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BJD娃娃物語(四)

關燈
黑暗……

一望無際的黑暗。

這裏沒有風, 沒有光,沒有聲音。

在這黏稠無比的黑色中,似乎只有自己的存在。

——我是誰?

一名渾身赤裸的少年跪坐在黑暗裏,他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此時, 正用那懵懂的雙眼望著自己微微泛著光亮的手,琥珀色的瞳仁裏一片茫然。

——我又是……什麽?

他遲疑的擡起手撫摸住自己垂落於肩頭的淡金色微卷發, 輕輕歪了歪頭。

【希望這孩子的主人能好好對他呢, 畢竟我們的每一個BJD娃都是精心制作的。】

【不過是玩偶而已, 充其量也就是個賺錢的工具。】

【小陳, 你, 哎……】

——玩偶?

——是的, 我……是一個玩偶。

少年纖長的睫毛輕顫,他緩緩的擡起頭,似有所感間遙遙的望向頭頂上方的黑色穹頂。

這時, 有一滴微微泛著柔光的血珠從黑暗中緩慢的滴落下來。

少年的目光有些迷離, 他覺得那個東西在深深的吸引著自己,似乎冥冥之間有人告訴他, 這是主人的,是屬於他的。

令少年著迷的香味竄入鼻腔,瞳仁的琥珀色逐漸變得濃郁,當血珠緩慢的落於他的眼前, 他不由自主的微闔了雙眼, 輕擡下顎, 探出了濕潤的舌尖,將那滴血舔入了嘴裏。

——這是,主人的味道。

——我的名字,叫做庚。

***

猛的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攤放在眼前的筆記本電腦,溫寒的目光有些失神,他扶著額頭緩緩直起身子,視線緩緩移到了坐在筆記本旁邊庚的身上。

但見面容精致的BJD男娃乖巧的坐在那裏,琥珀色的雙眼安靜的望著陸琛。

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

——我剛才,似乎做了個夢。

溫寒皺了皺眉,發現他怎麽也回想不起剛才的夢了,但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瞳仁,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放我進去——!嗷嗷嗷!放我進去——!”

“砰砰砰!”

雜亂無章的敲門聲打斷了溫寒的思緒,於是,溫寒一擡頭便看見寢室門的玻璃小窗口的下邊框上頂了個人頭。

他不禁看了看寢室的其他人,發現顧澤在安靜的玩手機,邵子巖躺在床上面聽音樂,楊睿用手指清脆的敲擊鍵盤玩電腦,宋譽坐在椅子上用一塊幹毛巾擦自己濕漉漉的頭發。

溫寒站起身,笑容可掬的走到了寢室門前,他望著阮湍流亮晶晶的眼,“在走廊裏玩的開心嗎?”

“開心開心!”

“好吧那你在玩一會兒。”

“不不不!哥我錯了我錯了放我進去嗷嗷嗷!”

溫寒隨手打開了門鎖,轉身向著自己的位子走去。

誰讓這智障在十分鐘前得罪了楊睿,然後楊睿趁阮湍流上廁所時面無表情的反鎖了門。

【系統:智障兒童歡樂多。】

溫寒:[葛優癱.jpg]

“哈哈哈我阮漢三又殺回來了!”阮湍流趕忙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叉腰大笑了幾聲。

“顧澤,管管。”邵子巖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接著顧澤淡定的把手機遞給阮湍流。

寢室瞬間安靜。

溫寒莫名嘆了口氣,他突然覺得阮湍流有點像某種犬類,簡直蠢的要死。

“今天晚訓?”宋譽嗓音溫和的問道。

“不知道。”溫寒按下電子筆的開關繼續在手繪板上塗塗改改,隨口回道。

“還有五天軍訓就結束了。”楊睿淡漠的插了一句,鏡片冰冷的反射著電腦的屏幕。

“只能說開心的我頭發都豎起來了。”阮湍流一臉美滋滋。

“那你應該是觸電了。”溫寒慢吞吞的懟了這麽一句。

阮湍流一怔,緊接著一個餓虎撲食向溫寒撲了過去,然後伸出了萬惡之手在他的發頂上一通猛撓。

“哦豁,早就想這麽幹了,爽。”阮湍流神清氣爽的靠在桌前,表情極其欠揍。

頂著雞窩頭的溫寒:“……”

溫寒:我這暴脾氣,分分鐘用暖暖掄他一臉信不信:)

【系統:[看戲.jpg]】

“噢臥槽什麽東西紮我!”阮湍流跟受驚了的兔子似的捂著後腰跳了起來,然後轉頭一看,便跟那個玩偶娃娃的雙眼對了個正著。

阮湍流擰著眉,狐疑的打量了片刻,然後,他動作小心的從庚的指間拿出了根穿著白線的針。

“誒?我記得我昨晚把針線放好了來著。”溫寒楞了一下道。

於是,便見阮湍流將針往桌上輕輕一放,假哭著轉身向顧澤撲去,嗷嗷叫道:“西湖的水,我的淚——”

溫寒將針拿在手裏盯了片刻,接著又看了看安安靜靜的庚。

溫寒:什麽情況?

【系統:你老攻即將蘇醒:)】

溫寒:沃日。

***

軍訓的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翌日下午軍訓結束後,123寢室。

但見六個大男人靜悄悄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對著他們管理系花了二十塊錢買的系服默然無語。

——這是一件橘黃色的長袖上衣。

當他們寢室的五個人穿上後,就都跟五個橘子似的,接著阮湍流痛心疾首的哀嚎:“我這個一向用帥字貫穿一生的人,今時今日居然醜成這樣!”

溫寒到沒穿那個系服,他只是抱著庚,額角隱隱冒著青筋:“出去!”

“我不嘛我不嘛我不嘛——!”

溫寒頓時雙眼放直的喃喃道:“媽賣批,這家夥怎麽比我還魔性……”隨即他轉過身動作幹凈利落的插上了耳機。

對此系統只說了一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於是溫寒不知怎麽回事自動翻譯成了山外青山,樓外青樓。

系統表示無fuck可說。

而此時坐在他大腿上的庚看起來十分乖巧,他的臉貼在溫寒的胸口,淡金色的發有幾縷散在了眼前,微微掩住了那雙琥珀色的眼。

溫寒沒有註意到是,那個面容精致的BJD男娃輕輕動了動手指。

***

這裏的世界是一片黑暗的荒蕪,沒有空氣的流動,也沒有聲音的回響,安靜的令人窒息。

但見一名少年蜷縮著身體躺在這濃郁的黑暗裏,那雙琥珀色的眼空洞的望著遠方,過了許久,才輕輕眨了一下。

好寂寞。

少年緩緩的擡起手掩住雙眼,他不知道這些感覺,這些詞語從何而來,仿佛都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主人,在哪?

雙腿微微屈起,覆在雙眼上的手慢慢移開,纖長的睫毛輕顫。

【庚……】

溫暖的聲音從遙遠的黑暗裏傳入庚的耳畔,但見那本空洞的瞳仁驟然泛起了光亮,仿佛是這萬千黑暗中亮起的璀璨星芒。

主人……是主人……

庚坐起身來,雙眼遙遙的望向黑色的虛空,他淡紅的唇揚起一抹欣喜的笑意,不由自主的伸出一只手想去觸碰到什麽。

但觸碰到的只有一片虛無。

庚琥珀色的眼瞬間暗淡了下來,他將手緩慢的放下後抱住自己屈起的膝蓋,看起來委屈極了。

——無法觸碰到,無法看得到的,我的主人……

——究竟是為什麽呢?

庚在腦中不斷回味著那道聲音,臉上不禁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但是……

——這聲音好溫暖。

——好喜歡。

——好想,親親他。

***

“陸琛陸琛陸琛!”

塞著的耳機驟然被人拽掉,阮湍流的聲音猛的傳入陸琛的耳朵裏,讓溫寒差點轉頭給他一巴掌。

“阮湍流我跟你講,你這樣在長歌是會被抓去趕蛤蟆的。(註1)”溫寒面無表情的甩給他這麽一句話。

阮湍流式懵逼:“???”

“剛班群發了通知,今晚不查寢,大家出去嗨嘛,拒絕接受一切不能去的信息。”阮湍流倒坐在椅子上,義正言辭道。

“我今天倒沒什麽事,可以去的。”宋譽嗓音低柔道,他將身上的系服的一脫隨手扔到了桌子上,接著便露出了上身結實的肌理。

溫寒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於是便目測到宋譽竟有六塊腹肌。

【系統:看看人家,在看看你。】

溫寒:怎樣,一塊腹肌的我驕傲放縱:)

“等我把這段程序編完。”楊睿淡淡道。

“好。”邵子巖依舊是懶懶散散的樣子,像是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

最後,阮湍流期待的看向溫寒。

溫寒默默的瞅他,話語中帶著商量的意味道:“我……要畫畫?”

“好的陸琛,你現在可以收拾一下準備出門了。”阮湍流興奮的嗷了一嗓子,然後便開始換衣服。

溫寒將一直坐在他腿上的庚,動作輕柔的放在桌子上,問:“我們去哪?”

阮湍流隨口回道:“N市知名酒吧,酒色。”

溫寒憂郁道:“原來是酒吧啊,我覺得我應該還可以掙紮一下,畢竟我還是個三歲的寶寶。”

阮湍流翻了個白眼:“寶個錘子。”

十分鐘後。

宋譽身上的黑色字母印花的T恤外套著件黑色夾克,但見他屈起一條腿靠在寢室外走廊的墻壁上等待著室友,然後低垂著眼打了個電話。

“餵?我是Night。”

“嗯……今晚我要帶朋友過去,請告訴調酒師和服務員們務必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非常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