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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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母親大人的來電,憶錦第一反應就是“興師問罪”,但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猶豫了幾秒,還是接起了電話。

“媽——”

“你立馬回趟S市,就今天。”

憶錦這邊還沒開始說,喬母就已經切斷了電話,怎麽從前沒發現,老媽說話還有這麽簡潔明了,直奔主題的時候。

憶錦是抱著壯士就義前的決心回的S市,但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理由。

“媽,你臉色似乎不太好?!”從進門開始憶錦就一直陪著小心,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踩了地雷。“爸呢?”環視了一遍客廳,這麽重大的事,沒道理老爸不出場的啊?

“小錦,一直以來,媽媽都覺得你是個明事理,有分寸的孩子,所以你做的許多決定媽媽都不曾幹涉,但這次,無論你的理由是什麽,媽媽不會答應。”

“媽,我知道,一直以來,你對子介很滿意,而事實上,子介也是個很優秀的男人,但許多事,並不是個人是否出色就能評定好壞的,婚姻尤是。媽媽,你也經營著自己的婚姻,你應該明白其中的苦樂。”

“正因為我經歷過,所以我不能縱容你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做出會後悔一輩子的事。”

“既然我已經做出決定,無論是怎樣的結果,我都能承受!”

“承受?你怎麽承受?”

或許是母親的表情太沈重,亦或是她的聲音太痛苦,憶錦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究竟是哪裏?

“媽,爸爸呢?”

“怎麽忽然問起你爸?他自然又是應酬!”

“這麽嚴重的事,沒道理爸爸會缺席,媽,你對我說實話,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你這孩子,這麽竟瞎想!我們現在正說你的事呢?!”說這些的時候,喬母的眼睛始終沒有看向那憶錦。

“那我給我爸打電話,問問究竟是怎樣的應酬比女兒還重要!”作勢就要按下手機。

喬母急忙按住了憶錦那只拿著手機的手,深深地看了眼女兒,良久,才嘆息道:

“你爸現在在拘留所裏。”

“拘留所?”憶錦有些不可思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上次通電話是半個月前,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發生這樣大的變故。

“你們一直瞞著我?!”

“上個月環保局的老餘出了事兒,你爸就被紀檢局找去談過兩次話,我們一直以為不過是例行公事,誰也沒往那層想,可兩天前,你爸去上班後就沒再回來,我知道出事了,一打聽,才知道已經到了拘留所。”

“餘叔叔那事兒我在報紙上有看到,難道那筆錢老爸也有份兒?”一個月前,S市環保局局長餘建國因受賄鋃鐺入獄,受賄總額累積竟高達千萬,其中最大的一筆有五百多萬,許多人紛紛猜測,餘建國不可能膽大到一個人獨吞,最大的可能就是幾個人瓜分。

中國的官場歷來就是個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只要你身在其中就不可能幸免。但憶錦了解自己的父親,也許他不是什麽百分之百的好官,但在原則性問題上絕對不會含糊。

“沒有的事兒,你爸最多就是個知情不報,但知道老餘那破兒事的又不是只有你爸。”

說道痛處,喬母憤憤。

“媽,我不是孩子了,有些事兒你不必對我有所避諱,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把爸爸

救出來?!”

憶錦拉起母親的手,說得誠懇。

“雖然紀檢那邊什麽都沒說,但這兩天,我前前後後思忖了很久,你爸做過最出格的就

是杭州灣那幾塊地上?”

“杭州灣?那邊不是省裏直接在管轄?爸爸怎麽會牽涉進去?”

“劃到省裏,不過是最近十年的事兒,那之前,那片兒一直是S市的海塗地。”

“這我知道,可那邊從廠區規劃伊始,就一直是省裏在負責,爸爸能插上什麽手?”

“你在陳氏工作那麽久,應該知道陳氏在這邊廠區的地是什麽時候買的!”

“你是說——”憶錦看著母親,有點兒難以置信。

“你想的沒錯,那邊的幾塊地是在工業園項目還沒正式通過前賣出去的。這前後的價格差可不是一點點兒。”

“除了陳氏,還有誰?”

“這我不是很清楚,可想想,應該是和你爸關系好的那幾個。”

“媽,你一定要對我說實話,當初你和爸沒有倒賣那邊的地皮吧?”

“你想哪兒去了,你爸的為人你又不是不了解,當初之所以那麽做,完全是因為朋友交情。還有,小錦,你爸做事你是知道的,一向小心,當初雖說是投機取巧,但該走的程序一樣沒落下,現在紀檢那邊這麽咬住不放,一定是有什麽把柄在手上,可究竟是什麽呢?”

“媽,你先別擔心,也許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先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去拘留所看趟爸爸。”

“那樣也好。對了,糯糯呢?”向女兒交代完一切,喬母覺得頓時輕松了不少。終於想起寶貝外孫。

“在”憶錦本想說“在媽那邊”,但想想,覺得不妥,於是中途改了稱呼,“趙阿姨那邊。”

“你這孩子!”喬母眼裏有幾分責備,最後只能淡淡地嘆氣。

當憶錦接二連三的碰壁,終於明白事情遠沒有她想的簡單。父親是進了拘留所,但究竟有沒有罪,還未可知,況且自己目前還是陳子介的妻子,陳氏的總裁特助,那些所謂的叔伯不可能如此不講情面。

眼前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人故意在向自己施壓,二是那些人怕惹禍上身。按那些人對自己的態度推斷,前者的可能性居大。

可究竟是誰?憶錦坐在馬路邊的黑色鐵椅上,看著往來川流不息的車輛。有那麽幾個剎那,有個名字隱隱在腦海浮現,可憶錦直覺地拒絕深入去想,不可能會是他,怎麽可能會是他。

但如果不是他,有誰會有這樣的能耐!

憶錦試著把陳子介的名字放在這場案件的源頭,當初土地的購入直接經手人是陳叔叔與爸爸,如果陳氏主動向紀檢提供什麽,那邊不可能不信,更何況陳子介的身份擺在那兒,若不是確有其事,誰會陷害自己的岳父。至於那些叔伯,這幾年,為了這邊廠區的事兒,子介沒少和他們接觸,若是爸爸得知,自己當初那麽盡心的幫他引介,卻落得這樣的結果,不知會不會後悔。

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日子,怎麽吹在身上的風會這樣的寒冷,也許這就是冬日的本色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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