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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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戈不喜歡朝著左邊睡覺,因為壓住心臟會有點不舒服,所以每次他都朝著右邊側躺。許子航在他身後抱著他,被子被踢到大腿上。

許子航的胸口緊貼著姚戈的背,兩個人的身高差得不太多,每一寸骨頭都長得剛好,抱起來很順手。他的手伸進姚戈的肚皮上,揪起一塊軟軟的肉:“這是肥肉嗎?”

“......”姚戈反手去摸許子航的肚子,“你以為你比我好哪裏去?”

“不至於!”許子航用力一繃,肚子還可以硬邦邦的,“你摸。”

姚戈這種長期久坐著學習的人,想要有腹肌是不可能的,頂多能做到站起來沒有游泳圈,但是摸上去的肉還是軟軟的。至於許子航,頂多就是打籃球的運動量,看起來手臂是鼓鼓的,但其實本質還是個被長輩念叨著太瘦的猴精。

“彭東和林峰齊居然有腹肌,”許子航摸摸自己整塊的肚子,有點兒羨慕,“他們天天都得訓練,哎,吃多了都不會長膘。”

說到這裏,許子航停頓了一下,手挪上去握住姚戈的手,討好地摳了摳他的手心: “那個......”他磕巴了半天,撐起身子趴在姚戈肩頭問他,“明天叫彭東他們唱歌,你說好不好啊?”

姚戈扭頭去看他,很少見到許子航這樣一副怕被他拒絕的表情,他覺得有意思,心裏腹誹了一句裝什麽楚楚可憐,嘴上快速回答:“不好。”

“哦......”許子航沒有什麽意見,問之前他就有這種心理準備,雖然還是有點兒尷尬。

“你請客我就去。”姚戈說完這句話就扭回頭不看他。

“啊?”明白過來什麽意思之後,許子航扒著他的肩膀,湊過去看他表情,“真的啊?”

“餵!”姚戈拱了拱他,假意不高興地瞪他,“你什麽意思,我這麽難相處嗎?”

許子航嘿嘿笑了兩聲,小學的那些間隙雖然早就成風,但他還是心虛於那點零星之火。

背對著他的姚戈閉著眼,他早就不再執著於那一點點的“專屬”了,再執著也沒有什麽用,他想要的會自己抓住,如果抓不住,那就算了。

第二天,許子航和姚戈到達川島市最大的KTV暢想的時候,彭東已經在隔壁的旱冰場耍得飛起。見到他們倆過來了,彭東一個雄鷹展翅,俯沖到他們面前,耍帥地圍著他們繞了一個圈。

許子航完全多慮了,一點都不尷尬,彭東這種人是不會尷尬的,他倒是很尷尬,太土了,真的太土了!

“你們滑不滑啊?”

許子航放眼望去,地上都褪色起漆的舊旱冰場全都是暑假出來玩的小學生,或者是不讀書的初中生頂著五顏六色的長劉海在裝逼,彭東混在裏面,仿佛低齡傻大個。

“不滑,你走不走?其他人都快到了。”

“走走走。”彭東一邊應著,一邊頗為戀戀不舍地繞了兩個小圈,才脫下旱冰鞋。

等他把鞋子交給老板,轉過身看見姚戈,正要攬上去來一個寒暄,就被許子航半路攔截下來,拎著他往廁所的方向推:“洗個手去。”

“不是吧!”彭東久遠的記憶浮現上來,撇了撇嘴,敢情過了幾年,嬌氣少爺還是少爺。

姚戈微微歪著頭,看著彭東的背影問許子航:“怎麽這麽多年,他還沒怎麽變啊?”

“確實沒怎麽變,還認得出來吧?”

姚戈點點頭,給予肯定:“嗯,蠢蠢的。”

還好許子航預定得早,每年暑假,暢想的下午場都早早被學生占領了。許子航和姚戈去點了吃的,回到包廂之後,人都到齊了。

姚戈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把這些臉和記憶中的名字對上號。林峰齊和李承錦他不太熟悉,林芮丁倒是變化挺大的,小時候的他身上有股野生味,張牙舞爪地刺激到自己的溫室花床,現在看來,他身上的氣息和這幾個人差不多了。

姚戈主動坐在林芮丁旁邊,伸手拿了幾個爆米花抓在手上,扭頭對林芮丁彎了彎眼睛:“你家做的豬肉脯很好吃,謝謝。”

“是嘛?”林芮丁的眼神炯炯的,很快就咧開嘴,挪近了幾步,“許子航和我說了,還讓我再拿點呢,我家豬肉脯,真的一絕!”

姚戈放了一顆爆米花在嘴裏,對以前的自己有點兒奇怪起來,小時候真的很敏感,怎麽會和林芮丁爭風吃醋的?

許子航點完歌,擠到他們中間坐下來,下意識地就去吃姚戈手裏捏著的爆米花。姚戈擡眼見許子航身後的林芮丁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倆的動作。

姚戈暗自啞然失笑,爭風吃醋,這個詞真微妙。

第一首歌是彭東點的,抱著話筒很陶醉地飆著高音:“Baby 你就是我的唯一,兩個世界都變心——”

李承錦從點歌臺回到沙發,掏出兩副撲克牌,問他們:“鬥地主不?兩兩一組。”

姚戈不會玩,許子航讓他坐自己後面看,只負責摸牌。

彭東獨自一人連唱三首歌,轉過頭卻連個欣賞的人都沒有,不樂意了,拿著話筒拍了拍:“餵餵,到底是唱歌還是賭博?”

“五五六六七七。”

“不要。”

“哈哈,我對七對八對九。”

沒人理會的彭東很抓狂,切掉自己的歌,試圖擠進他們,嚷嚷著:“下一首《小酒窩》誰的啊?”

“我的,你先唱吧。”李承錦頭都不回,“兩個二。”

“我不會啊!而且這是合唱!”

許子航聽到“小酒窩”三個字,丟出手裏最後剩下的兩個K,舉起手:“我唱。”

他走到茶幾的前面,坐到點歌臺旁邊的轉椅上,接過彭東遞過來的話筒,示意他先開始。

“我還在尋找,一個依靠和一個擁抱,誰替我祈禱,替我煩惱......”彭東閉著眼睛,故作深沈。

林峰齊一邊丟牌一邊和他們搖搖頭嘆氣:“我說,怎麽我們還是這麽慘兮兮啊,唱個歌都沒個女生。”

他話音剛落,許子航捏著嗓子裝出來的女聲就在包廂裏開始環繞:“幸福開始有預兆,緣分讓我們慢慢緊靠,然後孤單被吞沒了,無聊變得有話聊,有變化了——”

最後的尾音以為太高上不去,歇斯底裏中還拖出了一條上不來氣的味道。姚戈趕緊拿起西瓜擋住自己忍不住笑場的臉,吃西瓜都嗆了兩口,西瓜籽被他囫圇咽下。

“小酒窩,長睫毛,是你最美的記號,我每天睡不著,想念你的微笑......”許子航轉著轉椅,對著姚戈的方向似是搞怪又似是很認真地唱,“……你不知道,你對我多麽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剛好……”

身邊的幾個人還在繼續打牌,出牌的聲音鉆進耳朵裏,彭東學著許子航,時不時故意捏著嗓子裝出女聲和他打擂臺。

“小酒窩 長睫毛 迷人的無可救藥

我放慢了步調 感覺像是喝醉了”

昏暗的包間裏,姚戈坐在沙發上,看著離他幾步遠的人對著他唱意有所指的情歌。他們兩個一人坐一頭,別人都聽不懂,只有他倆知道。

許子航唱完後有點兒不好意思,坐回來的時候摸了摸耳朵,沖著他們幾個問:“誰輸了?”

他剛坐下來,身邊的姚戈就起身了,徑直走到點歌臺,點了一首歌然後坐在剛剛許子航坐的位置上。

姚戈拿著話筒沒有看許子航,而是對著大屏幕,從許子航的角度,只能看見他背著光的側臉。

“七月的風懶懶的,連雲都變熱熱的,不久後天悶悶的,一陣雨後雨下過……”

許子航把手裏抓著的牌塞到彭東手裏,讓他接著玩。

“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

清清楚楚的說你愛我

我看見你酷酷的笑容

也有靦腆的時候

……”

許子航的手掌交叉,背在後腦勺上,歌裏溫柔懶懶的海風從姚戈溫柔又懶懶的嗓音裏傳過來,傳到他耳邊成了隱晦的暗語,叫人沈溺不醒。

如果姚戈這時候貼著他胸口,就會聽見許子航的心臟也在清清楚楚地對他說愛你。

姚戈重新坐回來,打牌的幾個人終於膩了,開始輪流唱歌。許子航坐在他左邊,他從姚戈背後伸過去抓姚戈的右手,和他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偷偷捏了捏,他微微偏過頭在姚戈耳邊說:“愛你。”

他心裏有好多句‘愛你’想說,滿滿的可以寫不知道多少張紙,讓他做罰抄他都願意。

林峰齊和彭東兩個人抱著話筒就不肯松手了。李承錦的手機舉到眼前,給他暧昧期的學姐發了條短信。

“許子航呢?”林芮丁左右看看,剛剛還在這兒的。

李承錦的視線從手機移開,扭頭看看旁邊的廁所門關著,隨意地應著:“不知道,廁所?”

“啊?廁所是姚戈吧。”林芮丁抓抓腦袋,剛他點歌的時候明明就看見姚戈進了廁所,怎麽轉個頭許子航也不見了,“還想讓他和我一起合唱呢,那你和我一起唱唄。”

被惦記的許子航正和姚戈吻得難舍難分,洗手間的門板隔離掉的是震耳的音樂,門後反而連換氣時的幾句喘息都聽得清晰。

“你不怕被他們發現嗎?”姚戈前腳進廁所,許子航後腳就跟上來了,大膽得叫人吃驚。

“早知道不來唱歌了,”許子航想到姚戈晚上就要回去,頗有點後悔,“一群電燈泡。”

不見面還好,一旦見了,就每分每秒都想做連體嬰兒,十四五歲的年紀,肉麻得直接又坦蕩。

兩個人同時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林芮丁註意到了,倒是沒有往心裏去:“你們倆上個廁所都要一起……餵,許子航下一首你陪我唱啊。”

李承錦歪了歪頭,剛剛許子航和姚戈前後腳出來的時候,似乎……食指勾在一起?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看錯。

“哦,行啊。”毫無察覺正在被人觀察的許子航插了一塊哈密瓜遞給姚戈,被他拒絕了,於是放進自己嘴裏。

彭東和林峰齊正扯著嗓子在唱《戀愛ing》,許子航哼了兩句,覺得這歌詞簡直寫到他心裏去,聽著都像坐上噴射機。

李承錦不著痕跡地和林芮丁換了位置,坐到許子航他們旁邊,架著二郎腿仰躺著看手機,耳朵卻直直地豎著,眼睛快瞪成斜視。

“你是空氣但是好聞勝過了空氣”這句歌詞又讓許子航想起他以前和姚戈一起看的那部《香水》。

許子航拍了拍姚戈的大腿,湊過去和他說:“這詞寫得真好。你就比空氣還好聞。”

話剛說完就被姚戈拱開膝蓋,許子航笑嘻嘻地去抓他的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姚戈是什麽味的,其實他說不清楚,但肯定比空氣好聞。

李承錦僵著身子,掏了掏耳朵,這人是不是趁著包廂太黑有點兒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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