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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晉江原創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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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魏謙的號召聲, 喬巧迅速從座椅上起身。她把暖手寶放到位置上, 摘了防風口罩, 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騰騰的白開水。

溫熱的水從喉間一路向下, 隨著體液滌蕩在四肢百骸,整個五臟六腑都暖了起來。

化妝師拎著箱子過來給她補妝, 濕潤的遮瑕液和著料峭寒風,水分蒸發得很快, 也帶走了皮膚僅存的一點溫度, 瞬間就與原本的妝面相容。

冷熱夾擊的攻勢下, 喬巧情不自禁地攥起了小手。

這滋味兒太酸爽了!

然而更酸爽的就在眼前。

喬巧站在一圈兒機器外邊,靜靜地看著那近乎垂直的山崖。

接下來即將開拍的戲份是整部劇劇情的一個轉折點, 也是姜浼的人生踏入新階段的一個契機。

姜浼看不慣一些人欺淩弱小, 為了保護一個小男孩,與他們發生爭論,僵持之際, 不甚跌落山崖。

山崖陡峭飛沙,下面是一堆亂石和寬闊湍急的河流, 兇險的很, 跌下去, 只怕已經粉身碎骨。

大家都以為姜浼已經死了,她就這樣永遠地消失在了采石場。

或許是天佑福命,亦或是姜浼身上那股子不甘與覆仇的執念生生將死神擋了回去,她身負重傷,卻並沒有死。

不經歷痛苦就不會有救贖。從跌落山崖開始, 姜浼的涅槃之路悄然開始。

今天完成這部分劇情,在這個地方的拍攝任務就結束了。戲份場次不多,可劇組從上到下每個人都提著顆心,嚴陣以待。

為了跌落的過程有全景加特寫鏡頭,喬巧是真跳,有安全風險。

山崖的高深險況有後期加成,實際上沒有劇本裏寫的那麽恐怖,但也是七八層樓的高度。就兩根細鋼絲牽著,整一個人這麽跳下來,想想都瘆得慌。

可是沒辦法,魏謙拒絕摳圖,喬巧為了保證質量也堅持真人上陣,那麽這些鏡頭只能全部由她親自完成。

喬巧吸了吸鼻子,周身的寒冷和眼前的山崖讓她恍然間想起了謝元儀那部《飛狼》。

《飛狼》在劇情和視覺觀賞方面的完成度都非常高,女主玲絨在雪山上下飛奔卻如履平地的靈活身姿令大家印象深刻。

那些精彩的鏡頭背後,謝元儀付出了肩胛骨骨裂的代價,直到現在,每到陰冷潮濕的地方,都會隱隱作痛。

“能行嗎?”喬巧腰上綁好了威壓,準備近片場的時候,魏謙面容嚴肅,帶著一絲擔憂問她。

喬巧咽了咽口水,被幹冷空氣灌得發僵的喉嚨勉強有了一絲潤感。她點點頭:“沒事兒,我能來。”

她轉頭想向嘉瑩再要點兒水,可是目光掃了半天也沒看見人。

奇怪,剛才還在這的呢,這會兒幹嘛去了這是......

喬巧朝場外候著的陸濤揮揮手:“能給我點兒熱水喝嗎?”

“謔,還用得著撅著脖子喊,我還能缺你這點兒水?”魏謙從導演組旁邊擺著的保溫桶裏倒了一杯水,給喬巧遞了過去。

“謝謝導演。”喬巧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裏面水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一次性紙杯傳遞到手上,原本瑟縮著的皮膚也舒展開來。

不只喬巧受寵若驚,周圍其他演員們圍觀了這個過程,也是羨慕不已。

能讓魏導親自倒水,足以望見喬巧有多受重視。不少在場的演員的經紀人都紛紛看向陸濤,眼神兒裏簡直就是大寫的佩服。

雖說經紀人這一行越老越吃香,可絕大部分人幹上幾十年也就捧紅了那麽一兩個,達到了事業高峰期也就迎來了瓶頸,之後往往都會提攜後背或者開展副業。

要把一個藝人帶上巔峰,太難了,而陸濤就已經帶出來了倆,現在這個喬巧更是一匹黑馬,剛出道就得獎,不到一年時間,已經開始挑大梁了。

多少人撞破腦袋窮極整個職業生涯也爭不來喬巧如今的資源,可大家心裏也都清楚,喬巧的羽翼,才剛剛打開。

坊間有許多關於她的小道消息到處流傳,誇張的難聽的什麽都有,可無論誰提到喬巧,不管嫉妒還是羨慕,真正論起演技來都是不得不服的。

人設會崩,但作品騙不了人,業務能力是一個演員立身鼎足最好的武器。

陸濤可沒功夫關註別人怎麽看他,見喬巧要水喝,趕緊提溜著熱水壺一路小跑了過去。

“沒事兒,魏導給了我杯熱水。”喬巧見他吭哧吭哧跑過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了,嘉瑩呢,剛才還見她就在這兒呢,難道上廁所去了?”

“沒有吧,她剛才走的急,看方向好像是出去場外了。”

喬巧訝然,一時竟想不出她跑外面去是要幹什麽。

“應該馬上就回來了,嘉瑩性子穩,不會亂跑的。”

喬巧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您歇著吧,我該進去了。”

魏謙向各部門最後確定了準備工作的完成後,拿著喇叭給全場發話,讓演員們開始進場。

陸濤看了看那座山崖,心裏一陣發瘆。他想對喬巧說點什麽,可滿肚子的擔憂到了舌根處卻一個字也吐露不出來了。最終,他擡手拍了拍喬巧的肩膀,低聲道:“加油。”

喬巧鄭重地點點頭,語氣像是承諾,又似豪賭:“我會的。”

演員們紛紛就位,山崖底部的救援人員也表示已經準備就緒。

魏謙合著的雙手緩緩放下,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action!”

“姐姐,我害怕......”

“別怕,有我呢。”姜浼擰爛了草藥,敷在阿洛的腿上。

阿洛的手腳幹癟黢黑,可從未暴露在空氣中的腿卻細皮嫩肉的,瞅著還挺白凈。

姜浼恍惚間想起,他原本是世家子弟,被抄家流放前,也是被人寵著的小少爺。

“姐姐,你為什麽......對我這樣好?”

姜浼手下一楞。是啊,為什麽?

她以為自己在被命運如此戲弄過後,心裏便只剩下冷漠和對這個世界的仇視了。

可她卻對眼前這個小男孩這樣好,漫山遍野地給他找草藥。

大概是出於這種近乎同病相憐的心理吧。

他與她都是墜入谷底的可憐人,過去不忍回首,未來一片黑暗,而眼下的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渾渾噩噩的煎熬。

因為有著相似的經歷,才會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感受代入對方,從而生出了憐憫吧。

“不救你,難道看著你被那群混蛋打死不成?”姜浼以前經常幫軍中救助傷員,清理包紮的動作很是熟練。

“你這丫頭看著挺清秀,說出來的話可真是一點兒都不招人喜歡。”一群人朝他們倆逼近,臉上帶著蠻橫的怒氣。

姜浼心裏的邪火也被勾了起來,她倏地站起身,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們這群,爛人。”姜浼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帶著蔑視。

受夠他們的威脅和欺霸了。

“這麽犟,還敢瞪老子!”

“今兒就給你個教訓。”

那群人一哄而上,姜浼便朝阿洛相反的方向跑去。

這一跑,就到了山崖。

面對他們猛烈的攻勢,姜浼暗自心驚,卻仍不願認輸,漸漸逼退至崖邊。

一個人和一群人如何能打,姜浼力氣有限,此時已經是招架乏力。

一個飛出的拳頭正中地打在她的太陽穴處,姜浼腦袋一片空白,身子無力地向後倒去。

就像一只破布娃娃掉下桌子一般,姜浼直直地一頭栽進了深不見底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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