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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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銜哥,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被餘書銜看得有些不自在,晏橙眼神微閃。

餘書銜挑了下眉,支著下巴的手收了回來,身體微微坐直了些,臉上笑意未散。

“徐司說你是第一次做這個,為什麽?缺錢?”

晏橙怔了下,然後便沈悶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或許我是多管閑事了,但你這個小孩兒確實挺招我喜歡的,所以便想多說幾句。”頓了頓餘書銜彎起唇角,“這條路註定是一條不歸路,只要沾上了沒有人能甩幹凈。”

像晏橙這樣的人餘書銜這小半輩子見多了去了,有很多一開始都是為了錢入行,等後來賺夠了錢想脫身卻是很難了。即使有的人順利脫身開始了新生活,也依然擺脫不了這段過去的影響。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除非離開這座城市,不然那些不堪的過往總有敗露的一天。

餘書銜並不是愛心泛濫,以前他也不屑於去插手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各人有各人的命,他跟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的關系。

但是晏橙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

晏橙內心是有些驚訝的,他沒想到餘書銜會突然對他說這樣一番話。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漫上一種難以言明的負罪感。

欺騙餘書銜的負罪感。

晏橙想起了之前跟徐司串好的話,雙手握著透明的水杯,眼睛盯著水杯裏陣陣波蕩的清水,在心裏默默對自己爸媽說了聲抱歉。

“我爸在我十歲那年欠了高利貸,最後卷錢帶外面的情婦跑路了,這麽多年都找不到他。從小我便跟媽媽相依為命。原本我們的生活很平靜,雖清貧卻也是幸福的。可就在上個月,媽媽被診出患了尿毒癥。”說到這裏晏橙還哽咽了一下,“媽媽現在需要靠透析來續命,而我還沒畢業,家裏根本沒有多餘的經濟來源……”

餘書銜眉頭不由得一皺,抿緊了嘴唇目光認真地看著對面那個微垂著頭聲音低沈的男孩兒。

“原本我在徐司哥的酒吧做兼職,後來徐司哥知道了我家的情況,這才介紹我來做這個……他說這樣來錢快,而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晏橙擡起頭看向餘書銜,“書銜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走這條路……”

對於晏橙的話,餘書銜並不是百分百的相信,但也感覺這裏面是沒有太多水分的,真假摻半吧。畢竟一個高校高材生,有著大好未來,如果沒有點兒困難是不會做這個的。只是他見慣了人性險惡,也聽多了各種淒苦的身世,逐漸麻木了,輕易不會相信別人。

所以對於晏橙的話,他信一半留一半。而這相信的一半兒也是基於徐司的保證和對眼前男孩兒那點若有似無的喜愛。

餘書銜沈吟片刻,忽然說道:“你覺得我算有錢人嗎?”

晏橙原本都準備好加大劑量抹兩把眼淚什麽的,結果被餘書銜無厘頭的問題問得怔楞了一下。

他想起了餘書銜開的車,還有現在他們所處的這座位於市中心方舟新城寸土寸金的單人公寓,點了點頭。

餘書銜笑了下:“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最窮的時候兜裏只有三十七塊錢。住在陰暗潮濕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啃著一塊錢兩個的發面饅頭,喝點兒從公園接來的可入口飲用水。秋冬的天兒,那水真是涼的人牙齒打顫。”

晏橙楞了下,深深看進男人的眼睛,很是意外。

餘書銜的臉上仍是帶著微微笑意的,他的目光略顯悠遠,似是在回憶著什麽。

“那時候可能也是年輕,不管多苦多難就是不肯認輸,咬牙堅持著。幸好……上天待我不薄,沒讓我這些堅持成為笑話。”

餘書銜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人:“我不是給你灌輸勵志心靈雞湯,也不鼓吹我這種一根筋的孤註一擲。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人的一生是充滿機遇的。當你決定要獲得或放棄一樣東西的時候,再仔細想想。如果是值得的,如果你不會後悔,那麽就當我這些話沒說過。”

晏橙當然不是家境貧寒被迫出來賣肉的可憐男大學生,這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編造出來的,全是假的。但此刻餘書銜目光中的認真,卻是真的。

他生來便擁有一切,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所以根本不存在需要他放棄什麽的情況。也正是因此,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就連父親與母親都不曾說過。

他再次看向餘書銜的眼睛。

如果當初有人跟他說這樣一番話,他後來是不是也不會釀成大錯了?

他忽然有些懊惱,懊惱沒有早一些,再早一些認識他。

餘書銜今天似乎打開了話匣子,對著一個才認識了不過幾個小時的男孩兒。

“我喜歡建築學,一直以來的夢想都是做一個室內設計師,設計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房子。那段艱難的時光,唯一支持著我走下去的可能就是這個。”他看向晏橙,“你有什麽想做的嗎?”

晏橙有一瞬間的怔忡。

良久,他搖了搖頭。

在這一刻,在晏橙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刻,他大腦空白一片。

他喜歡攀巖、潛水、賽車,喜好一切極限運動。他還喜歡跳舞,樂於在網絡上分享這一切。一時興起他還組織了跑車俱樂部,跟朋友組建了一個短視頻平臺。他看起來似乎在暢快享受生活,但餘書銜這一個輕飄飄的問題卻把他問住了。

就因為他什麽都不缺,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他不像餘書銜,有那樣明確的目標。

原來他自以為瀟灑漂亮的人生,回首看去,這二十二年的人生是那樣的蒼白。

餘書銜笑了下:“沒事,年輕的意義就是探索。我想,在這個探索的過程中你一定會找到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

晏橙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似是在發光的男人,然後一點點彎唇笑了。

***

晚飯後晏橙搶著洗碗,餘書銜笑了笑便也隨他去了。

餘書銜跟往常一樣去了安安的地盤,拿起貓砂盆一旁的鏟子幫安安鏟屎。安安則喵喵叫著在他身邊蹭著他的腿。

安安是一只十分黏人的小母貓,不管平日裏生活中遇到多麽不順心的事,被這個小家夥用腦袋蹭一蹭就全都治愈了。

鏟完屎餘書銜見小家夥還黏著他便不由得失笑,抱起安安親了親它粉嫩濕潤的鼻子,低笑著說道:“安安你一個小淑女拉的屎怎麽可以這麽臭?嗯?羞不羞?”

安安哪裏能聽得懂他的話,只當他在跟自己玩兒,喵喵叫著回舔他的臉。一人一貓父女倆親密得不行。

晏橙雙手抱胸倚在廚房外門看著他們。

餘書銜人如其名,像一本引人探究的書。越了解越著迷,最終讓人上癮不可自拔。在這之前晏橙是無法想象這樣一個溫柔中透著清冷疏離的男人也會親自給寵物鏟屎,還會一臉寵溺地親寵物的鼻子,說著幼稚可愛的話。

晏橙忽然有些羨慕安安了。因為在看到他親吻它的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竟然希望那個被他溫柔對待的是自己。

餘書銜待人總是溫柔和緩的,這一點晏橙深有同感,因為他一度為餘書銜的溫柔沈迷。可相處中他又能感覺出來他這份溫柔並不是特殊的專屬於他的。他對所有人都這樣,他似乎本來就是個溫柔至極的人。這又讓他心中多了絲不爽快。

他時不時地會有種錯覺,好像餘書銜就是個能包容他一切給他所有他想要的溫暖的哥哥,或者是長輩。但他又不會對哥哥或長輩有綺念。

晏橙看著那個蹲在地上捏小貓爪子的男人,目光逐漸幽深。對這樣一個人,他無法不動歪念,甚至控制不住瘙癢難耐的心。

陪安安玩了一會兒餘書銜便起身,此時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也多了些倦意。看了眼站立在一旁的晏橙他笑了下:“不介意的話去洗個澡吧。”說著他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跟他身上穿的很像的家居服,“先穿我的睡衣吧。時間不早了。”

晏橙心跳頓了一下。

這房中只有一張床,而現在屋內有兩個人。他心念微動,抿了下唇,伸手接過了餘書銜遞過來的睡衣。

“謝謝。”

晏橙的動作很快,並不像餘書銜那樣慢條斯理的,就像所有他這個年紀的男孩一樣,唰唰唰幾下就迅速把自己洗幹凈了。唯一花費時間比較多的可能也就是最後擦沐浴露的階段。

晏橙特意聞了聞擺放在淋浴間架子上的沐浴露。

沒錯,就是他在餘書銜身上聞到的那個味道。

他多擠了些塗抹在自己身上,沖好後聞著身上跟他一樣的味道,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套上跟餘書銜情侶款的睡衣,對著鏡子裏那個眼睛似是淬了火的自己哼了兩句不知名的曲子。

雖然前次失利,但不代表今天他就要偃旗息鼓了。長夜漫漫,他有的是機會。反正到了現在,他對餘書銜是越發的欲罷不能了。

晏橙出來的時候餘書銜正倚靠在床頭拿著本書在看,鼻梁上還架著一個金絲細邊眼鏡,見他出來後便說道:“家裏就一張床,今天晚上就委屈你跟我睡一起了。”說著還用手輕輕拍了拍身側他特意給他留出來的地方。

晏橙眼眸之中的顏色不由得又深了一分。餘書銜這輕緩的動作,對他來說無疑是無聲的邀請。

那種熟悉的口幹舌燥的感覺又再次襲來了。

他“嗯”了一聲走上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無聲地彎唇。

原來連被子也只有一床。

他摸了摸身上質地柔滑的被子,眉角挑了下,忽而又坐了起來。

察覺到他的動作一旁的餘書銜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看了過來:“怎麽了?”

洗過的頭發很是順滑,淩亂地貼在晏橙的額頭。此時室內光線不算明亮,便顯得男孩濃黑的眼眸越發深邃。明明還是他這個人,可就是不知道哪裏發生了變化。那種柔軟的、畏縮的感覺渾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誘惑和侵略。

晏橙斜斜地勾了下唇,拿開餘書銜手中的書合上放到了一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餘書銜的:“書比我還好看嗎?”

餘書銜眉角動了下。

晏橙一只手臂撐在餘書銜身邊,欺身湊近了幾分,擡起另外一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摘下男人鼻梁上的眼鏡放到書上,下一秒人便到了眼前,精確而又快速地吻上了那兩片他有幸嘗過一次的唇。

不似之前的蜻蜓點水和小心試探,而是勢頭猛烈的火熱,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吞吃入腹。

作者有話要說:  想也知道睡不成,對於阿書來說,現在的小橙子遠沒有未知的巨額財富來得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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