若非要把餘書銜比喻成什麽事物的話,那大概就是醇香濃郁的紅酒。柔和、輕緩又讓人沈迷其中。

以前晏橙有多羨慕得到過餘書銜愛情的林安南,此時就有多慶幸自己的堅持。

被那樣一個溫柔似水的人喜歡著,實在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事。

晏橙覺得,現在自己過的生活跟神仙生活基本沒什麽兩樣。

他細膩、體貼,會很快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並用實際的行動安撫他的不安或失落。這種感覺讓晏橙覺得既新奇又欣喜。

他從沒被別人這樣認真細膩地對待過,就是家人也不曾有過。

家裏有三個孩子,即使父母愛他,他也不是唯一。

這種滿心滿眼只有他一個人的感覺,他只在餘書銜身上體會過。並且感覺棒極了。

他喜歡餘書銜。

更喜歡了。

餘書銜總是說:“或許因為我年紀比你大,有時候在我眼裏你就是個孩子,我會控制不住想要去照顧你。”

而晏橙只會斜著嘴角去吻他,反駁他的話。

“孩子是不會對你做這種事的……”

從那天看到了購票信息後,晏橙便每天數著日子等待著假期的來臨。他不是沒出國玩過,泰國也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但他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般激動。

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

五毛說他這種現象學名叫做“墜入愛河”,簡直傻透了。

愛嗎?這個詞還是第一次出現,有些陌生。

但晏橙發現,他竟一點也不排斥,甚至隱隱覺得終於找到了能夠形容自己的詞匯裏最準確的。

只是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只認識了幾個月並在一起十幾天的戀人。

他想,他需要什麽人或什麽事來幫他確定自己的心意。

老天仿佛聽到了他的請求。

這天難得餘書銜休息,晏橙想要帶餘書銜去爬山。這是他們很早之前就約好的。

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一起野營。只有他們兩個人。

剛去美國那幾年,他語言不通,又因為自身狀態原因不願意跟別人進行社交。所以他提高語言能力的辦法就是看電影。英文原音電影。他不記得自己看了多少部電影,但他卻記住了一個場景。

男女主人公在山頂看著落日,晚上在帳篷中彼此擁眠,清晨一起等待日出。很平常的一幕,卻讓他生了向往之心。這麽些年他都快忘記了,但看著餘書銜的臉,他忽然又想沖動一回了。

他想和餘書銜一起,把所有他憧憬的事情做一遍。

今天無疑是個絕佳的時機。他甚至都買好了登山裝備。昨晚他有些急迫沒來得及跟餘書銜說,而他也累極直睡到天光大亮才睜眼。

晏橙一臉喜色想要開口。

“晏橙,今天我得去看一個畫展,可能晚上才能回來。你有事要忙嗎?不忙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這是餘書銜清早醒來說的第一句話。

晏橙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面色略顯失望:“什麽畫展?”

餘書銜剛醒,聲音還有些沙啞,頭發也比較淩亂。但就算這樣,他也是慵懶的、性感的。

他看著晏橙的眼睛:“林安南的畫展。”

晏橙的臉一瞬黑了下來。

見晏橙就這麽陰沈著一張臉看著他不說話,餘書銜也有些為難。他輕嘆一聲,伸手揉了揉晏橙的頭:“生氣了?”

“你們還有聯系?”晏橙的聲音很冷,“是他一直在騷擾你是嗎?”

餘書銜嘆了口氣,坐直了身體,目光認真地看著晏橙:“你別誤會。他邀我去畫展這件事是很早之前就定好了的。這個畫展他籌備了很久,我們的約定也是在你沒出現之前。所以不存在你說的這種情況。而且單純只是看個畫展,沒有什麽的。”

晏橙仍是靜默地看著餘書銜,眸光沈黑。

知道小屁孩兒生氣了,餘書銜輕輕捏了捏他的臉:“如果真有貓膩,我會這麽大方跟你說,並且邀請你一起去嗎?”

餘書銜表現得坦蕩蕩的,並且也十分真誠,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可晏橙心裏就是堵得慌。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坦誠。”晏橙冷聲說道,“我相信你,所以我不會跟你去。我還沒那麽掉價,不是沒有安全感的深閨怨婦。”

餘書銜輕嘆一聲,捧著晏橙的臉親了一下:“我的小橙子吃醋了……”

晏橙覺得別扭,賭氣一般扭開了臉,耳朵卻是一點點紅了。

不是羞的,而是心思被戳破惱的。

“這一次真的是沒辦法。我保證沒有下次了,好不好?”餘書銜像哄孩子似的哄著晏橙,“晚上我們去看電影怎麽樣?”

經過餘書銜的保證和安撫,晏橙心裏的不爽倒是消減了幾分。他轉過臉看向餘書銜那張俊逸的臉,忽然上前一只手就給他重新按回床鋪。

“畫展幾點?”

餘書銜挑眉看著上方眸光閃著暗芒的男孩:“十點。”

晏橙瞥了眼一旁的鐘表,笑著扯下自己的上衣:“還有一個半小時,做完再走……”

“晏橙……”此時晏橙已經親了上來,急躁的吻鋪天蓋地。

餘書銜輕輕抓著晏橙後腦勺的頭發,承受著他過分熱情的吻,心下微嘆。

他的小情人,吃醋了。

***

晏橙是打算做到餘書銜下不來床的。最好錯過林安南的畫展。

然而一開始餘書銜就察覺到了他的企圖,滿足了他一次之後便不再縱著他了。晏橙是個報覆心極重的人,於是便洩憤一般在餘書銜脖頸上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暧昧吻痕。

餘書銜只好放棄原本打算穿的寬領襯衫,換上了高領薄毛衫。

還好現在進入秋季天氣涼了下來,不然他真的不能出門了。

罪魁禍首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餘書銜看他那個樣子倒也不惱,就這麽慣著他了。

晏橙嘴上說的瀟灑。什麽相信餘書銜,不是沒有安全感的深閨怨婦。然而餘書銜前腳剛走,他後腳馬上就跟上了。

他是相信餘書銜,可他信不過那個林安南。

別看他長得文文弱弱的,晏橙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不是個省油的燈。

阿書只能是他的,他一個人的。別人敢惦記,等同於找死。

晏橙一路跟著餘書銜到了畫展現場。

林安南算是小有名氣的畫家,來捧場的人還不少。現場挺熱鬧的。

晏橙把車停在了路對面,就那麽靜靜地盯著。餘書銜到了之後便拿出了邀請函,進去之後便看不到他了。從頭至尾林安南也沒出現。

他的手指顯得有些焦躁地敲著方向盤,頓了頓拿出手機,撥出去了個號碼。

接通後晏橙笑著道:“良哥,是我,晏橙。”

他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畫展入口處:“林安南畫家的畫展,您能幫我弄一張門票嗎?”

他坐不住,必須得進去親自看看那個姓林的搞什麽鬼。

林安南很有繪畫天賦,這是餘書銜剛認識他的時候便發現的事。林安南的夢想便是能舉辦一場屬於自己的畫展。籌備了這麽多年,今天他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

以前還在一起的時候林安南便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成功舉辦了自己第一個個人畫展,不論餘書銜在哪,他都必須出席。那時餘書銜爽快地答應了他。

他們在許下這個承諾的時候,餘書銜對於兩人會攜手走完這一生是深信不疑的,他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只是沒想到,畫展還沒辦,他們就分開了。

分手的時候林安南說:“就算我們分開了,你也會遵守你的承諾吧?”

他點了點頭。

走在展廳裏,看著墻壁上一幅幅絕美的油畫,餘書銜竟是有些欣慰。

他的夢想終於完成了。而他們之間的故事,也正式要告一段落了。

這樣,也挺好。

“喜歡這幅畫嗎?喜歡就送你。”

不知何時林安南走到了餘書銜身邊,見他看著眼前的畫有些出神,便忍不住出言打趣他。

餘書銜回神看向來人,笑了:“林畫家一幅畫可是能賣到六位數的,這麽大禮我可受不起。”

“你想要,我就給你。”林安南挑眉,“動動畫筆的事兒。”

餘書銜失笑:“這麽狂的嗎?”

“那當然……”

餘書銜和林安南的相處一直都是這樣,沒有任何芥蒂和生疏,熟稔得就像是一個人。

不論在一起時,還是分開後。

他們更像是多年的好友,相處的方式很舒服。

林安南眼角餘光瞥到了餘書銜露在衣領外邊的半枚吻痕,眸光頓了下:“有情況了?”

“什麽?”餘書銜沒反應過來。

林安南挑了下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餘書銜這才反應過來,右手下意識摸了下被衣領擋住的脖頸,繼而失笑:“嗯。”

輕輕的一個“嗯”,砸在林安南的心頭卻像是有千斤重。

“上回那個高高帥帥的小朋友吧?”

餘書銜點點頭不置可否。

林安南搖頭嘖嘖兩聲:“那小帥哥醋勁兒可不小,你能招架得了?”

“招架不住也得招架,還能怎麽辦?”餘書銜笑著說道。

那語氣特別像“結都結了,還能離咋的”。

林安南的口中似乎品到了一絲酸澀,繼而笑著搖頭:“難以想象。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以前你可不讓我在你脖子上留印兒。”

餘書銜面色一窘,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這樣說會讓我覺得很尷尬。”

“會嗎?什麽時候你臉皮也變薄了?”

“你這張嘴也變毒了。”

晏橙進去後根本無心欣賞懸掛著的畫,只想著盡快找到餘書銜。只是沒想到,他剛轉過拐角,就看到了站在一起笑著說話的餘書銜和林安南。

那笑容讓他覺得刺眼。

他並沒有沖動上前,只是靜靜地在暗處觀察著。

他們並沒有逾距的舉動,相反,行為舉止都很得體。但他還是覺得不舒服,甚至有些焦躁。

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默契。

只是一個笑容,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那是只有在一起很多年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情況下才會有的默契。

晏橙嫉妒,嫉妒得發狂。

若他的面前有一面鏡子他便會發現,他的臉因為嫉妒而開始扭曲,變得醜陋不堪。

【二更  我媳婦兒】

畫展進行得很順利。

結束後餘書銜便跟林安南道了別,準備離開。

看著餘書銜離去的背影,林安南忽然擡腳追上去幾步。

“書銜!”

餘書銜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怎麽了?”

林安南看著他溫柔依舊的雙眼,忽然彎了下唇:“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畫展。”

“幹什麽突然這麽客氣?”

“沒有客氣,我是真的很感謝你能來。”林安南的眼睛微微閃著亮光,“十八歲時我就跟你說,我一定會成功,一定會辦一場屬於我自己的個人畫展。書銜,我做到了。”

過往的一幕幕依稀在眼前,餘書銜看著面前這個滿眼自信的年輕男人,除了五官一樣,他已經很難把他與當初那個自卑敏感的男孩重合到一起了。

他淡笑著說道:“恭喜你。”頓了頓,“安南,你長大了。”

林安南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在心內嘆息。

是啊,我長大了,長成了我一直想要成為的樣子。只是你……已經不在我身旁了。

他深吸一口氣,笑容依舊:“路上註意安全,再見。”

“再見。”

餘書銜轉身上了自己的車,跟車外的林安南擺了擺手便開著車揚長而去。而此前一直隱在一旁綠植後的晏橙也走了出來。

他看了眼方才遮擋住自己身體的巨大綠植,自嘲一笑。

這顏色是在諷刺他嗎?

以前晏橙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的人,甚至他還很大方。可現在他才知道,他其實斤斤計較得很,計較到明知道他們的故事已經是過去式,他還依然因為這段他從不曾觸及到的曾經而心頭發堵。

他遠遠看著站在路邊神情落寞的林安南。

他掩飾的很好,至少在餘書銜面前掩飾得非常好。餘書銜一離開,他便演不下去了。

他還愛著餘書銜。

顯而易見。

此時晏橙已經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他回到自己車上,坐在駕駛座上,卻是久久沒有發動車子,黑暗中棱角分明的臉在窗外路燈的映襯下明暗不定,不知在想什麽。

“叮叮咚……”

晏橙回過神,拿起嗡嗡作響的手機,接通放到耳邊:“餵?”

“晚上我們看什麽電影?”電話那邊是餘書銜的聲音,“我在回去的路上。”

晏橙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轉過臉看向外面林安南開走的車,後面跟著一輛小型卡車,裝的都是封裝好的畫。車身上噴著“安南畫室”的字樣。

晏橙抿了下唇,說道:“我朋友找我有事兒,可能會晚點回去。電影……我們下次再看吧。”

“好吧。”餘書銜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對了,找你的是哪個朋友?會很晚嗎?要不要給你留點飯?”

“五毛,你見過的那個。”晏橙隨口說道。

“噢,那個爆炸蘑菇頭。”

晏橙聞言也彎起唇角:“嗯,就是那個爆炸蘑菇頭。不會太晚,我盡早回去。應該會在外面吃,不用給我留了。”

“好。”

掛斷電話後晏橙沈默地坐了幾秒,然後便發動車子沿著剛才卡車離開的路線開過去。

活了這二十來年,晏橙很少有什麽想緊緊抓住的東西。他不怕失去,因為就算失去,他也總會再次擁有。

可餘書銜不一樣,餘書銜給他的一切都不一樣。

或許他真的墜入愛河了。

他想鏟除掉一切會威脅到他們的障礙,排斥所有試圖趁虛而入的破壞者。所以在明知危險因子存在後,他只會先發制人,不會坐以待斃。

餘書銜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就這麽簡單。

***

回到畫室監督工人把畫一一放好後,林安南便讓徒弟給他們結了工錢,做好整理便準備回家了。

林安南正整理著畫室的畫架,本該離開的徒弟忽然來敲門:“師父,有人找。”

“誰?”

然後他就在徒弟身後看見了那個他只見過一次便無法忘記的男孩,那個看著他一臉戒備的男孩。

晏橙徑直走了進去,沈黑如墨的眼睛靜靜地睇著林安南,冷聲道:“我來是想警告你,離餘書銜遠一點。別讓我發現第二次,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

晏橙多一句廢話都不想說,開門見山。而他的話顯然也嚇到了站在一旁的林安南徒弟。

林安南微瞇了下眼看著臉色陰沈的晏橙,嘆了一聲看向徒弟,淡聲道:“你先回去吧。”

“可是師父……”

“沒事,不用擔心。”

徒弟看了看來者不善的晏橙,最後還是聽話地離開了。

畫室的門關上,氣氛寂靜得有些詭異。

“你怎麽會找到這兒來?”林安南擡臉看他,“難道今天的畫展你也在場?”

“我不想跟你廢話。餘書銜是我的人,不是你該惦記的。我不管你們有著怎樣的過去,但那都過去了。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如果你還繼續不知好歹,我一定會讓你在這一行混不下去。”

“看來你知道我和書銜的過去。”林安南笑了下,“誰跟你說的?書銜自己?還是徐司?”

晏橙臉龐繃緊,沒有說話。

“我記得你叫晏橙對吧?”林安南看著晏橙,“晏橙,你以為你現在真的擁有了書銜嗎?我不妨實話告訴你,你真的想多了。他不曾被任何人擁有過,更不會是誰的人。小朋友,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晏橙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成拳頭,他上前一步,眼眸之中似是翻滾著黑霧:“激怒我對你沒有好處。”

“我只是實話實說。”林安南似乎並不害怕晏橙的威脅,“你覺得他對你好,對你溫柔,寵愛你便是喜歡你嗎?那你也太天真了。他對誰都那樣,沒有任何人在他那裏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

“那只是你主觀臆斷的想法。”晏橙冷聲道。

林安南的話讓他慌亂,腦袋裏有兩個聲音。一個聲音說林安南說的是對的,另一個聲音說不要相信他的話。

“或許吧。如果書銜真的真心喜歡你,我只會為他高興。”林安南慘然一笑。

晏橙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你會來找我,我很意外。但不得不說,你來警告我這樣一番話我並不冤枉。看來你很愛他,也很敏銳。”林安南擡起臉,“沒錯,我還愛著他,甚至還想從你手裏奪回他。”

晏橙的身體剎那緊繃,林安南甚至能感受到從他身上一瞬爆發的殺意,讓他止不住後退了一小步。

上一次,也是這樣。

林安南挺直脊背,迎向晏橙吃人的目光:“我十七歲認識他,現在二十四。我們相識到現在將近七年,在一起三年多。我敢說,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徐司也不例外。我深知他的過去,我明白他的喜好。我懂他的痛,也懂他的喜。過去的這些年,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不僅僅是戀人、朋友。”

“我知道你家世背景不簡單,也知道你有讓我原地消失的能力。可就算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能阻止我去愛他、挽回他。你根本,不了解我們的過去。”

晏橙的拳頭越捏越緊,額頭青筋若隱若現。最後這句話,徹底惹惱了他。

“你以為你是特殊的嗎?你可能不知道,在和我分開後,書銜身邊來來去去不知多少人。書銜對他們都是一樣的溫柔、寵愛,可也只限於此。你,也不過如此。於他來說,你只是一個打發時間的情人。跟愛情,無關。”

晏橙咬緊牙關,氣到極致竟是勾起了唇:“既然我跟他們一樣,你緊張什麽?”

林安南臉色一白。

“對了,還有件事我忘了說。”晏橙嘴角的弧度越發惡劣,“我跟餘書銜的關系……你可能有所誤解。我說他是我的人,意思是,他是我媳婦兒。你敢惦記我媳婦兒,你說我會不會揍你?”

林安南面色一僵,眼眸之中盡是不敢置信。

晏橙從不會跟外人說如此私密的事,只是他真的氣極了,只要能打擊到情敵,他什麽都會說。

他挑起一邊眉毛,淡淡地看著林安南震驚的神情:“怎麽?不明白什麽意思?還用我詳細跟你說嗎?”

“夠了!”林安南似是真的被晏橙刺激到了,指尖微微有些發抖。

“你覺得這是你炫耀的資本嗎?”林安南的呼吸有些紊亂,思緒也亂了套,“你太過分了……”

“你不是自詡最了解餘書銜嗎?”晏橙目露嘲諷,“林安南,你了解的只是過去的餘書銜。”

林安南的胸口一陣悶疼。

畫室內安靜了許久,靜得只能聽見林安南的呼吸聲。

他眼睛看著手邊的畫架,忽然道:“安安是我買的,我們把它看成是我們共同的孩子。取名安安,也是因為我的名字裏有個‘安’字。”

晏橙眸光一凜,脊背僵硬。

“那時候我大學還沒畢業,畫的畫沒有人關註,他便把我所有的畫都掛在家裏。說那些都是藝術品。我還畫過一張安安。現在這些畫依然掛在他家裏。”

“書銜他總是忘帶鑰匙,我說把家裏換成密碼鎖,他說什麽也不肯。老年人思想,總覺得密碼鎖和指紋鎖不夠安全,固執地堅持,只用插鑰匙的。後來我便在門口花盆裏埋了一把備用鑰匙,還把鑰匙給了他媽媽一個。就算他又忘拿鑰匙了,也不會進不去門。”

“沒有工作的時候他很喜歡睡懶覺,為了配合我的作息他每次都是一臉怨念地起床。他還很喜歡烹飪,每次研究出了什麽新菜式都要找我來嘗試。”

林安南的身形很是僵硬:“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是愛我的。可我總是感覺不到,因為我從不覺得我對他是特別的。他很少有情緒大浮動起伏的時候,我做什麽他都是一臉縱容。我沒有安全感,所以我提出了分手。”

“而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晏橙早在他說起安安時便已經怒火旺盛,聽著他們平淡又親密的過去,他妒忌得失去了理智。

林安南只來得及看到晏橙大步走向自己,還不待反應,對方已經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我說了,別惹怒我。”

作者有話要說:  狗一般都挺護食的,小狗子也不例外。(摸下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