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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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秦母來找秦文:“你爸想和何工的孩子談一談,這是時間和地點。”她遞出一張紙條,眼睛往房間裏看看:“不讓我進去坐坐嗎?”

秦文側身讓她進屋,秦母是第一次進秦文的住所,她紅著眼眶看著收拾得井井有條的房間,最後坐到沙發上按了按眼睛。

秦文端著泡好的茶遞給她,秦母有些受寵若驚,伸出去接杯子的手有些顫抖。

秦母握著杯柄,手指輕輕臨摹著杯壁上的圖案:“你上次說的沒錯,你爸好面子,個性又太過要強,可是他沒有是非不分,當初他為了升遷的事沒有緊盯工程,關於何工夫妻的事,他也是事後才知道具體的情況,他也很後悔,可那時已經為時已晚,所有人的人都認定了是意外的結果,他再想挖出真相也沒那麽簡單。

而且,他想升遷也是因為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爸原本有個好朋友,你小時候也見過幾次,還叫他張叔叔,當時他和你爸一起競爭那個職位,原本你爸想要隨緣,結果姓張的不但背後給他捅刀子,他還……他還趁你爸不在想非禮我,原因就是想讓你爸沒精力處理工作。

所幸他要劫走我的時候我跑了,你爸也趕了過來,可是姓張的說只是想送我回去,沒有證據我們不能把他怎麽樣,而且為了我名聲,你爸只好忍氣吞聲,但他始終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拼了命和他競爭。

你爸不是一個不顧家的人,對你的事他確實極端,但他心裏也不好受,他是希望你好,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根本沒時間考慮太多,相信了醫生的話把你交給了醫院,可是把你交給醫院之後,他每天都睡不著,經常半夜還會站在你的房間裏看你平時用的東西。”

秦文對於秦母的話不置可否,無論她說的是真是假,原身的體會沒有虛假,也許父母有父母的苦衷,但秦文不覺得這是他們傷害原身的理由。

秦母嘆了口氣:“小文,我們年紀大了也知道自己錯了,你爸也願意和你談,你能不能稍微放低一點態度,和他好好談談,我們只有你一個孩子,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我也知道我們接受你不能娶妻生子的事實用了太多時間,還給你造成了太多的傷害。”

她說著說著突然泣不成聲,秦文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抽出紙巾遞過去,接著人也坐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你爸沒有那麽多壓力,也許他會和你好好談一談,也許事情就不是現在的結果,你能不能原諒他,不不,不用你原諒我們,我只求你不要再怨恨我們,你爸他已經想通了,他說過以後你的事他不會再過問。”

秦文有些驚訝秦父十幾年都沒想通的事居然三天就想通了,他皺眉想了想,可能原身真的是因為受到的傷害太大,所以從醫院出來後就拒絕和父母再交流,他們之間的關系便一直僵持了下來。

“如果他真的能想通,我自然也希望家庭和睦的。”

秦母帶著安心的笑容離開秦文的家,甚至還提出讓他回去吃飯,秦文自然是拒絕了,他不知道秦父是怎麽想通的,現在最主要的還是何淙父母案子的事要緊,如果他回去再惹得秦父不高興,到時候又不肯出來作證就麻煩了。

這幾天秦文也沒有過多的聯系何淙,只是把秦父的意思說了一下,到了這一天,秦文陪著何淙到了秦父約定的地點。

這是一個公園,就在那個項目的對面因為開發問題,公園已經廢棄,很快就要被改造,只等著項目建成。

這個地點讓何淙很不舒服,雖然他每年都會過來幾次,但今天這個會面他並不想在這裏進行,然而他想為父母討回公道,便選擇的權利。

秦文帶著何淙到的時候,秦父已經坐在公園一個高坡的石頭上等著了,他今天穿著一件舊襯衫,木然地看著對面不知在想些什麽,倒是沒有了平時的嚴厲刻板。

聽到聲音他轉頭向兩人看過來,眼神和秦文碰了一下,秦文便站在了原地,因為他說了只和何淙一個人談。

何淙見秦文有些擔心的神情沖他笑著點點頭便上了坡。

“來了,坐吧。”

何淙坐在了旁邊的一塊小石頭上,正好能看到對面工地上來來回回的人影,高空作業的機械,何淙低下頭看向地面。

秦父盯著他看了兩眼,之後又轉過頭看向對面:“說起來我並不認識你的父母,我只記得你母親似乎來找過我,不過那時候我非常忙,又被憤怒沖昏頭,連自己的兒子都顧不上了,就錯過了見面的時間。還是後來查事故記錄才看到了她和你父親的照片。”他說著又看了何淙一眼:“你長得挺像她。”

何淙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眼前的人他之前一直也當作仇人來著。

“我知道我說什麽你大概都不會相信,不但你不信,那小子肯定也不信。

但我並不看重權利,我之所以當時一定要拿下那個職位,是因為我發現了競爭對手的人品不太好,如果上任的是他,那絕對是這個城市的災難。

當然,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我的好借口。

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就像秦文要幫你是為了討好你,我一定要拿下職位其實只是為了報覆,我最好的朋友,我們說過誰升職都無所謂,接下來卻怎麽狠怎麽捅刀子,我把秦文送去醫院也是為了不讓人抓住我的把柄,給我扣莫須有的罪名。”

何淙握著手,依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能勸這個人也不想勸,即使覺得這個人與父母的案子無關,他依然不想和這個人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他看向遠處的秦文,見他正緊張地盯著自己,便又笑了笑,他想為了秦文,他大概可以忍耐更多。

秦父的聲音又傳過來,他似乎就是這樣自言自語,並不在乎何淙的態度:“我可以替你做證,但我也僅僅只能證明十年前的在建工程有問題,別的方面我想你應該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是的,您能作證我真的十分感謝。”何淙楞了一瞬,鄭重地感謝,他原本還以為會受到一些刁難。

秦父無聲地扯扯嘴角,何淙看得出那裏面的嘲諷。

秦父看著對面的工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嘆了口氣,何淙也跟著站了起來,秦父正對著他:“最後還有一件事,你可以當成是我在和你做交易。

我看得出你對秦文沒什麽太深的感情,我希望你能拒絕和他在一起,只做普通朋友。”

今天的會話讓何淙對秦父有了很大的改觀,他也願意相信當初的事故和秦父無關,但他沒想到秦父最後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有些氣憤,有些為秦文抱不平:“您為什麽不聽聽他的想法,尊重一下他的感情呢?”

秦父感覺到他的怒氣,看著他頓了兩秒,聲音沒有絲毫變化:“大道理我聽得太多,從知道他是同性戀開始,我就一直留意這方面的動向。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想試著接受他的性向問題,可是,我依然只是一個父親,依然希望他是一個普通的正常人。

當然,這不是幫你作證的籌碼,僅僅只是做為父親的一個希望而已。”

秦父說完便向著坡下走去,何淙聽了他的話一直做不出反應,楞在原地,他想反駁秦父,卻不知道要從哪裏反駁。

秦父看了秦文一眼,見他只是點個頭,也沒指望他能打個招呼什麽的,直接就走了。

秦文看著秦父離開,回頭發現何淙還站在原地發楞,連忙跑到坡上問他怎麽了。

“是不是他說了什麽,難道他又不願作證了?”

“不是。”何淙回了神,神色覆雜地看向秦文:“秦哥,你……你真的完全不會喜歡女人嗎?”

秦文聽了他的問題楞了楞,心思一轉大概猜到了什麽,他點點頭:“是,完全不可能,他是不是說你什麽了?”

“沒有,我覺得你父親其實只是依然想讓你改變。”

“我改不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和他解釋的,以後他不會再和你提這件事,我自己的感情問題和別人無關,你不要擔心。”

“我不是……”何淙聽著秦文的話有些難受,他想說他沒有那個意思,他一點也不討厭秦文對他的感情,甚至還因為之前的相處,想要斷絕關系那些天裏他過得十分難過。

可是他看著秦文勉強笑著安慰他的表情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他不知道他說的話會不會對秦文再次造成傷害,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對秦文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態度、想法。

他不敢問自己,更不敢對秦文說出什麽保證,承諾一類的話,似乎無論他怎麽說,都是對秦文的一種傷害,他想他要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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